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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氏起了身,不解道:“她不是一直在那里吗?这是怎么说的?”
“下人也没说得十分清楚,咱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威北候夫人心里也百般不解,婉柔居然从成霖的院子里哭着出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章氏心中也不安起来,跟着威北候夫人赶紧回了正院。
一踏进正房的门,石婉柔就扑了过来,抱着章氏就嚎啕大哭起来。
章氏唯有这一个女儿,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娇养的,何曾见过女儿哭成这个样子,顿时就心疼起来,抱着女儿一叠声地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石婉柔只是哭,却不肯说话,章氏急道:“你倒是说话呀,谁给了你委屈受啊?你说出来,你姑姑总会为你做主的!”
石婉柔平日里是个刚强的性子,今天罕见地受了委屈,却像是要把平日里积攒的眼泪哭完似的,哭声不停,半个字不肯往外蹦,把章氏急得六神无主,抬眼一瞧,指着石婉柔的大丫鬟沉香道:“你说,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沉香吓得一哆嗦,哪里敢说实话。
只期期艾艾地说了几句:“大小姐去看徐世子,徐世子不知道和大小姐说了什么,大小姐出来,出来就这样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明哲保身,不管有没有什么丑事,她总是能置身事外的,不会被迁怒。
可把徐成霖这么明晃晃牵扯出来,威北候夫人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一双厉眼立刻就盯住了沉香:“你把话说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都有谁在一边?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信的!”
侄女纵然重要,可要是于儿子的名声有损,那这事儿就怎么都要说清楚!
石婉柔在母亲怀中一僵,唯恐沉香把什么都说了出来,抢先抬了头哭道:“表哥欺负我,他向着白成欢和梁思贤,他们一块儿欺负我!”
章氏和威北候夫人俱是松了一口气,还有另两人在,只要不是孤男寡女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就什么都好说。
章氏拍着石婉柔,一边劝慰,一边抬头看着小姑子:“珍娘,不是我说,你对那白成欢也太过娇纵了些,虽然认了义女,可到底不是徐家的人,认识的时日又短,你可别宠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就开始欺负婉柔了,以后要是顶着候府的名声百无禁忌,那可就麻烦大了!”
徐成霖是亲外甥,梁思贤是国公府嫡女,章氏不用衡量也知道只能拿白成欢来做筏子了。
威北候夫人却不接这个话茬儿,只看着哭得委委屈屈的侄女儿,面露疑惑:“婉柔,你把话说明白了,他们为着什么事儿合起伙来欺负你?你们几个女孩子年纪小,可你表哥也是行了冠礼的人了,他怎么会欺负你?”
她的儿女什么性情她知道,梁思贤也不是那等骄狂的人,若是没有个缘故,断然不会如此。
石婉柔窘住了,以姑姑的性子,要是知道她去逼着表哥发誓,要让表哥背黑锅,定然是不会饶过她的。
石婉柔从前是最瞧不起动不动哭鼻子的女子的,可此时,她真庆幸自己是个女子,还能用哭遮掩一切!
她又开始一言不发地抹眼泪。
看到侄女这个样子,威北候夫人只觉得她心虚,也不去管章氏是什么脸色,交代了仆妇好生伺候着,转身就去找儿子,她才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让自己的儿女背个不友善的名声。
刚出了正院的门,威北候夫人就看见门外齐整地站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梁思贤。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哭哭啼啼地说你们合起伙来欺负她,有没有这回事?”
白成欢看了一眼徐成霖,这事儿徐成霖怎么好亲口说,她往前走了一步,在威北候夫人耳边悄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他们也没想悄悄瞒下来,别看威北候府没有仆从成群到处乱窜,可娘亲对整个候府的把控那是严严实实。也不知道石婉柔哪里来的信心先去告黑状!
威北候夫人一听,脸都黑了,这是什么道理?真真是欺人太甚!
石婉柔看不上自个儿儿子,那也就算了,为什么又逼着儿子发什么不娶她的誓?
白成欢没跟威北候夫人说石婉柔羞辱她的那些话,不然威北候夫人还指不定炸成什么样儿。
就这件事,也足够威北候夫人理直气壮地回去面对娘家大嫂了。
“你们三个回去好好歇着,不必再过来。”
威北候夫人不容置疑地交待了一声,就回头去找石婉柔算账了。
石婉柔真是后悔死了,真该听沉香的,悄悄洗把脸把这件事遮过去算了……可那会儿她心里委屈啊!
威北候夫人进来的时候,章氏正搂着石婉柔轻拍慢抚地哄着,看到威北候夫人一个人进来,她又往她身后扫了几眼,惊愕不已:“珍娘,你不让那白成欢来给婉柔道个歉吗?”
“不必,大嫂,先让婉柔自己安静一会儿,我有话跟大嫂说。”
虽然威北候夫人心中愤怒,但她到底顾念着这是她的亲侄女儿,不想当着石婉柔的面说得太难看。 (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回绝
章氏不明所以,按捺着不满,轻轻地放开女儿,跟着小姑子去了花厅。
一落座,谴退了下人,威北候夫人就直接开口:“大嫂,你是不是打算让婉柔做我将来的媳妇儿?”
章氏有些惊讶,她还没跟小姑子说这话呢……不过若是小姑子有这个心思,那真是再好不过。
章氏也就趁势点头:“是,婉柔我和你哥哥是不打算让她去参选进宫的,那就得赶紧定下人家,可是你说说京城的这些人家,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你是婉柔的亲姑姑,成霖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私心里想着,他们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儿,今儿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件事,既然这会儿话说开了,你不妨考虑考虑,行不行,给我个准话吧。”
在章氏看来,她们姑嫂关系一直很好,自己女儿样貌人品也没得挑,这样亲上加亲的好事儿,小姑子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却没想到威北候夫人话里却恼意重重:“大嫂,那也该你先和我说了,我跟侯爷还有成霖商量了才是,怎么婉柔什么也不说,就跑去让成霖发什么誓,发誓绝不会娶她,她看不上成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样去逼迫成霖?难道是怕徐家强娶了她过来?若是婉柔欢欢喜喜情愿,这桩事成霖想来也没什么说的,如你所说,彼此都是看着长大的,再没什么不放心,可婉柔这分明就是不情愿,还想让成霖背这个不是,大嫂,你说咱们这亲,怎么结?”
章氏越听越气,等威北候夫人说完,脸上腾地红了起来,一张老脸几乎都挂不住,站起身再三确定:“婉柔真这么跟成霖说的?她,她不是这样的煳涂孩子……”
可想起女儿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没了底。
威北候夫人余怒未消:“成霖和成欢什么性子大嫂还不知道吗?是那种空口白牙冤枉人的吗?方才我是给婉柔留着脸面,才没有亲自问她!”
原本章氏还心虚得厉害,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这天下的母亲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护短。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别人要是说个不好,那心里是万万不能依的。
章氏也沉了脸:“那照珍娘你这么说,婉柔就是个说谎话的?成霖和婉柔都是咱们的孩子,我是信的过的,可是也架不住外人在中间挑事儿!那白成欢怎么就那么巧去了成霖院子里?再说到底是义女,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谁知道,难保不是想要攀上成霖……”
“你给我住口!”威北候夫人霍然站起身,暴脾气压都压不下去!
章氏口口声声拿着成欢做筏子,这会儿居然还疑心上成欢了!
“成欢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成了我的女儿,那她和成霖以后就是兄妹,这走到天边儿去也都只能是兄妹,超不出这天理人伦去!她若是有那样的龌龊心思,当日就不会答应认我做义母!大嫂你口口声声成欢是外人,可她如今是我的女儿,婉柔犯了错,你却揪着我的女儿不放,是什么道理?”
一想到章氏居然污蔑她的亲生儿女之间的清白,威北候夫人就恶心得厉害!
这可是亲兄妹啊!
章氏自打嫁到忠义伯府这二十几年,从来就没被小姑子这样恶狠狠地对待过,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气炸了肺:“石玉珍,你居然……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就为了一个外人!看来婉柔说的倒是丁点儿没错,如今的威北候府,当真是亲疏不论,远近不分了!好,好,真是好极了,你就好好地护着你那半路捡来的义女,日后吃了亏也莫怪旁人,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这亲事,咱们还做不做?”
虽然气得发抖,可章氏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徐成霖是个难得的,要是就这么被那白成欢搅和了,真是可惜!
威北候夫人只思忖了一瞬,就回绝了:“我如今也知道婉柔的态度了,她不愿,强扭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此事以后再也不必提起!”
章氏眼前一阵金星乱冒,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和小姑子闹到这般地步,这桩思虑了这么久的亲事也就这么黄了!
她真不知道此时是该气恨这个小姑子多一些,还是气恨自己那个猪脑袋的女儿多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外人就此告辞!”章氏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大嫂,今日之事,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是谁非,若是换过来,成霖跑去逼着婉柔发什么劳什子誓,你又恼火不恼火?成欢再如何,也救了咱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大嫂摸着良心问问,能这么欺负人吗?”
望着章氏怒气冲冲的背影,威北候夫人又加了一句。
章氏站住一瞬,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正房带了女儿就要走,姑嫂两人相处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闹成这样,不欢而散。
章氏带着女儿气冲冲地走了,威北候夫人的心情也恶劣的不行。
这些人都不知道,都不知道这个成欢就是她曾经的女儿,不知道这内里,根本就是一个人!可她们凭什么就肆无忌惮地中伤成欢,什么事都想拿成欢顶缸?好歹成欢还救了她们这么多人的命呢!
白成欢自然了解娘亲的性子,等到梁思贤午睡睡熟以后,就来了正院。
果不其然地看到母亲正在生闷气。
“娘亲,婉柔姐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这次必定是有什么缘故,母亲不妨细想想,就不生气了。”
威北候夫人听着女儿在身边慢声细语的安慰她,心中的气都下去了大半。
嗔了白成欢一眼:“就你会说话,她那样欺负你哥哥,你还帮她说话!”
白成欢笑着摇头:“娘亲可是想岔了,我要是真帮她说话,那就不会如实跟娘亲说这件事,我也不想看着哥哥吃亏,可我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啊。”
威北候夫人也凝眉细想,侄女儿虽然从前一直和成欢不和,两人都有些娇纵,可侄女儿也不是个没规矩的人,平日也没做过什么出格儿的事儿,至少在今天以前,她对这个侄女儿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她能有什么事儿呢……罢了,我还是跟你舅舅说,让你舅舅多看着些。”
白成欢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