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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谨小慎微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像惠郡长姐那样,一辈子过得恣意快活,就算结局不好,也总没有白活一场!
萧惠雅紧紧的攥住了妹妹的手:
“惠歆,不要哭了,再哭也没有用的,就算将我们所有的眼泪都流尽,父皇和母妃也不会再回来,皇兄也还是不会把我们真正的当成她的亲妹妹来看待……惠歆,如今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萧惠歆与她身边一直在劝慰她的嬷嬷一起抬了头,看着平日里这个懦弱沉默的皇姐。
她的面目变得坚毅,仿佛散发着夺目的光彩,眉目间竟然隐隐有几分惠郡长公主的风采!
“姐姐,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萧惠歆莫名的就觉得这样的皇姐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萧惠雅轻松地将相依为命的妹妹揽在了怀中,语气轻柔却铿锵决绝:
“惠歆,与其被送去和亲,死在胡人的手中,倒不如这个时候,我们就抛开生死,全力一搏!”
翌日早朝,两派官员又为这个事情吵了起来。
萧绍昀依旧老神在在的看着大臣们在他的脚下争的面红耳赤,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大臣们有分歧,他才能利用控制,大臣们若是拧成了一股绳子来对付他,那他这个皇帝当着又有什么意思?
很快,早朝就要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争吵中结束,太极殿外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大臣们齐齐看过去,就连龙椅上的萧绍昀,也眯起了眼睛,望向了大殿的门外。
这里是皇宫,居然还有人敢在大殿外大声喧哗!
当两位面容尚且有些稚嫩的长公主手持利剑,横在颈间,被一大群人围着走进来的时候,太极殿内才爆发出轰然震响!
她们这是要做什么?!
萧绍昀既惊且怒,就要站起身大声呵斥,两位长公主却扑通一声跪在了丹阶下,哀哀哭诉起来。
心里着实是还有些害怕的安国长公主,强撑着开始诉说:
“臣妹生于天家富贵,忝居公主之位,原本应该为了大齐臣民鞠躬尽瘁,死而不悔,但臣妹自幼失怙,所能依靠者,唯有皇兄而已,实在不忍就此前去和亲,令皇兄被万民非议,留昏庸之名于青史!”
接下来,大齐的朝臣总算见识了一把安国长公主的风范,安国长公主一边哭一边说,从自己如何为皇帝着想,说到皇帝此举,如何丢萧家列祖列宗的人,冠冕堂皇,情真意切,最终汇聚成一个意思:
“若皇兄一意孤行,臣妹自觉因一己之身,导致大齐丧权辱国,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萧绍昀一字一句的听着,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这个好皇妹,何时竟然有了这样的伶俐口齿!
而且她们竟然用剑架着自己的脖子一路闯到太极殿来!
看来今生不光是他变了!
方含东瞅了瞅皇帝的脸色,立刻就跳了出来,准备驳斥两位公主,一边御史台的一位李御史却比他动作更快,出了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不止:
“皇上三思啊!我一国公主尚有此气节,皇上何以要向胡贼俯首!”
都说御史言官最不怕死,此话果然不假,这话正是在指着鼻子骂皇帝窝囊!
偏偏这话还有许多大臣附和,李御史一通呼天抢地,竟然引得许多人齐齐下跪,齐声劝谏皇帝三思!
方含东比皇帝更加目瞪口呆,这些人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前几日不都还是站在一边静悄悄和稀泥吗?
怎么今日这般,一个个不怕死?!
萧绍昀原本是想快刀斩乱麻,今日就将和亲之事议定,却不想,今日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局面!
安国长公主的手却悄悄地攥紧了身后妹妹抖个不停的手,无声地传递着一个讯息,她们安全了……
至少此时,满朝武百官都知道了她们的选择,都知道了,皇帝此举是在逼着她们去死,只要萧绍昀还顾及一点点天下臣民的看法,就不能一意孤行,将她们送去和亲!
萧绍昀孤独的坐在龙椅上,仿佛又看到了前世群情激奋的朝臣。
他们都在威胁他。
可今生,他到底还要不要受他们这样的威胁呢?
京郊北山寺,宋长卿走了两个时辰,走到山门前,遇到了蹦蹦跳跳的小沙弥。
“你师叔祖可在?”
小沙弥抬起头,见是圆慧大师的常客宋长卿,就摇了摇头:
“师叔祖他老人家这些日子早已不在寺中,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师傅们也正找他呢!”
宋长卿站在原地,凝神片刻,望了望另一个方向高耸入云的招魂台,转身就举步下山。
圆慧这个和尚,心肠最软,招魂台死虽然知道这里面埋藏着多少元宝伤无数,肯定又是去念经超度了。
果不其然,在西郊的万人坑旁,宋长卿远远就看到了圆慧的身影。
万人坑的惨象已经随着一层又一层的黄土撒入其中,被慢慢掩盖,但是曾经亲眼目睹惨象的宋长卿,自然知道其中埋藏了多少冤魂。
即使不是佛门弟子,宋长卿还是如同圆慧一般,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了一句佛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圆慧才停止了诵经声,睁开眼睛看着宋长卿。
“你来找我何事?”
宋长卿上下打量着圆慧和尚干枯发白的嘴唇,被太阳晒得脱皮的脸,还有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僧衣,心中百般滋味:“这些日子,你一直就在这里么?”
“是啊,这里冤魂最多,我不在这里,又能在何处?”
宋长卿抬头望了望远处,山林中一个小小的茅草棚矗立其中。
如此残忍可怖,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却成了圆慧的常住之地,即使认识这个和尚两世,他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圆慧才是真正的心中有佛之人。
宋长卿把皇帝要送长公主去和亲的事情讲了一遍,又将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圆慧听。
“你曾说过,那个最终得到天下的人,并非晋王也非宁王,如今宁王身在诏狱,晋王已经离京,你难道还是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圆慧一言不发,低头伫立,将这些事情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长叹道:
“我原本以为我们回来,这一世将会有所改变,却不知道比前世更加惨烈不堪……龙椅上的人,心思诡谲,前世若不是最终被你们逼死了挚爱之人,怕是也能平平安安地当一辈子太平皇帝,而这一世,我们都太过犹豫了。”
说到最后,语气已然变得冷厉:
“我测算过,天机不到,我不能泄露分毫,可是,长卿你可以猜得到!当今天下,还有谁能与皇帝相抗衡呢?而有些人,无论皇帝想要如何打压,总不会削去他一丝一毫的风采!”
宋长卿恍然大悟:“你是说秦王?”
圆慧和尚转过头去,不置可否:“长卿,人的一生,因何而始,因何而终,皆是因性情所致,你再仔细想想罢,若能悟透,时机合适,不妨出手相助!你我已然坐视苍生无辜枉死,惟愿来日能弥补一二!”
宋长卿沉吟许久,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死了小妾
萧绍昀坐在龙椅上,冷冷的看着吵得忘乎所以的大臣,还有两个看起来凄楚娇弱的妹妹。
李御史言辞激烈,很快就已经纠结了一批大臣加入了主战派的阵营。
方含东这边,还来不及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就被大臣们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
“这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你们的天下?!”
一声怒吼过后,群情激奋的大臣们终于想起来要顾及皇帝的情绪,看到他龙颜大怒,个个低下了头去。
“朕怜悯百姓,不愿意天下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朕错了吗?!”
萧绍昀冷漠威严的声音响彻太极殿,天子之怒,令人心惊胆战,但是这话,大臣们却不敢苟同。
李御史今日是下定了决心要当出头鸟,听到皇帝这样的话,再次上前跪地,直戳皇帝的痛处:
“皇上若有此心,为何不于胡人初犯之时,就将两位长公主奉上?若是那时就送长公主去和亲,是不是我大齐百姓就能得以保全,不损伤一兵一卒,不白白耗费这许多军饷?”
年过半百的李御史头发花白,面貌老迈,望向皇帝的眼神却犹如当年一般犀利刚直:
“如今眼见胡人即将被驱逐出我大齐之境,正是扬我大齐国威之时,皇上怎么能如此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如此一来,以后若是胡人再犯,我大齐,可还有长公主可以奉上?望皇上三思,到底是天下臣民与我大齐国土重要,还是一个死去的女子重要?!皇上可要想想地下的列祖列宗,想想先帝对您的期望!”
这话简直就是把皇帝的脸打的啪啪响。
这次你送两个长公主过去,下次你准备送谁?
萧绍昀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今日他绝对不能对这些大臣退让!
他绝不能像前世那般,事事听从他们!
“是你们在跟朕哭穷,说没有银子打仗,朕送长公主去和亲,你们却又百般阻挠,你们这是在藐视朕!”
宋温如看着皇帝居然跟大臣开始唇枪舌战起来,站在一边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既不想辜负先帝的重托,送两位长公主去和亲,也不想让皇上再这般暴怒之下失去理智若是再这般吵下去,李御史八成就要像王度一样撞死殿前了。
皇帝已经逼死了一位言官,若是再死一个御史,那史书上一个昏庸的名声是再也跑不掉了!
于是这场充满了纷争与闹剧的早朝进行到最后,在宋温如的和稀泥下,皇帝与主战派的大臣终于达成了一致。
以一个月为期,若是一个月之内,秦王能退胡人之兵,皇帝不得再送两位长公主去和亲,若是不能。那两位长公主即刻出发前往宁州联姻议和。
至于招魂台,因为死伤过多,暂时停建。
萧绍昀一开始还不肯,但是詹士春走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之后,萧绍昀才松了口。
萧绍昀这口一松,礼部与工部的人,先前还不情愿,但是下朝之后詹士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诸位怕是不知,皇上在威北侯时,曾下过一道口谕,中秋之前,招魂台若不能建成,与之相关之人,杀无赦!”
而如今,皇帝自己松口停工,那到时若建不成也就罢了。
只是许多人并未听过这道口谕,对皇上这颠三倒四的性情越发疑惑起来。
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这样的词儿,如今真真是天大的笑话!
消息传到威北侯府,威北侯只嘲讽一笑,对外并没有多言。
他摸了摸额头上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觉得自己这病还要再告上它几个月。
“爹爹当日这一撞,虽然冒险了一些,但如今能避开这许多的争端,倒也是难得的福气。”
白成欢亲手为威北侯泡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不由得感叹。
“是啊,能不跟这个疯子一样的皇上打交道,的的确确是一种福气……”
威北侯恍惚中已经想不起来从前,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