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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萧绍棠就此立誓,若能事成,绝不会对晋王与威北侯府不利,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那些助力,那些牵扯,都比不上她的心愿。
她既然在意他们如同在意至亲,那他必定不会让她伤心!
白成欢最后的一丝不放心也终于放下了。
他是个重承诺的人,言出必行,既然有此誓,那她就不会再有“狡兔死走狗烹”的忧虑了。
至于白家,根基在虢州,父亲又在边关征战,不会来京城,自是不会牵扯进来。
日暮时分,萧绍棠赖在徐家的庄子上蹭了顿饭,才依依不舍出来,在白成欢的目光里疾驰而去。
夏日炎热的风扑在脸上,他却生出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来。
自从离开西北,来到京城,他的前路就充满了迷茫之色。
皇帝昏庸,却对他充满了戒备,而对白成欢的心思,也因为白成欢秀女的身份,迟迟不能宣之于口。
很多个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注定会一事无成的错觉,虽然他从没想过放弃,可每每那种时刻,他心中都会涌起无限的沮丧。
袁先生有时察觉出来,就会说他心太急,劝他说,如此大事,没有个三五年谋划,根基不稳,很容易便会功亏一篑。
他也是通读史书的人,自然知道自古以来,若不是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置都不是易事,甚至有的人为此谋划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成。
可他,眼睁睁看着百姓一日日陷入水深火热,眼睁睁看着招魂台渐起,皇帝选秀迫在眉睫,他还有多少时日可以等下去?
可今日,白成欢却让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看到了前路的熹光!
梨花巷,袁先生听萧绍棠眉飞色舞地说完这件事,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喜色。
这些日子,他除了外出奔走,一直都在暗暗筹谋。
如何能不动声色的与几大重臣来往起来,如何能将他们笼络过来,又如何不让皇帝生出半分疑心……袁先生可谓是操碎了心,生怕一个不小心,秦王府就会万劫不复。
可这会儿威北侯府这样明晃晃地抛了根枝叶过来,秦王府接是不接?
不接吧,实在是可惜至极,接吧,谁又知道威北侯府是真心还是假意?
袁先生纠结到头疼。
“袁先生,您一向说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怎么这会儿,却如此举棋不定?”
萧绍棠在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解暑茶,乐得看袁先生愁眉苦脸。
袁先生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必须是好好跟小主子说说这件事的利弊之处了,免得世子见了那位白小姐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世子爷,从咱们的处境来说,威北侯府能如此主动,自然是好事情,可世子您想过没有,威北侯府为何要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助咱们上位?”
萧绍棠不语。
他全心信任的人是白成欢,他知道白成欢绝不会害他,可是威北侯府为何要这么做,他当真也是没想明白。
看主子能听的进去,袁先生就接着说。
“威北侯府,可不是一般的勋贵之家,他们祖上那可是从太祖平定天下时,就跟随在侧的功臣啊,甚至传言他们家还有太祖亲颁的铁券丹书,您说说,这样的人家,为什么要跟着咱们造反?”
袁先生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况且当今这位,就是徐家当年出过力,一手推上去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犹豫
袁先生用手中的折扇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若是他们看当今的这位不顺眼了,就想换掉,那将来,若是他们再看选定的人不顺眼,岂不是又要换掉?”
他们需要威北侯府的助力,却又担心以后会成尾大不掉之势。
萧绍棠却不赞同袁先生最后的这个说法:“他们不是看当今这位不顺眼,而是当今这位实在是让人不能看顺眼。先生你前面还说,威北侯府不会轻易造反,此时又担忧他们想换皇帝就换皇帝,岂不是自相矛盾?”
“威北侯府是不会轻易造反,可焉知他们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呢?东汉末年曹孟德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不必背负逆臣之名,却能享天子之尊。”
萧绍棠就笑了:“先生这样的担忧实在是有些早了。难道咱们大事未成,就要因为这种种尚未发生的顾虑因噎废食,拒绝一切可疑的助力吗?”
“更何况……”萧绍棠想起威北侯府如今的处境,沉吟道:“我在西北与威北侯世子曾经相交过,他当日又是为着什么被贬到西北的?后来我听闻他与皇帝自幼情谊不一般,亲妹妹又是逝去的孝元皇后,若非皇帝做了什么侯府无法容忍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对皇帝大不敬获罪。”
袁先生听了这话,细想想也有些道理,只是不摸清侯府的意图,他到底是不能放心啊。
“先生,我知道您的难处,这样的大事,谋划起来谨慎一些也是应当的,我也并非着急要一夕之间就跟威北侯府结盟,先生尽可先行查探,至于侯府以后会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先生就不必多虑了,先生只看看侯府是如何对当今的,就会明白。”
萧绍棠也知道袁先生做人幕僚的难免事事都要多想几分,可想想徐成霖的为人,并不愿意怀疑威北侯府的用意。
袁先生细细想了想,倒也赞同:“世子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威北侯府当年若是就有此心,那当日皇帝一登基就急着收回侯府手中的兵权,必定是收不回来的。”
说罢又长叹:“怕也是被人逼到无路可走,就如王爷当年,这一辈子的委屈,他闷在心中不说,旁人看着,却是……”
萧绍棠就有些出神,父亲,在西北,又不知道该是如何地艰难困苦呢?
被儿子挂念的秦王萧无双,却是实实在在没有时间去感怀他这辈子遇到的不公平。
他亲自策马,带着人,在宁州的东城门看着宁王被一队特意挑出来的兵士押着去往京城。
虽然宁王通敌叛国,罪无可赦,可在皇帝没有下旨褫夺他的爵位以前,秦王还是尽量保留了他作为一个亲王的尊严。
所以宁王没有被锁链锁着一路游街,而是连同他的妻妾,被关在特制的囚车里,连面都没有露出来。
可即便如此,囚车经过一条条街道出城的时候,两边民众手中的臭鸡蛋烂菜叶还是毫不留情地扔了上去。
民众的愤怒如潮,直衬得摇摇晃晃的囚车犹如大海中一叶随时可能沉没的扁舟。
宁州的百姓身处大齐边境,最渴望的,就是安安生生过日子,再不济,也不要落到胡人手中,可偏偏是他们供养的这个藩王,抛弃了他们这些封地的百姓,要把他们送到恶狼的口中!
囚车里却一直鸦雀无声,只偶尔似乎能听到几声女眷的啜泣。
直到脏兮兮散发着恶臭的囚车离开城门,从秦王身边经过的时候,车中才陡然发出宁王的嘶喊。
“秦王叔,您绝对不能食言!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王带着风霜沧桑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忍,最终说道:“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
黄昏降临,圆圆的一轮夕阳挂在天边,西北的风带着炽热的滚烫,将戈壁滩上的砂石卷起又抛下。
秦王萧无双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拦住了一个赶着牛羊从戈壁滩上迁徙而过的年轻人。
“我把他交给你,从今以后,你就带着他,好好抚养他长大,再也不要回到大齐来,也不要跟他提起任何的前尘往事。”
那年轻人腰间扎着牧人惯常穿的皮袍,双臂却是裸露在外。
听了这话,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不舍与感伤,手中却是极快地丢了赶牛羊的长鞭,把孩子抱在了怀中,低头去看。
只见怀中的孩子尚且不满周岁的模样,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却在骨碌碌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眼,忽然就咧了咧嘴,哇哇大哭起来。
“莫哭莫哭,以后我就是你阿爹了……”
那年轻人也不大会哄孩子,只能手足无措的哄着。
秦王看着他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也渐渐放下了心来。
心中长叹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带他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从前他觉得生在皇家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可是半生坎坷下来,他也只能叹一声,何苦生在帝王家啊!
一人获罪,牵连全家,大人也就罢了,孩童何辜啊。
“殿下,小人去了,以后,殿下多多保重。”
年轻人抱着孩子跪下行了一礼,哽咽着向主子告别。
暮色中,赶着牛羊的汉子怀中抱着婴孩,一步步走出了秦王的视线,一路向西,向北,再也没有回来。
西北的天,黑的晚,趁着夜色,秦王一路回了宁州大营。
有秦王亲兵快步迎了出来,大帐一旁的暗沉中却站着一个身影,直愣愣地盯着大步进了大帐的秦王,营中篝火明灭,偶尔照在他的脸上,赫然正是已经成了老兵的卢大树。
从第一次见到秦王殿下起,卢大树就跟做梦似的。
他简直要分不清,是自己看到了年老时的何七,还是岁月飞逝,而自己毫无察觉这天底下,怎么能有与何七如此相似之人?
可是那个相处时间并不长,却让他印象深刻的虢州何七,已然化作一捧骨灰,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而这里的秦王殿下,却是活生生的。
一直都没想明白的卢大树照例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大帐中,镇西将军伸脖子瞅了瞅那空无人影的角落,才回头对秦王道:“那小子走了!”
秦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真是……天天被自己的下属像是盯贼一样盯着,还真是头一回。”
镇西将军冷哼道:“谁让你的好儿子好端端的虢州不待,跑来军中逞能!如今可不仅仅是他,盯着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儿子当初在军中出了好些风头,杀敌又跟你一样,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这天下,真也没有像你们这般肖似的父子了!”
“所以我才一心把他打发到京城去,不然留在这里,还不知要惹出多少是非呢。对了,我听说虢州来的援兵首领白炳雄是个骁勇的悍将,如今在哪里布防?“
百忙之中,秦王也没忘了儿子托人写给他的信。
若是儿子真能抱得美人归,这位白炳雄可就是他的亲家了。
“我把他安排在甘州。”略微想一想,镇西将军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说起来,这也真是个彪悍的人物,一路东征西战,四处剿匪,据说陕州虢州两处的土匪听见他的名字,简直是闻风丧胆,你看大齐各地多少土匪窝子,唯有虢州与陕州这两地最干净,都是此人的功劳啊,只可惜,此人出身不高,没有门路,打打杀杀了几十年,还是个把总,前两个月,赶上朝廷要剿陕州千岩山的那窝土匪,才算是被他逮着了机会,封了个从三品的定远将军。甘州也是重地,交给他我还是放心的。”
秦王听了连连点头,神情中是掩不住的赞叹:“千岩山那窝子土匪我在宁州都听说了,可见其凶悍程度,这白炳雄却能一窝端了,也是个将才!既如此,还望将军多关照些!”
镇西将军嘿嘿一笑,捋了捋下颌花白的胡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