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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可以上来了。”
刘德富一愣,上去?皇上万金之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皇上,万万不可涉险!”刘德富跪在泥水里拦道。
萧绍昀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招魂台建起来,一定要!
他甩开了拉着他袖子的刘德富,走到那高台的阶梯前,一步步登了上去。
高处不胜寒,即使是六月的天,被大雨淋了这么久,又站在高处吹风,萧绍昀的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知道这个世间,只有詹士春能有招魂之能,除了相信他,他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詹士春反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送到了萧绍昀面前。
萧绍昀伸手接过了那把匕首,詹士春躬身后退了几步。
高台下,是泥泞不堪,挖一点塌一点的招魂台地基。
“以吾鲜血,祷告上天,应吾所求,魂归来兮!”
他紧紧握住了锋利的匕首,高高举起,对着无边的雨幕大声祈祷!
一连串的鲜血从萧绍昀的手上掉落高台,落入地上的污泥,转瞬消失不见!
在地基上忙活的民夫却全都仰起头,惊呆了——龙血,这是天子之血,真龙之血!
鲜血一滴滴地低落下来,无边的大雨却慢慢地小了下来。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雨就消失无踪,虽然还是满地的泥泞,可是墨蓝的夜空上,一弯新月和无数颗繁星已然出现。
“皇上,成了!”
詹士春仿佛力气用尽,只说了这句话就一头从高台上栽了下去,高台上跟着皇帝淋了一天雨的大臣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耳边只有风声,没有雨声了。
萧绍昀的脸上绽放出夺目的笑容,回头往京城望去。
就算你们都反对,就算老天都不愿意,那又怎么样,我依然能把我心爱的人找回来!
京城巨大的城门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关闭,晋王催马疾驰而出,出了城门,大雨就骤然停了下来。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一片火光之中,高台上孑然独立的人。
“皇兄,皇兄!成欢姐真的还活着!不要招魂,不要招魂!”
萧绍昀望着晋王来到近前,大笑起来:“成功了,小十,朕成功了!”
晋王愣愣地看着高台上的皇兄,心中一片冰寒。
皇兄一意孤行,杖责大臣,诛王度九族,甚至软禁了他。
他装病跑了出来,一路飞奔,却还是没有赶上。
那个在他心中英明神武的皇兄,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受妖道蛊惑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吗?
风雨远去的一刹那,北山寺山门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鼻端有草木的清香,耳边似乎还有虫鸣,可圆慧和尚还是狠狠地喷了一口血出来,刚刚还端立如松的身躯顷刻萎顿在地上。
“竟是天意不可违,不可违啊……”他喃喃道,下一刻,这位几十年都情绪不显的得道高僧却忽然对着苍天大声质问起来:“那你让我回来干什么?让我窥得天命干什么?就让我眼睁睁看着苍生流离,天下大乱吗?”
“贼老天,你玩我!佛祖,弟子无能,不能超度众生啊!”圆慧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雨停了却无心睡眠,也不想打坐,出来玩耍的寺中小沙弥蹦蹦跳跳地出了山门,就被眼前痛哭流涕骂苍天的师叔祖吓了一跳。
却怎么也听不明白这话……
“师叔祖,众生太多,光靠咱们哪里能超度得完,您别自责了……”小沙弥顾不得被师叔祖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来,急忙上前安慰。
圆慧和尚抹了抹眼泪,正要继续哭,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光靠他,那自然是超度不完的,那要是,加上别人呢?
加上那些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呢?
“多谢佛祖点化!”圆慧爬起来,双手合十,对着小沙弥就是一礼。
小沙弥吓得蹦出去老远,他可不敢冒充佛祖:“师叔祖你吓死我了,咱们是出家人,老管尘世做什么?”
师傅说了圆慧师叔祖六根不净,老是贪恋红尘,看来是真的!
圆慧却摸了摸徒孙的小光头,十分高深地叹息:“出家出家,还不是身在红尘?要是连苍生都不顾了,仁慈之心都没了,又怎么有面目妄称佛门弟子?”
“大小姐,雨停了呢!”
客栈的内院中,阿花推开窗户,看着天上的星星,十分惊喜地喊了一声。
里间有人翻了个身,咕哝道:“五妹妹,你这丫鬟可真是太不懂事了,都什么时辰了还这么吵!”
坐在外间方桌前的白成欢没有理会里间已经睡下的白莲叶,也没有去责备欢脱的阿花,只细细地交待站在她身前的摇蕙:“明日一早跟范成说一声,先去礼部,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官差只负责把秀女的车队护送到京城,就不再统一安排了,白莲心和白莲叶没有来过京城,满心不安的情况下,还是决定跟着白成欢。
白成欢虽然从前没有日日在京城各处厮混,但是有个四处惹祸的晋王,她自然是对京城没有那么陌生的,也不介意多白莲心和白莲叶两个人,一行人告别了官差,找了客栈还住在一起。
偏偏今日大雨,进京的秀女又赶在了一处,客栈紧张,三人只好又挤在了一处。
摇蕙看了一眼内室,压低了声音:“那两位小姐呢?”
白成欢撑着额头有些叹息,平白多了两个要照看的人,无论做什么总会碍手碍脚。
“明日跟她们说,等有了新的住处,就分开吧。”
她最终说道。
(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找我的儿子
清晨,弘农县的大街上还没什么人,除了早起讨生活的人,只有水车和倒夜香的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铺就的大街。
一个中年男人牵着马从晨霭中慢慢走进城门,仔细打量着这座小城。
清爽的青石板地上干干净净,鼻端气息清新,让他赶了一夜路的疲劳顿时散去不少。
中年男人的脚步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小哥儿,借问一下,何家怎么走?”
正忙着打烧饼的小学徒抬起头,只见面前站了一个人。
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高高束起,长眉凤目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虽然眼角眉梢有了些岁月的痕迹,却还是遮不住通身儒雅的气质和卓尔不群的风姿。
“你,你找哪个何家?”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却仍是这么让人看一眼过去就有些自惭形秽,打烧饼的小哥赶忙低下头去,手足无措地回了一句。
中年人耐心很好,还是笑微微地,嗓音低沉悦耳:“就是曾经出过一位状元爷的那个何家。”
“哦,这个我知道,那边,朝那边走!左边路口,有一座石碑的那地方,往左走,你就看见了!”
“多谢小哥,来两个烧饼吧。”
“哎,好咧!”
小哥手脚麻利地拿麻纸包好了两个烧饼递过去,却见那人递过来一块银子。
“哎,只要两个铜板,这,这我们这里找不开啊!”小哥没见过人拿这么大块银子来买烧饼的,这可足足有快一两了!
正要回头招呼师傅,那人却摆摆手。
“不必找,这是给小哥的谢礼。”
谢礼?就指个路能要这么大谢礼?
小哥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就已经接了烧饼转过身牵马走远了。
“哎,大叔,这我不能要!”
小哥丢了手里的活计忙忙地追了上去,这,也太多了!
那人回过头爽朗一笑:“这是你们该当的,拿着吧!”
该当的?他就指了个路啊!卖烧饼小哥晕乎乎的。
那人却大步流星而去,看着儒雅斯文的一个人,走起路来却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头。
何家大门前横着一条笔直的路,中年男人牵着马,有些近乡情怯。
就是这个地方啊——他抬头望向何家那高大的黑漆大门,门上门环锃亮,威武的门楼砖上雕刻精细,世家大族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像是四五岁,又像是七八岁,蹦蹦跳跳地从这两扇大门中出来,在这条路上玩耍,嬉闹,在这个小县城里到处留下印迹,或许,还买过刚才那个小哥的烧饼。
这里民风淳朴,岁月静好,一山一水,一景一物都让他满心感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叩门。
春晖堂,何大老爷正亲手喂老父亲吃药。
“老大啊,你还是亲自去见白炳雄一趟,把小七叫回来吧。”
何老太爷一口一口喝尽了浓黑的苦药汁,才缓缓说道。
何大老爷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帕子给老太爷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父亲,您昨夜都犯病了,何苦还操心这些事情……小七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肯定还是在怨我,让他自己消停下来想想,再去叫他,不能纵容他这个坏毛病,咱们何家的子弟,可不能这样任性!”
幽暗昏沉的床帐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紧紧拽住了何大老爷的衣角:“可他到底不是咱们何家的子弟啊,要是真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可怎么……”
何老太爷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外面管事的声音打断了:“老爷,有人求见太爷!”
“求见谁?太爷?”
何大老爷皱眉头,太爷卧病在床,多年不见客,人人都知道……
李管事在外面恭声回道:“是,他指明了要见老太爷,说他姓萧。”
姓萧!
何大老爷不自觉的手一抖,药碗在老太爷床前砸了个粉碎。
何老太爷一双浑浊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猛然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姓萧?没听错?”
“没错,小的问得一清二楚,那人还在门外站着呢……”
李管事话音未落,何大老爷就已经冲了出去,一路出了春晖堂,直奔大门而去。
一路上,一颗心在胸膛里跳的几乎要蹦出来,这十几年的时光一一从眼前飞速倒退,回到了起点,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光风霁月的人,是不是他,是不是?
直到他看到大门外那个一身长衫,牵马而立的人,心才忽然又掉了回去,心底砸得生疼生疼!
何大老爷站在门里面,嘴唇动了又动,才抖出了一句话:“你来了……”
门前石阶下的中年人看着门内多年不见的故友,绽开笑容,顿时如同春风拂过,百花盛开。
“我来了,我来找我的儿子……多年不见,何侍郎安好?”
还是如同昔年,温和有礼的声音,却在何大老爷耳边响起一道炸雷!
儿子,他来找他的儿子了!
西北,宁州军营。
风尘仆仆的少年,经过一路的风餐露宿,跨过千里的高山流水,来到了边关。
“原来这里这么广阔啊!”
军营大门在望,何七终于慢了下来,拍了拍座下黑马粗壮结实的脖子。
“大黑,咱们到了!以后,咱们就在这个地方,保家卫国,征战沙场了!”
一眼望去,冒着零星绿色的戈壁滩苍茫无边,何七豪情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