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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冷静下来。”纪氏除了说这句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冷静,你叫本宫怎么冷静!”琴明月叫嚣开了,“本宫不是太子妃了,不是了!本宫现在是妾,是贱妾,和你一样!”
纪氏的脸色顿时难看了。
她的身份一直都是她身上抹不去的污点,哪怕她曾经风光,那怕她在相府一人独大,可妾终究是妾,上不了台面。
“明月,你怎么说话的!”纪氏黑着脸,看着疯疯癫癫的琴明月,“姨娘知道你在气头上,不和你计较,你这样,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和那些泼妇有什么区别?只是把你降为妾而已,你还是殿下的人,只要你是殿下的人,你就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琴明月自嘲地笑了,“一个妾,能有什么机会?连我的孩子都成了庶子,我还拿什么去争,我还能争什么?”
那孩子即使被人说是怪物,是不祥之兆,可终究是章睿舜的嫡子,日后,她再生个储君出来,兄弟俩互相照拂,在朝堂上也能如鱼得水,小储君继位,琴家会比云家更风光,会比当年更加风光!
可是,只是眨眼间,这些憧憬全都不在了,不在了!
琴明月双眼猩红,对纪氏叫嚣道:“你知道什么,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是章睿舜的人?哈哈,一个妾能做什么!”
琴明月心里隐约有个感觉,就是她能回到太子府,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见到章睿舜了,她如何翻身!
她想到的,纪氏自然也想到了,只是不忍看到琴明月自暴自弃,所以才如此安慰她罢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养好琴明月的身子,然后再想办法回到太子府。只要能回到太子府,其他的自然就容易解决。经常出入太子府,纪氏八面玲珑的本事可没晾着,在太子府也有自己的眼线和帮手,到时安排琴明月爬床也很容易,在正妃进门前再生下一个,哪怕不是嫡子,琴明月的位置也稳固了。
剩下的,那就更好谋划了。
纪氏深吸了一口气。
药婆子是不在了,可药方还在,到时候太子府的子嗣只能从琴明月的肚子里爬出来!
母女俩想着各自的事,琴明月的情绪也渐渐安稳下来。
纪氏见琴明月脸上突然的冷静,心里反倒不踏实了,“明月,你可别乱来,听姨娘的,咱们暂时按兵不动,养好身子才在最重要的,等我们回到太子府,一切再慢慢谋划。如今太子正妃还没着落,你在正妃进门前再生下个儿子,即使做不了良娣,也会是个贵妾。不管太子府日后有多少女人,子嗣只能从你肚子里出来,你还怕日后不能坐上皇贵妃的位置?”
琴明月无神的双目骤然一亮。
纪氏继续安抚道:“好了,今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姨娘带小殿下去喝奶,今儿小殿下也折腾了一天。明轩也快回来了,年关前,彦哥儿也会回来,姨娘听书院的夫子说了,彦哥儿的功课极好,与明轩当年不相上下,没准,我们琴家还能再出一个神童呢。”
琴明月才不关心琴家能出几个神童,她只知道琴明轩回来了,她就可以回太子府了。毕竟琴明轩帮章睿舜做了这么大的事,就是做给琴明轩看,章睿舜也会把她接回去。虽说她是被圣上发派到别院的,可现在她已经让出了太子妃的位置,年关回太子府过年,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到时,她已经出了月子,伺候章睿舜也容易。
这个时候的琴明月,对章睿舜早已没有往常的痴迷,她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前途,她的荣华富贵与大权在握。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的儿子。
男人可以换,可儿子是自己的,日后,她坐上太后的位置,就是皇后都得跪在她的脚下!
魔怔中的琴明月有了新的想法,甚至比以前的更疯狂,更遥不可及。可这些在琴明月眼里,都是触手可得的,就看她如何谋划了。
欠了她的,都得给她还回来!
正文 第287章 背后黑手
县主府。
琴琬抖了抖手里的男式外袍,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总算是做好了,可以交差了。
想着萧景行那日临走前的话,琴琬算了算日子,若是快的话,萧景行这几日就要回来了,不过,手里的这件是春衣,所以她打算年关的时候送出去,这样她连礼物都省了。
虽然这件外袍是萧景行自己求来的,可当做新年礼物送出去也不错。
琴琬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眼底满是算计。
“小姐!”性急的桂圆不知道是第几次提醒琴琬回神,注意她在说什么。
可她越是心急,琴琬越是心不在焉。
就在桂圆急得跳脚,准备暴走的时候,琴琬终于抬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就是这轻如羽毛的一眼,让桂圆打了鸡血般兴奋,“小姐,您说,云家要怎么善后?”
“是有点麻烦,”琴琬嘴里说着担心的话,神情却幸灾乐祸,“当初云挽歌那么想出风头亟不可待地做了那么多事,虽说是好事,可惜没经验,考虑不周也情有可原。可她身边的人也不提醒一句,这就奇怪了,再不济,云夫人也会想到这点的,却还是出事了。”
“那是云挽歌该!”桂圆一点也不掩饰对云挽歌的鄙视,“想做大善人,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她送的那些棉衣棉被,奴婢可是听说了,在那些人手里没到一个月,不是被抢就是被典当了。”
说到激动处,桂圆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她也不想想,那些老弱妇孺能不能守得住那些东西。人啊,被逼到绝路上,杀人放火都能做得出来,还在乎抢这些东西?那些人当中,有些人好吃懒做惯了,一件棉衣,一床棉被可以换很多吃的,比起能不能穿暖睡好,吃饱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点琴琬认同。
只有填饱肚子,才能想别的事。
那些人当中,不乏因为懒惰而沦落至此的,有人送银子上门,为什么不要?
用白得来的东西换几顿饱饭,或者换点赌资,那是多惬意的事?
人在绝境中,除了自己还是自己,为了一点点的利益,别说抢东西了,就是杀人放火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不过……
琴琬皱眉。
若说云挽歌没有经验,没想到这些事,那些参与了义卖活动的贵妇也会想不到?
再不济,云挽歌身边那些有经验的嬷嬷也会提点几句,就是云夫人也该知道这些的。
琴琬紧眼。
云夫人。
能掌管云家后院这么多年,她不认为云夫人是空有美貌的妇人。
对云夫人,她有所耳闻。
秉承了云家低调的作风,这个云夫人也深居简出,很少在贵族圈里露脸,可越是这样越是神秘。在她仅有的几次露脸中,那通身的气派和凛冽的手腕,得到了不少贵妇的称赞与钦佩。
能以一个庶女的身份成为云家的当家主母,还混得风生水起,单这一点,琴琬就不会小瞧了云夫人。
对于云夫人的过去,那些贵妇们都三缄其口,一是因为云家的背景,特别是宫里的云太后和云皇后,二来,也是因为云夫人本身让人忌惮。
不过,外人明着不敢说,私底下还是会偷偷说几句,而云夫人本人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出身,所以琴琬知道云夫人出阁前,不过是个五品官员家里的庶女。
这样的出身,更加让琴琬不敢轻视。
五品官职,不上不下,勉强算个中等,这样的人家还能与云家联姻,虽说嫁女要高嫁,可这也太高了,若是纳妾还勉强可以接受,可是作为正妻,这也……
琴琬摇头。
这也太高了。
不是那五品官员手里有云家致命的把柄,那就是云夫人的本事了。
要知道云夫人还只是个庶女,连嫡女都不是,要进云家难度更大。在嫡母手里讨生活的,凭什么能让嫡母放弃自己的嫡女,把这种好事送到她头上?
所以琴琬认为云夫人的手段不仅凛冽,更加城府,只有心思细腻的人才能步步为营。
作为云挽歌的生母,云夫人不会犯这种错误,就是云挽歌没有想到这些细节,云夫人也该想到才是,毕竟是为云挽歌造势,以云夫人小心谨慎的性子该面面俱到,为何会出这样的纰漏?
那边,桂圆还在幸灾乐祸地说道:“小姐,依奴婢看啊,是云家运气不好,摊上大事了。听说,土地庙那边,因为争夺棉衣棉被,死了好几个人呢,都闹到京兆尹那里,这下事情大了,看云家如何收场。”
琴琬打击道:“云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还处理不了这点小事?更何况,打斗的是那些流民,关云家什么事?云家好心好意举办了义卖,筹集银子做了善事,出了这样的事,问题还在那些人身上,和云家有什么关系?”
“那就这么算了?”桂圆失望地问道。
“这就要看京兆尹如何结案了,”琴琬笑眯眯地说道,“不管这事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扯不到云家头上,不过,云家的人倒是可以再让云挽歌露次脸。”
迎上桂圆狐疑的目光,琴琬解释道:“云家可以为自己的‘疏忽’再发起一次善举,为那些死去的人做点什么。”
“小姐,您别说,依云家的性子,八成还真做得出来,都是写些君子。”桂圆说着说着,又开始愤怒了。
琴琬好笑地摇头,“其实,云家现在最要做的,还是找出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了他们一刀。”
“小姐,怎么说?”桂圆贼呵呵地凑了过去。
琴琬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绝对不是所谓的巧合。”
“可是,那些流民就是因为争夺棉衣棉被打斗而死的,谁吃饱了撑着没事,拿他们做文章?”
琴琬解释道:“以云夫人的性子,事情不会只做一半,既然是为云挽歌造势,那就会有始有终,那些老弱妇孺是守不住那些东西的,所以云夫人肯定早有准备,在她眼皮子底下还出了这样的事,就不是简单的滋事了。”
“小姐,您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事,是有人故意引导?”桂圆顿时来了精神。
琴琬不确切地说道:“我也只是这么猜测罢了。”
“小姐说是,那就肯定是。”桂圆对琴琬可谓是盲目的信从,反正自家小姐说什么,就一定是什么。
琴琬笑了笑。
这是唯一能解释这件事的了,若不是有人与云家作对,以云家的谨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虽说死的是流民,可到底是因为那几件棉衣和棉被惹的祸,真要追究起来,也是云家的原因。
会是谁呢?
琴琬不禁细想。
萧景行是不可能的,不是说萧景行没那个能力,而是因为萧景行答应过她,只要她不开口萧景行就不会插手。
“看来,云家就是出了个皇太后和皇后,还是有不少人见不得他们过的好。”桂圆幸灾乐祸地说道。
琴琬不置可否。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不管你位置再高,手里的权利再大,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你好,千方百计地把你拖下来,不一定要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单纯地看不顺眼罢了。
“小姐,您还别说,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说云挽歌还真准备再做一次,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