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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说过,孝元皇后可能转生于大齐任何一个女子身上,或许此时看不出端倪,但是招魂台未建成之前,臣也无法完全确定,不如,皇上先将此女纳入宫中,与徐二小姐,安小姐一同安置,以便来日迎回孝元皇后的魂魄。”
萧绍昀沉吟片刻,看向了重新低下头去的白成欢,神情莫测。
“白成欢,你可愿留在宫中?”
地上的女子听到这话,又看了一眼望过来的威北候夫妇,忽然仰起头来,怯懦的眼神中喜色难以自抑:“若能常伴皇上左右……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你们呢?可愿将你们的义女留在宫中?”
萧绍昀确定自己也从威北候夫妇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却隐藏不及的喜色。
威北候夫妇齐齐低下头去,连声道:“皇上恩典,岂有不愿之理?若臣义女真是孝元皇后转生,这也是她的造化,也是威北候府的福气!”
福气?
萧绍昀在渐渐烈起来的阳光下微眯了眼睛,脑中飞快地闪过从前的白成欢离开皇宫之时那决然的眼神,还有他命她留在宫中之时她的百般推辞。
若是真留了此女在宫中,那威北候府当真是有天大的福气嫡女是已逝的孝元皇后,而未来皇后的人选,三中有二,一个是他们的庶女,一个是他们的义女!
他威北候府真的配吗?
眼前这个已经与昨日完全不同的陌生女子,又配吗?!
前后反复如此之快,判若两人,而此时,就连詹士春,都觉得应该让这个女子入宫!
可如今的这个白成欢,他又凭什么让她入宫呢?!
前世今生的所有经验都告诉他,若是所有人都希望他做一件事情,那这件事情就只会对这些人有好处,而绝不会对他有好处!
他扬起头,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招魂台,满脸的厌恶痛恨再也不加任何的掩饰:
“若你真是孝元皇后,那你该知道,她见了朕,从来都不会像你这般卑微跪地,她也从来不会……像你这般,让人看了一眼就恶心!”
他挥袖转身,玄金色的龙袍闪过一道璀璨的光芒,大步远去,只留下一道绝情的旨意:
“白氏成欢,原为痴傻之人,却妄图以孝元皇后之名欺君媚上,特令威北候带回,严加管束,不得出威北候府半步!威北候徐钦厚,不忠不慎,妄图以女色惑君,其心可诛,特罚俸一年,禁足三月,若再无悔改,褫夺侯爵尊位!”
听得懂这道口谕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伺候了皇帝多年的刘德富,对这道雷声大雨点小的旨意更是摸不着头脑,以至于皇帝走出远远一段路,才慌里慌张地跟了上去。
詹士春却没有跟着皇帝离去,而是转身看着惶恐不安的威北候夫妇。
不得不说,今日威北候夫妇对皇帝这犯贱的秉性拿捏的十分到位。
不管从前他与徐淑宁有多少恩怨,也不得不承认,威北候府能从开国功勋传承至今百年,代威北候,都不是平庸之辈,更何况,今日他们这样一来,也算是解了他一桩忧心事。
他走至额头冒汗,看似被针刺了一般不安的威北候面前,满脸褶子的纹路中满含真挚的的笑意。
“徐侯爷,皇上只是小惩大诫,侯爷不必太过惊慌,毕竟,也不能说孝元皇后的魂魄就绝对不会转生在白小姐身上,更何况侯爷若是受到严惩,赶赴东南的徐世子又怎么能安心镇守东南?皇上虽然生气,但也不是当真责怪徐侯爷的,徐侯爷,安心,自省即可。”
“安心”二字十分着重,威北候眼睛眨了眨,从袖中摸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安愧疚也十分真挚:
“都是我思虑不周,惹皇上动怒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管教,还望詹大人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莫让皇上降罪于侯府啊!”
守在宫门的侍卫只看到威北候十分谦恭,而詹大人似乎也被打动了,很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徐侯爷只管放心,贫道会向皇上进言的。”
应承了下来之后,詹士春又看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女子,欲要伸手去扶,却又将手缩了回来。
“既然皇上没有重罚的意思,徐侯爷和徐夫人就快些带白小姐回去吧,免得再病倒,总是不好。”
看着女儿就在眼前,却连一丝一毫的照拂都不能流露出,詹士春心中苦涩又空落,暗暗有些嫉妒起眼前的威北候夫妇。
只见他二人也没叫丫鬟,亲手扶起了白成欢,几人上了马车,渐渐驶离了宫门,这一场短暂的闹剧就此落幕。
可是,这么闹一场,皇帝大概不到招魂那日,是不会再去打扰她了吧?
他只愿他的女儿平平安安地等着他,等他此间事了,带着她,离开这个充满着伤心与遗憾的地方,再也不回来。
马车安安稳稳地行进着,车轮碾过京城的大道,发出隆隆的声响,车内的威北候夫人,既稳当了一颗心,又觉得这车轮像是从她心尖儿上碾过一般。
“成欢,从此以后……”
白成欢的眼中已经不再是害怕与惶恐,幽潭一般的黑眸又恢复了沉静,转头看着威北候夫人,默然一笑,接口过去:
“娘亲,从此以后,我就会把从前的那个萧绍昀彻底忘掉的,再也不必想起来了。”
威北候凝视着女儿,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舍和心伤可是,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伤心呢?
昨夜,成欢笃定冷静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说,爹爹,娘亲,若是萧绍昀醒来,我们立刻就去吧。他这个人啊,在起了疑心的时候,不管什么人,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带着阴谋的,会让他觉得四面楚歌,那个时候,他对谁也不会相信的。
只有他主动去要的,他才会信,主动凑到他面前的,全都是有所图,都不会是真的,这就是他的秉性。
这话没错,可威北候夫人越想这话越觉得难过。
从前,萧绍昀不是对成欢一直都什么都信的吗?可他,怎么就能对成欢下得去这个手!
成欢今日能如此把握好萧绍昀的心思,大概也是从前的那许多年,萧绍昀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记太过深刻所致。
这要忘记,谈何容易啊。
威北候夫人怜爱地将白成欢揽在了怀中,没让她看到她眼中的难过。
直到又走过了两个街口,威北候夫人才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将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发顶,低低道:
“慢慢来,不必勉强自己……成欢,昨夜娘亲其实是想跟你说,这天底下的男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一般,走到这一步,并不是你痴心的过,而是萧家的人,本就无情,你切莫因为他,就憎恶了所有的人,知道吗?”
白成欢绷着心神在萧绍昀面前走了这么一圈,此时松懈下来趴在威北候夫人怀中,并不觉得燥热,只觉得娘亲的怀抱十分安然温馨,加之昨夜睡的晚,就有些迷迷煳煳。
听了威北候夫人的低喃,她也只是换了个姿势,胡乱点了点头,几乎一片浆煳的脑子里,也是半分都转不动了。
萧绍昀,我终于真正地离开了你……她模煳地想着,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太明湖畔,萧绍昀在明黄罗伞下盯着湖面下偶然滑过的游鱼,向前伸了伸手,却看到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孤寂的身影。
成欢,又走了吧?
她在安竹林身上栖息过,也在白成欢身上栖息过,今日,却是半点踪迹也没有了。
“成欢,你是不是真的很怨恨朕?可是怨恨朕,难道不是应该回来找朕算账的吗?”
皇帝独自站在湖畔自言自语,刘德富偶然听得一言半语,吓得一身冷汗,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变成个聋子!
孝元皇后与皇上情深意笃,又哪里来的怨恨?要怨恨,也是该怨恨那个刺客吧?
刘德富不懂声色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心乱如麻。
元字巷的崔家门内,带着人,捧着十六色礼盒的管事还没迈出大门,就被内院中追出来的嬷嬷叫住了。
“陈管事,先不忙着出门,先进里面前厅回话吧,三夫人找你呢!”
原本被叫住,满心不耐烦,唯恐耽误了自己差事的陈管事一听是差遣他跑这一趟的当家夫人找他,立刻就恭敬地站住了脚应了,却对夫人这罕见的出尔反尔暗暗纳罕。
去晋王府上道谢,这是大事,夫人怕是不放心,还有事情交代。
陈管事整了整衣衫,往内院而去,心里思忖着怎么回话才能让夫人彻底放心。 (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势利
崔家内院用来见管事的厅上,崔三夫人端着杯茶,却任由陈管事站了半晌,一语未发。
天儿原本就热,又被这般晾着,陈管事身上体面的衣衫很快就从内里湿了个透。
他到底哪儿做错了?这大门还没出,就算有错处,也施展不开啊?
难道是觉得十六色礼盒太多了?可一个亲王,他们上门去跟人家道谢,这已经算是寒酸了。
要他说,原本该送些玉石古玩之类的贵重之物,可夫人当时说,用心即可,不必金银气太重。
他就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崔家是世家大族,就算这些年根基不在京城,也不能在皇家面前把姿态放得太低。
这十六色礼盒,可是他精挑细选,才定下来的,若是晋王府有懂事的管事,自然也就看得出其中的尽心之处。
况且,出门前,单子也给夫人过了目的啊!
这边陈管事暗暗猜测,心神不定,那边崔三夫人也是心中郁闷,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
最后还是身边嬷嬷提醒,崔三夫人才想起来被她晾在一边许久的陈管事。
“你先去吧,这趟差事,不用忙了。”
崔三夫人神色不怎么好地挥手。
陈管事愕然,这……
“夫人,这晋王府,会不会说咱们不知礼……”
陈管事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这到底是关系亲王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
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还怎么跟晋王搭上线?
崔三夫人听了陈管事的质疑,想起早间接到的消息,越加烦躁起来,理也没理陈管事,站起身来,抬脚就走了,把个陈管事扔在原地和留下来嬷嬷大眼瞪小眼。
“主子吩咐什么,你只管听着,别多事!”
那嬷嬷深知夫人心思,好心地嘱咐了一句,也转身走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陈管事满腹不解,也只能回去消停待着了。
崔颖佳脚上有伤动不了,自然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美滋滋地拉着坐在一边做绣活的丫鬟说话。
“榴红,你说,礼物送去了晋王府,晋王殿下会不会过来还礼?或者,来看看我?”
榴红听到小姐又开始天马行空口无遮拦,无可奈何地放了手中绣着的活计,不赞同地相劝:
“小姐您可真敢想,昨夜那么晚了,晋王殿下恐怕是连您什么样儿都没看清,他又是亲王之尊,怎么会为了那么小的事情来看您?”
实在不是她一个丫鬟说话难听,实在是小姐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和稳重?
就算那是晋王殿下,就算那晋王殿下长得貌比潘安,那也不能这样见了一面就胡思乱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