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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会有人去告诉夫人或者老爷,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关心。
“喝下去,别死了。”春晓将一碗粥粗暴的放在了床前的小凳子上,扭了扭腰,转身准备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道,“明日领月例,照旧,你最好跟你这三日一样,老老实实继续当你的哑巴。”
明日就领月例么?慕离坐了起来,端起小凳子上的粥,低眉慢慢的喝下去,在春晓的脚已经踏出房门的时候道:“月例是在账房领吧,账房在哪儿?”
春晓跳脚了,三两步跨到了慕离的面前,一手指着她,一手插着腰道:“你想干什么?去领月例?嗯?”
“怎么会?”慕离站起来,仰头将粥全部吞下去,然后到了桌前,将碗放下,嘴角弯起一抹笑容,瞄了瞄她,“我领了你怎么办?”
春晓愣了愣,仔细看着慕离的表情,才再次抬高了眼:“谅你也使不出什么花招。”
说罢,春晓走了,慕离并没有躺下,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是皮外伤,这年轻的身体恢复能力总是好的。
而且,这三日,身体好像已经接纳她这个外来的灵魂,她现在可以自如的操控身体,不会再有生涩感,甚至包括她曾经的功力都在一点点充盈在这个身体中,恢复很好。
接着,她坐在床上用手将全身的骨骼和肌肉一寸寸的摸过,又比划了一些基本打斗的姿势。
总的来说,这个身体不是被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的身体,关节算是有力,身体甚至有些肌肉,大约是拜春晓所赐,长年累月的劳动,做的都是粗使丫头做的活计。
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应付明天足够了。
……
次日,领月例的日子,整个丞相府都喜气洋洋,账房的人很多,那个小院都是等着领月例的丫头们,有说有笑。
春晓出门之后,慕离也出门了,腰间别着一把她从院子的小厨房找到的用来削果蔬皮的小刀,一路跟着她,到了账房的小院中。
春晓进去了,她便在院子里安静的等待着。
“看来哑不哑巴和受不受宠没有多大关系,那个八小姐,还不是一样被春晓吃得死死的。”旁边有丫头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刚春晓去领月例的样子就知道了,那个八小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谁让她娘也是被老爷捡回来的,还死了,没有靠山,就算舌灿如莲也别想在这丞相府过得安逸。”
另一个说道,说话间突然看到了靠着树抱着手臂站着的慕离,便撞了撞旁边丫头的手臂:“看,这个不就是八小姐嘛?啧,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丫头拿自己的月例呢。”
两个丫头正说着,春晓便出来了,大约几人是相熟的,便站在了一起,小声嘀咕着。
“……哈,看着又如何?没有我,她早就死了,谁管她?”春晓很大的声音,满脸的不屑,看着慕离,像是说给她听的一样,“拿她的月例是我应得的,否则谁乐意跟着她在那个破院子里耗着,冬天连银炭都没有!她多少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总听着我的。”
这声音大,好几个相识的丫头也都围了过去,一边议论着,一边鄙夷的看着慕离。
慕离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拉平了衣裙,然后在那些丫头诧异的目光中,笔直的走向了她们。
走到她们面前,站定之后,她看向了春晓:“春晓,你刚刚领了我的月例对吗?”
“对。”春晓抬了抬下巴,语气恶劣。
“给我。”慕离伸出手去。
“哈?我没听清楚。”春晓瞪圆了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把我的月例给我。”慕离声音平静吐字清晰,这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做梦!”春晓几乎咬着牙,脸有些发红,身边这么些丫头看着,她刚刚才吹的牛,这下就被打脸,怎么忍得了,伸手推了慕离一把,“走,给我回院子去!”
“这么说,我的月例,你是不会给我,拿定了?”慕离被她推得退后一步,站定之后,乌黑的眸子还是牢牢的盯着春晓,声音越发的慢了,“你我,谁主,谁仆?”
“你反了不成?给我回去!”春晓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慕离,多年压迫习惯了,没想过她会出现这种要反抗的态度,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诧异和惊讶还有丢脸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强硬的重复着回去,伸出手又想去推慕离。
“怎么,回去院子,你还想对我打骂,用点家法不成?”慕离身子一侧,避开了她这一推,同时抓住了春晓的手,扣着她手腕经脉,让她不能抽手回去,“再问一遍,你我,到底谁主谁仆?”
周围的丫头惊诧无比,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看着这出戏,可都明哲保身的保持着距离。
“你给我放手。”春晓没料到慕离劲儿这么大,单手就扣住了她,让她的手臂又麻又软,“是,你是小姐,但丞相府中谁不知道你这个小姐连丫头都不如,没有人在意你如何的,你放手!”
“很好,你记得我是小姐。”慕离点着头,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动作轻缓熟练的抽出了腰间的小刀,扣住春晓的手在她的手腕处移动着,控着她的经脉穴位,让春晓的大拇指竖了起来,“按照我大宋律例,仆役私吞私藏主子的财物者,当剁掉手指。”
“你要干什么?”春晓看着慕离拿出的小刀,那双精明的眼中满是恐惧和害怕,另外一只手抓向慕离,只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在她晃身之间怎么也抓不住,手还被死死扣住,挣脱不出,“放开我,你敢切我的手指,我……啊”
“啊啊啊”
春晓领头一声哀嚎,跟着好几个丫头的惊叫,鲜红的血从她手掌飙出来,拇指被齐根切掉,血流如注。
谁曾想到柔弱无力,一直被丫头欺压的哑巴八小姐竟如此狠绝果断,除了蹲在地上捧着手掌嚎叫着的春晓吸引了不少目光,周围的人更多把目光投在了一脸漠然拿着滴血的小刀站在一边冷冷看着的慕离身上。
一样消瘦的身板,一样的脸,一样的眼,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却不那么一样,至少这一瞬的杀伐,让人胆寒。
…
正文 第4章 我自领罚
… 更新时间:2015…6…24 6:48:25 本章字数:3797
锦绣院前厅,一水儿花梨木的家具,其上花纹雕刻繁复华丽,桌上案几上的摆设无一不透露着贵重。
单是角落一米多高宽肚细颈的青瓷花瓶中插的那一株七色富贵海棠,就能抵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用度了。
慕明德是贪的,不过他贪得精明有度,宋凌轩心知肚明,在他的容忍范围内,并没有以此多说什么。
这是大夫人吴氏的院子,吴氏是前丞相的女儿,慕明德现在能坐上丞相的位置,全靠前丞相一手提拔。
虽前丞相已经退出朝堂,但其门下学生众多,势力和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慕离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前厅中站得端端正正,脑中闪过这些信息,她见过吴氏,还不止一次,多是皇宫宫宴,慕明德带着吴氏参加的。
吴氏,端庄大度,将丞相府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嫡子女庶子女一视同仁,奖罚分明,贤惠名声在外且多有善行,五年前,被赐封二品诰命夫人。
“离,听说你前几日摔着了,怎的下地走动,该将养着才是,现在恢复可还好?”吴氏着一身蜜合色圆领对襟襦裙坐在主位之上,眼神淡淡扫过站在厅中的慕离和跪在地上捧着手低低啜泣的春晓,然后目光落在了慕离的身上,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和煦。
“回母亲,离很好。”慕离言简意赅的说道,目光直视吴氏,对视间,却见吴氏目光缩了一下,眉头微蹙。
吴氏的蹙眉只是一瞬间,很快继续柔和的道:“大夫说你这回因祸得福,开口能言,当真是喜事一件,若非老爷最近忙于皇上大婚之事,定会好好庆贺一番的。”
慕离抿嘴不语,虽她没有在出生在大户人家,但在皇宫这么些年,前朝后宫的明争暗斗,她见得不少,吴氏这番话没有半分真心。
曾经对付这些满口虚言的,她的手段都十分明了,顺则留,逆则杀。
只是,现在的处境却不能如此,她首先要摆脱没有存在感的八小姐的身份,她要让慕明德看到自己,然后才有可能接近他,接近他,才有她复仇的机会。
春晓便是她迈出的第一步,是见血的事情,吴氏不可能不管,丞相府的人不会不知道。
她不仅要让人知道她能说话了,更要所有人知道,她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怎的?离还因此觉得母亲怠慢了你吗?”慕离不说话,冷硬的态度和眼神,让吴氏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依旧是温和的笑,内容却带着几分质问,“这是记恨上母亲了吗?”
“离不敢。”
“离,一直以来你都性子温顺,虽母亲与你接触不多,但一直都有关照着你。”吴氏似笑非笑的说道,这才不疾不徐提起了今日见她的源头,“春晓这丫头一直跟着你这些年,今儿是怎的?”
“大夫人,奴婢跟着八小姐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从没有离弃过,今日却被八小姐如此对待!奴婢好冤呐!”刚被提到,春晓便声泪俱下的控诉,抬起白布包扎了依旧在渗血出来的手,“八小姐,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何将奴婢的手指切掉,你这是滥用私刑,你将相府的家法置于何地?”
春晓一向伶牙俐齿,刚刚账房前只是被慕离突然的异常惊讶到了而已,此时已经恢复过来。
“春晓,我问过你两个问题,第一,我与你,谁主谁仆;第二,我的月例你交不交出来。这两个问题,你是如何回答我的?我切你手指,是按照大宋律法,你有何冤?”慕离冷冷开口,顿了顿,看向吴氏,“母亲,我相府的家法可以轮到一个丫头来说吗?相府的规矩是丫头可以数落主子吗?尊卑何在?!”
春晓脸色微变,她跟着慕离多年,从未见过强势的她,更不晓得她能如此口齿伶俐。
“春晓,这么说,你是将八小姐的月例据为己有了?”吴氏开口问道,脸上的笑容已收起,平静的语气。
“大夫人,奴婢冤枉。”春晓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次喊冤,“奴婢是去账房帮八小姐领了月例,但是奴婢没有这个胆子将八小姐的月例私吞,八小姐身体弱,常需额外的膳食,奴婢悉心打理着,这些月例都是花在了八小姐的身上。”
“在账房外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慕离勾了勾嘴角,专程去账房守她,当众剁她手指,要的就是那些看到听到春晓言辞的人。
“账房外我什么都没有说!”春晓一口咬定,心念一转,“当时有厨房的翠竹,翠兰,还有马姨娘房中的碧荷,后来还有好多丫头小厮,他们都可以作证。”
这些丫头平素与她算是交好,也都欺着哑巴八小姐,从未将慕离放在眼中,春晓觉着这些人肯定会帮着她说话。
“好,作证。”慕离点头,嘴角噙上一抹笑容,她还没说,她倒是主动提起了。
春晓,你怎么可以忘记,你到底只是一个丫头,怎能忘记宅门之中没有什么情谊,只有自保。你无权无势,别人凭什么为你瞒着,你嚣张得意,记恨之人只多不少。
翠竹,翠兰,还有碧荷很快便到了,规规矩矩低眉顺眼的站在厅中。
“今日,账房之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