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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大步出了太极殿,遥遥望见前方的人影,只微微停了一下,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何七!何丛棠!你是不是何七?!”
道旁的徐成霖也抬头望去,掩去了眼中的惊愕,紧紧地盯着那个从他面前目不斜视走过去的人。
只可惜,任凭晋王如何唿喊,那人还是慢慢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头也没回一下。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相见
宫门外,袁先生已经等待主子多时。
百官纷纷出宫离开,袁先生抬眼望去,能看见自家公子挺拔修长的身影。
“如何?可有册封?”
这是袁先生最关心的问题,若是一进京就册封,至少就此名正言顺。
年纪轻轻却看起来很稳重的男子重重点头:“已经册封我为世子,并且允许我回秦王府居住。”
“准您重回秦王府?”袁先生诧异了一霎那,却是双眼倏然亮了起来:“好啊,公子,不,世子,咱们终于可以重振秦王府声威了!”
“嗯。”
跟袁先生的喜出望外相比,他的喜悦却很有限。
他回过头望向身后的重重宫阙。
“先生,有故人见面,我却没有相认。”
袁先生听出了他的些许感伤,脸上的喜色也随即收敛了起来,躬身劝道:“公子,您只要牢记,您如今,是大齐的秦王世子,是萧氏皇族的子孙,萧绍棠,其余的,就随它去吧。”
被称为萧绍棠的何七,默然点了点头,决然收回了目光,东方霞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如虢州道旁白成欢送他离开的那一天。
那个心怀壮志的少年,远赴边关,真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晋王也罢,徐成霖也罢,于他而言,终究只是个陌生人罢了,万万不能相认。
何七,何丛棠,以后这世间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有的,只是一个新生的萧绍棠。
“先生,咱们走吧。”
萧绍棠上了马,与袁先生一起离开宫门,远远望见一辆四角璎珞摇曳的华丽马车缓缓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略小些的青蓬马车,车轮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
袁先生望了一眼,忽然勒住了马。
“公子,那是徐府的马车,坐着的,恐怕就是威北候府的女眷,属下昨夜已经听说了,您心仪的那位姑娘,如今就住在徐家。”
虽然打心底不想让公子为着儿女私情分心,可看公子的样子,已然情根深种,这要是不能有个结果,怕是也不大好。
更何况这白成欢如今居然得了徐家青眼他一个远在宁州的秦王幕僚为什么会认识千里之外的京城侯府世子,还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他们对威北候府关切至深。
走在前面的一人一骑立刻就停在了原地。
“先生是说,她如今就在威北候府?”
“不错,那位白姑娘身手好,运道更是好得出奇,救了威北候夫人和梁国公府的四小姐,还有忠义伯一家子,被威北候夫妇认为义女,如今在威北候府的受宠程度,跟那位孝元皇后生前相差无几。”
袁先生说着,又眯眯着眼睛笑得颇为自得:“当年留在京城的人手还堪堪能用,昨夜一夜时间,咱们需要的消息就收齐了大半,只是今日公子要入朝拜见皇帝,起得早,就没拿给公子看,等咱们回去了,再细细商讨。”
萧绍棠却已经顾不上跟他说话了,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那辆渐渐驶近,又从他们身边轱辘而过的那辆马车,一直望着它驶近宫门,停了下来。
待到车夫放好脚凳,后面马车上,一个身穿月白色袄裙,做丫鬟打扮的女子就下了车,走到前面那辆华丽些的马车前,伸手扶着一个女子下了车。
那女子一身水红色的香云纱衣裙,身姿娉婷,面朝着宫门,提着裙角下了车,又转身回去扶车上的人,就露了半边侧脸过来。
虽然只是半张脸,犹能看到那女子长长翘翘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和那上好的白瓷一般,似乎在闪闪发光的脸颊。
“白成欢……”
袁先生闻声转过头,只见自家公子眼中浮现出如梦似幻一般的神采,熠熠生辉的眼睛仿佛满天星河尽数落入其中。
尽管他从未尝过风月滋味,可他依然看得懂,这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暗藏的苦涩。
萧绍棠心中,的确是满满的苦涩。
他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却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光明正大地走过去,叫她一声白成欢。
“公子,既然已经相见,就不急于一时,咱们先回去,徐徐图之,毕竟公子如今的身份……公子以为如何?”
“先生放心,我心中有分寸,不会急于一时。况且,如今她的眼中,并没有我……”
白成欢,我来了,你可知道?
萧绍棠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道身影扶着一位中年贵妇,留了丫鬟在宫门外,慢慢地走入了皇宫侧门,身影消失在高大的宫墙之后。
而那个留在原地的丫鬟,待到主子走远,就转身回了后面的那辆青蓬马车上继续等待。
萧绍棠的目光也收了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也好,他还以为要费一番波折才能找到她,却没想到见得如此轻而易举。
那半张侧脸,准确无误,那跟来的丫鬟,他也认得,是她身边的摇蕙。
她能跟着威北候府的女眷入宫,想来在侯府也不会过得委屈,有侯府的看顾,这京城,总不至于让她被人欺负。
他一路上忐忑的心放下了一般,另一半,却更加沉重起来。
那一半,都着落在太极殿龙椅上的那个人身上,若是那人也慧眼识珠……
他最后望了一眼无上威严的皇宫,毅然转过头,打马离去。
若要一争,那不妨一战!
皇宫内,晋王一脸的迷茫加不解。
难道是他认错了?可是在虢州的那些天,这个可恶的何七总是监视一样跟着他,他对这个人,不说是仇敌吧,也绝对是不待见,这人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自然是无比深刻,又怎么会认错?
徐成霖和徐成意,安竹林,三人在道旁顶着逐渐灼热起来的太阳站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出来宣召他们进大殿,自然是知道皇帝的意思必定与晋王相左。
徐成意其他的不说,就先松了口气。徐成欢的那枚如意结,虽然要分出真假很困难,可要是徐成霖和安竹林一口咬定是送给了徐成霖,那她奉上去的那枚毫无疑问,肯定就是假的。
如今这件事,能拖一刻是一刻吧,先解决了安竹林这个贱人再说。
所以徐成意一看到百官已经散朝走完了,皇帝也没有旨意传出来,立刻就跟徐成霖告辞。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答案
“大哥,既然皇上没有宣召,我就先回去了,一夜未归,姑姑恐怕会担心。”
徐成霖也没有瞧她,只沉默地点点头,左右这个庶妹已经与家人离心离德,反目成仇,多说无益。
徐成意如蒙大赦一般匆匆离去,只剩下安竹林还站在徐成霖身后。
“哥哥……”
她还是不甘心,为什么徐成霖就这么无动于衷?她说了这么多,他一句都没有信吗?
这怎么可能!
比如如意结这件事,除了她和死去的徐成欢,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有别的人知道!
她也是前世看见徐成霖把那枚旧得褪了色的如意结带在身边,她去佛寺求了新的来,他都不肯换,才起了疑心的。
徐成霖没有像无视徐成意一样无视安竹林。
他转过身,背对着太阳,目光看不出情绪地盯着安竹林。
“成欢,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外面玩,最常买什么东西给你吗?”
安竹林愣住了。
小时候?她只知道她嫁到徐家以后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徐成霖与徐成欢幼时的事情。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若是皇帝和徐成霖问她不知道的事情,她就托辞说自己魂魄不全,记不得那么多,可是此时……
若是她如此说,是不是徐成霖就彻底不会相信她是徐成欢了?虽然晋王那样生气,可她知道,徐成霖根本就不相信她。
徐成霖对徐成欢这个妹妹那样好,若真的信了她就是徐成欢,又怎么会让她站在这里晒这么久?
安竹林心中说不出的苦涩,脸上却带了几分喜气的笑意:“当然记得啊,哥哥你那时候,最喜欢买山药糕给我吃……”
前世在她还不知道徐成霖那片龌龊心思的时候,徐成霖从外面回来,也会给她带糕点,常常是山药糕,或许,那也是徐成欢喜欢吃的东西吧?
听了安竹林这样的回答,徐成霖心中五味陈杂,蓦然想起了在飞凤楼那天,妹妹跟他说的话。
安竹林,她一定是不甘心吧?单论两人的亲事,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她良多。
无论事实如何,他总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他也从来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是如何成为这个样子的。
“若是你我没有退亲,或许以后成亲,我会常常买山药糕给你吃,可是从前……罢了,你回去淑太妃那里吧,以后你如何,全由皇上。安竹林,你不是我的妹妹,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你有本事让皇帝承认你是,那我也不会阻止,可是无论如何,你曾经谋害过我的家人,你我,已是死敌,以后这样的花招,不必再对我用,没有用的。”
徐成霖很冷静地一字一句,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去陪着安竹林玩这些花招,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总会查的到的,不必再这样与安竹林纠缠。
反正他也不希望成欢再回到这个地方来,若是安竹林能转移皇帝的视线,那也是不错的结局。
徐成霖这样的坦白,彻底撕下了安竹林一直努力撑着的那张皮,原本红彤彤带着笑意的脸骤然间僵在了那里。
就在徐成霖以为安竹林会转身就走的时候,她却激动起来,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徐成霖的双臂,仰起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颤抖的声音说不清是悲是喜:
“徐成霖……为什么我们若是成亲,你会买山药糕给我?你从前买给徐成欢的,又是什么?”
“什么?”
徐成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安竹林忽然激动起来,而且要追究这样的问题,这,只是一个假设而已吧?
“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买山药糕给我吃?你又买什么给徐成欢?!”
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仿佛一个溺水的人,不得到一个答案,立刻就会被洪水滔天淹没,然后死去。
“我记得从前听人说,你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山药糕是对气虚的人有好处的,你猜我买给成欢的是山药糕,大概也是因为你喜欢吃山药糕吧?可是,成欢并不喜欢吃,我从前也很少能带她出去,我买给她的,不过是一碗酸梅汤而已。”
徐成霖只能想到这个,她既然要一个答案,那就只能有这一个答案。
“你给我买山药糕,只是因为我喜欢吃?你是真的,只想买给我吃?”
前世的记忆此时又浮上心头后来,每次徐成霖买了山药糕给她,她都会碾碎,扔去喂狗,可她从来不知道,那是他真心想要买给她吃的,那不是给徐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