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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章睿舜那边还没对琴明月有所动作的时候,她得先把事情查清楚。
“夫人,太子妃这边……”嬷嬷战战兢兢地问道。
纪氏头大。
琴明月生下孩子,就要说坐月子的事了,她虽说是琴明月的娘亲,也不能一直留在太子府,可若是她走开了,有人对孩子和琴明月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这个孩子的事,暂时还要保密,可孩子这副模样,谁敢照顾,谁敢接近?
刚才奶娘喂奶,也是她在一边看着,把孩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硬是不准奶娘掀开襁褓,可这不是个长法,总不能让琴明月给孩子洗澡、换衣服、喂奶吧?
嬷嬷倒是可以照顾孩子,可喂奶这事……
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纪氏焦头烂额。
比起太子府的紧张,县主府就要闲适得多。
桂圆急匆匆地朝“娇苑”跑去,就连身边丫鬟婆子的问安都置若罔闻,直到冲进书房,看着坐在桌边绣花的琴琬,才吐出一口浊气。
“又怎么了?”琴琬头也没抬地问道。
“小姐,是好事儿。”桂圆眨眼,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哦。”琴琬应景地应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小姐,您怎么不问问奴婢是什么事?”桂圆急吼吼地说道。
琴琬终于抬头,“还能是什么事,不是琴宅那边,就是太子府。”
桂圆嘿嘿地笑着,“小姐,还是您神机妙算,一开口就说中了。”
“说吧,什么事?”见桂圆一副“快来问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的模样,琴琬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桂圆兴奋地转着眼珠子,故意卖关子,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如嫣生了个死胎,第二天就被琴明轩埋在乱坟岗了,然后苏梦之也生了个死胎,还是死了之后能不断长大的鬼胎,据说,这孩子是被人害死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凤凰变乌鸦的琴明月。”
说到这里,桂圆捂着嘴,朝琴琬凑了过去,“小姐,您说,她们是不是撞邪了,怎么生出来的都是死的?”
琴琬只笑了笑,倒是她身边跟着一起做绣活的荔枝说话了,“是不是撞邪我们是不知道了,不过肯定是报应。”
这话桂圆爱听,立即附和道:“可不,外面都说苏梦之的孩子是琴明月弄死的,所以就遭报应了,听说,她生了一个怪物。”
“这么邪门?”荔枝来了兴趣。
桂圆一脸鄙夷,“可不,当时就把接生婆吓得两脚发软,最后还是纪氏过去把孩子抱过去的。国师大人也说了,苏梦之的孩子死不瞑目,回来报复了,这不,就报复到琴明月身上了。奴婢听说,那孩子没有嘴唇,只有一个鼻孔,两只眼睛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睡觉都合不上眼睛,而且啊,他左手有六根手指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是不能分开的。”
“真的假的,你又没亲眼看到,你怎么知道?”荔枝刺了一句。
桂圆白眼,“我当然知道了,外面的都这么说,是那接生婆偷偷告诉她女儿,然后她女儿又告诉了邻居,反正大家都私下传开了,都说,是苏梦之的孩子回来报复了。现在就看圣上如何处理这件事了,不管怎样,苏梦之肚子里那个也是皇孙,肯定要查死因,不管是吃错了东西,喝错了药,还是被人陷害,肯定会查!”
桂圆一脸嘚瑟,双手背在身后,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这下琴明月坐不稳太子妃的位置了,连国师大人都说了凤凰弃主,凤凰变乌鸦,我看她还得意什么!”
顿了顿,她扫了屋内一眼,更加得意洋洋,再次凑到琴琬耳边,“小姐,您说,要是琴明月不是凤女,那会是谁?”
反正不会是自家小姐就是了。
这点桂圆很笃定,若是小姐留恋那个位置,也不会和章睿舜退婚了。
“云挽歌。”琴琬温吞吞的声音十分肯定。
自然是云挽歌了,好不容易费尽心思给云挽歌腾了位置,怎么会便宜别人?
只是,不会是现在。
琴琬轻笑。
现在章睿舜还有一摊子的事要做,云挽歌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府。琴明月现在还是太子妃,云挽歌是个清高的人,怎会在琴明月之下?
日后,她就是坐上了太子妃的位置,心里也有根刺。
所以,得等老皇帝撤了琴明月太子妃的位置,她才会以正妃的名号进太子府。不过,这段时间,她会倾尽全力帮助章睿舜就是了。
现在太子府上的事那么多,又是死胎,又是怪物的,章睿舜得好好处理了。他一向心疼表妹,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云挽歌去处理那堆烂摊子。
只是,没想到向鑫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绝情。
琴琬听着桂圆聒噪的声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哪有那么多报应,哪有那么多神迹?
不过是人心的贪婪罢了。
桂圆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见琴琬一点反应也没有,终于没了兴趣,怏怏地停下话匣子,哀怨地瞟了琴琬几眼。
琴琬后知后觉,终于察觉到了桂圆的怨念,眼睛弯成月牙,笑了,“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一大早就打探了这么多消息,你先休息休息,等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小姐,奴婢不累,不用休息,您说,您要奴婢做什么?”桂圆难得如此主动地向琴琬领取任务。
琴琬放下手里的绣活,无比认真地看着桂圆。
或许是被琴琬的情绪影响,桂圆也是一脸凝重,比上战场还认真。
琴琬憋着心里的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琴明月生了孩子,她得坐月子,可纪氏不能一直待在太子府,那琴明月的孩子谁照顾?谁敢照顾?”
桂圆眼睛一亮,“小姐,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趁着琴明月坐月子的时候,把那孩子的事弄得人尽皆知,逼得圣上对琴明月的何去何从做个明确的指示。”
正文 第275章 时间不多了
见琴琬轻笑,桂圆又说道:“其实,小姐,这件事不用奴婢,外面就已经传开了,要不,您给奴婢换个任务?”
“哟,你还觉得自己大材小用了?”荔枝故意讽刺道,“小姐叫你做什么,你就去做,唧唧歪歪地做什么?”
桂圆白眼,“我和小姐说话,关你什么事?小姐给我任务,你唧唧歪歪地干嘛,要是你不甘心,那这个任务你去,我做个有挑战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琴琬。
琴琬头大。
她确实没打算让桂圆去做什么,只是想让桂圆亢奋的情绪能有个地方发泄,可这丫头倒好,还嫌她给的任务没有挑战,大材小用了。
“暂时没有了,等我先想想,有任务了我第一时间找你。”
“好的,小姐,您可千万要记住。”桂圆不疑有他,又嘱咐了一遍。
琴琬慎重地点头,就差竖起手指保证了。
“小姐,您看,这个花样行吗?”荔枝挑了个花样递到琴琬面前,“这个用银线绣,没那么显眼,萧大人应该会喜欢。”
琴琬侧目看了一眼,皱眉,“用银线是不错,可这花纹太繁琐,景行不会喜欢。”
一边的桂圆撇嘴,“小姐,您就惯着萧大人吧,这个不好,那个不行,有本事,让他自己绣啊,那个锦茹不是很愿意给萧大人做荷包什么的吗,做一件衣服不得把她乐死!”
琴琬好笑地说道:“你似乎有意见?”
“小姐,奴婢能有什么意见,奴婢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一件衣服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在桂圆的眼里,自家小姐的折腾都不叫折腾,可外人一点点的要求就是过分,不能惯着。
“你说的也对哦,那把这件衣服拿给锦茹吧。”琴琬抖了抖手里的半成品,作势要起身。
“小姐!”桂圆忙拦下琴琬,“这衣服您都做了一半了,凭什么便宜那个小蹄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说不做的是你,说做的还是你,我该怎么做?”琴琬哭笑不得地看着桂圆。
桂圆理亏,缩了缩脖子,“小姐,奴婢只是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您还是做吧,都做了一半了,凭什么便宜了外人。就是要让萧大人知道,这件衣服是您一针一线,辛辛苦苦绣出来的,让他记住您的情。”
“你倒是挺会算计。”琴琬看了一眼一脸市侩的桂圆,故意调侃了一句。
“小姐,那这个花样呢?”荔枝又找了一个花样子,递到琴琬面前。
琴琬还是摇头,“这个也不行,待会我到娘亲那边看看。”
荔枝忙不迭地点头,没话找话地说道:“对了,小姐,大少爷这个月的家书怎么还没到。”
琴琬蹙眉,“是啊,晚了三天了。”
若不是边关那边没什么动静,她都快坐不住了。
“世子的信也没到。”桂圆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琴琬手指一顿,轻轻放下了夹在指尖的绣花针。
“世子也是运气不好,明明是去送军粮和军饷的,居然就困在南疆了,还说那边战事吃紧,小打小闹地打了几场仗。世子还没下定呢,谁知道要在那边待多久?圣上还临危受命,要世子负责那边的战事。小姐,依奴婢看啊,圣上绝对是故意的,就是知道世子到了那边会开战,所以才把世子支过去。圣上知道若是直接任命世子,世子可能不会答应,毕竟小姐这边的事还没定下来,所以才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桂圆!”见琴琬脸色不好,荔枝忙训斥了一句,打断了桂圆的话,“在那里胡咧咧地干嘛呢,没事做了?”
桂圆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埋着脑袋不敢开腔。
见书房气氛不好,琴琬压住心里那诡异的侥幸,对两人说道:“今儿就到这里吧,你们收拾一下,等会开饭。”
“是,小姐。”
说错话的桂圆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绣篮收拾好了,又到小厨房将今儿晚膳的菜谱送了过去,再回到偏房的时候,萧景行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了一眼对弈的两人,桂圆悄悄退了出去。
“不行,让我三子。”下到一半,琴琬突然说道。
萧景行很好说话,主动抽走了三枚黑子,任由琴琬在棋盘上又落了三枚白子,才将一直捏在指尖的黑子落下。
“章睿舜那边,圣上暂时不会有动作。”萧景行状似无意地说道。
“快过年了,圣上不会在这个时候打乱盛京暂时的平和。”琴琬了然地说道。
“可章睿舜就没那个耐心了,好不容易凤凰变乌鸦,把位置腾出来了,他要使劲折腾了。”
琴琬嘲讽地笑了,“不作不死,我倒希望章睿舜使劲折腾。”
“那么快就折腾死了,你不是没玩的了?”萧景行又落下一子。
琴琬皱眉,“不行,你不能走这步。”
萧景行苦笑着摇头,也没争辩,利索地收回了黑子。
“镇山王还是身子抱恙,没有上朝?”琴琬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萧景行一脸的无所谓,“这个借口他用了半年了,再不好,圣上都要亲自到镇山王府探病了。”
琴琬撇嘴,“皇帝伯伯可不会,镇山王还没那么大的面子,你真的不回去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萧景行冷笑,“谁知道他在算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