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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白成欢心里忽然就高兴起来,一下子绽开了笑颜,映着碧波,灼灼生辉。
“哥,虽然不至于牵扯到什么活着有什么意思,但是你这话,我爱听。”
长长的廊桥架在空中,岸边的凤凰木上火红的花朵不时被风吹下来,散落在湖面上,随波逐流。
白成欢走过去,趴在廊桥边的栏杆上,伸手去捉散落的花朵,却什么都没捉住。
可她还拥有着这么多的东西,她回过头看着徐成霖:
“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有你这样的哥哥。”
“过奖,过奖……”徐成霖似乎有些小得意,却又严肃了神色:“成欢,虽然你和从前的成欢不一样了,但不一样的,并不是长相,外表这些东西,而是,以后的你,自由自在了,你随意想去哪里就去,随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明白吗?”
她回过头,看见徐成霖明亮的双眼中一如从前温和宠溺的光芒,想哭,却还是笑了。
“我明白,我再也不是被他困在宫墙之内,只陪伴他的那个徐成欢了,我再也不必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哥哥,我死了,又活了,但我彻底自由了,我心里,再也不必装着他了。我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等梦醒过来,我还是会好好活着,我还有爹娘,还有你呢。”
“你能这样想,哥哥就放心了。”徐成霖伸出手,替白成欢拂去落在肩头的凤凰花,“走吧。”
据说逆天而活的人,都是心中怀着无尽的冤屈怨恨,才能违逆天道,滞留人间,而他希望成欢不要被这样怨恨再折磨一辈子。
她的冤屈,自有他来伸张,她只要把那些过去全都忘掉,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就是最好的事情。若是为了萧绍昀那样的人一辈子痛苦,那是多么不值得的事情。
北山寺的禅室内,圆慧和宋长卿一人面前一杯清茶,山间清凉,两人对坐而饮,颇为怡然自得。
可宋长卿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这么惬意。
“詹士春此人,怕是会易容之术,极难对付,一时半刻,怕是不能把他如何了。也是我没用,不但没能杀了他,反倒露了行迹。”
宋长卿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再多再好的茶水,也灭不了他的心火了。
圆慧倒是老神在在,一口一口啜着他亲手采制的香茶,摇头晃脑:“这又有什么,这世间人不都说了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既然此人是关乎国运的大祸害,岂能这么容易死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又不急着让他死了?”
圆慧瞧着宋长卿,悠悠一笑:“非也,非也,我原本也如你这般急躁,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们为何做不成。”
“我们不了解他,也不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贸然出手,能成功,那才是咄咄怪事,从前,是我们小看他了。如今你也不要心急,你不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管大齐江山,如何洪水滔天,都不管了吗?那就还像从前那般就好,这次的事情,是我连累了你,从今以后,须要小心谋划,这一世变数太多,总要看清了再出手。”
宋长卿不语,心中却完全没有重生醒来那一刻的轻松坚定。
原本是想什么都不管的,可是,孝元皇后死得这么早,萧绍昀又成了这个样子,宋家满门,会不会又保不住?
白成欢和徐成霖上山来的时候,圆慧正好就带着满心烦恼的宋长卿去后山熘达去了。
扑了个空的两人站在山门外,虽然有些郁闷,但对上知客僧的那句“不知何时归来”,只能原路下山。
“成欢,累不累?”
徐成霖看白成欢虽然走了这么久,却不见疲色,对她非要和他一起骑马出来这件事,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白成欢脚步飞快地下山:“不累,哥,你不是要带我去东大街吗?咱们快走吧。”
今日出来,白成欢因为要骑马,穿的很是利落,粉白的裙角只到脚踝,裙下一双厚底绣鞋在石阶上飞快地走动,犹如蝴蝶蹁跹在绿茵茵的草丛间。
徐成霖应了一声,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待到白成欢和徐成霖到了东大街的时候,因为正午最毒的那阵太阳已经过去了,东大街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喧哗热闹。
沿街两旁,密密麻麻地开着一家家的酒楼茶馆,吃食铺子,各类卖玩意儿杂货的铺子,还有几家青楼楚馆,一条宽阔的东大街,汇聚了天下所能有的繁华热闹。
“你从前不是总惦记着去吃飞凤楼的水晶饺么?要不我先带你去吃,吃完了正好逛街。”徐成霖指了指前方,一个门面甚是开阔的酒楼出现在白成欢眼前。
“好啊,我就吃了那么一次,是很惦记。”
生前吃过的美食珍馐并不少,可是在外面吃过的东西,却真是不多。
水晶饺侯府和皇宫都有,可就是没有她跟哥哥来过这里吃的那次好吃。
或许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惦记。
两人把马交给跟来的小厮,就走了进去。
飞凤楼对面的茶馆二楼窗边,一个女子却直直地看着徐成霖,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安竹林
一身青黑色纱袍的俊朗男子,带着一个身穿粉白色衣裙的女子,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子背影高大矫健,女子身姿窈窕,说不尽的赏心悦目。
茶馆二楼站起身来的女子,半个身子几乎从窗口探出去,望着徐成霖的眼神带着道不尽的爱恨,越过宽阔的大街,一直跟随他们消失在飞凤楼的门内。
徐成霖,真的是他啊,可他身边带着的人,又是谁呢?
女子兀自站在窗前发怔,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个眉眼高傲,满身贵气的美貌女子却是不耐烦地出声:“安竹林,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站在窗前的女子这才转过头来,面如满月,眼含秋水,自带一股娇媚气息,正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安竹林。
她看着端坐在另一端的镇国公府嫡次女华冰清满是不耐的神情,略略垂下头去,眼底的神色尽数掩去,重新坐了下来,才低声道:
“上次不成,这次再出手,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不然,就眼睁睁看着徐成意那个低贱的庶女踩在我们的头上?”华冰清烦躁不已。“威北候夫人真是命大,没死成,徐成意居然又入了宫,再这样下去,等到选秀开始,皇上身边还有我们什么事儿?”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已经被皇上亲自下旨禁足,若是被人知道我还在外走动,那我的秀女身份就该被剥夺了,到那时,做得再多,只与你有好处,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安竹林直视着华冰清,虽然姿态娴雅,声音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足精明。
华冰清不屑地笑了一声,眉眼间满是倨傲:“你还想要什么好处?当初说的好好的,我保你顺利参选,如今又来跟我要什么好处?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但是额外的好处,你也不要想了,若是你再跟我推三阻四,不好好办事,那上次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人再帮皇上好好想一想,禁足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这样的威胁之言,出自华冰清口中,自然有一股威势,但是安竹林的神色,却是无动于衷。
跟华冰清这样的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这是她一早就知道的。若不是安国公府如今势弱,在朝堂上根本没什么分量,她也不会跟华冰清这样的人联手。
好在华冰清虽然倨傲,但镇国公府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谋害京中权贵这样大的罪名,最后也只是申斥和禁足。而安国公府虽然势弱,却还有个国公的爵位在,她才得以靠近华冰清。
只要她能顺利参选,她就有把握引起皇帝的注意,左右徐成欢已经死了,也该别人出头了。
至于徐成霖总有一天,她会把他给予她的一切全都还给他!
她转头看了一眼飞凤楼的大门,站起身来,朝着华冰清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尽力去做了,你等我的消息吧。今日我出来也够久了,还有别的事情没办,就先走了。”
华冰清看她还算识趣,就挥了挥手让她随意。
虽说以镇国公府的能力,做什么事也不难,可是她华冰清可是声名俱佳的贵女,能不脏了自己的手就要尽力保持干净,而安竹林,自己凑了上来,那不物尽其用,就太可惜了。
安竹林微微对华冰清微微颔首,就匆匆出了门,带着候在外面的丫鬟出了茶馆的门。
茶馆里算不得凉爽,可是一出门,一股略有些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安竹林只觉得全身一热,匆匆穿过大街,并没有去安家的马车处,而是直直走进了飞凤楼的门。
飞凤楼装修精致华丽,楼下是宽敞的大堂,整整齐齐地散布着成套的桌椅,客人并不多,但是能来飞凤楼的,非富即贵。
安竹林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徐成霖和那女子的身影,想了想,举步榻上了大厅一侧的阶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全都是包厢,每个包厢里,四角都放着冰盆,冲着这份隐蔽和凉意,二楼虽然价钱大,但是人比楼下大堂还要多些。
但这些包厢的门无一例外全都紧闭着,安竹林四处看看,根本找不到徐成霖。
“大小姐,咱们回府吧?”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人,但是想想这地方高的吓死人的菜价,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安竹林置若罔闻,对上前招唿的伙计也不理睬,只站在一边凝视着每一扇因为伙计上菜开开合合的包厢门。
直到一个伶俐的伙计端了一盘水晶饺上来,走到一个包厢前轻轻叩了叩门。
“徐世子,您的水晶饺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进来。”
安竹林攥了攥拳头,等那个伙计出来,恭敬的带上门之后,才上前敲了门。
安竹林身后的丫鬟傻眼了,她没听错吧?徐世子?满京城可就那一位徐世子,和大小姐退了亲的那位!
“大小姐!”
她还来不及阻拦,里面就又传出了徐成霖好脾气的声音。
丫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小姐推门就走了进去。
徐成霖正拿着筷子给坐在对面的白成欢夹饺子,一手拢着宽大的袖子,一手夹了只饺子放入了白成欢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看,好不好吃。”
白成欢盯着那外皮半透明,隐隐透出里面肉馅儿红红绿绿颜色的小巧饺子,满意地点头:“嗯,就是这样的饺子,比家里的要多出好几道褶儿呢,看起来就漂亮,吃起来肯定也不错!不过大厨做这饺子是飞着做的吗?这么快,熟了没有啊?”
徐成霖失笑:“肯定熟了啊,飞凤楼的水晶饺一向出名,每日里供不应求,都是有人点了这盘,就紧赶着蒸出下一盘,所以上的快。”
兄妹两人说着话,没发现门口站着的并不是上菜的伙计,而是指甲抠进了肉里的安竹林。
又是这样的兄妹情深,又是这样的让人恶心!
安竹林的眼睛悄悄红了,几乎就要把那个面目陌生但是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