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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耶律国的国君正好步进殿中,给万嘉帝献拜谢的贺礼,顾城安和曲柚腻歪的一幕落入他眼底,不禁抽了抽嘴角,皱了眉头。
虽然他从未见过大晋国太子,但他从顾城安和曲柚精致华贵的穿着,以及他们所坐的位置,很轻易能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耶律国国君奇思妙想,送的谢礼很别致,是两只加盖的杯子,外表看上去倒是几分华丽,杯柄和杯盖上都镶嵌有酱红色的玛瑙,看起来十分吉利喜庆。
“陛下,这两只杯子其实不光是好看、做工精细那般简单,这两只杯子是我国最厉害的工匠手用一种很特殊的石头打造的,这种石头名唤‘纹熙石’,陛下您仔细看,这杯子的杯身上有细细的纹路,在夜里会发光呢,多为助眠的桔黄色,这种石头只有我国那种特殊的地质才能产出来,奇特在它冷天里能发热,热天里能冒寒气,所以这两只杯子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它冬季能保温,夏季能骤冷,冬季保暖功效奇佳,夏季又能消热解暑。”
耶律国国君大盘脸上生有络腮胡,身高体壮,看起来十足有男人味,但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表情丰富,万嘉帝随即大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两只杯子真有这么稀奇?”
能保温和消暑的杯子,皇帝还真是头一回见。
曲柚也好奇地望过去,顾城安见状,大掌抬起来摸到曲柚的脑袋上,顺着曲柚秀气的发髻摸了摸,大脸又凑过去,贴近曲柚的耳朵说:“除了孤,你不能对别的东西感兴趣,一只杯子也不行。”
曲柚:“……”我还对画画感兴趣呢。
扭过头,朝顾城安望过去,见男人脸颊两边坠了两坨粉粉的红,曲柚眨了眨眼,夺过顾城安手里的酒杯。
顾城安低下头来,对视曲柚的眼睛,脑袋轻轻地在晃,似乎在问曲柚作何突然夺走他手上的酒杯,嘴角还勾着好整以暇的笑意。
曲柚将酒杯落到自己的小碗后面,用手指头戳了戳顾城安的膝盖,“殿下你喝醉了,不能再喝了。”
顾城安失笑,又捏了捏曲柚的小脸,抛弃掉那只被曲柚扣押的酒杯,直接端起面前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口,然后扭头来挑挑曲柚的下巴,对她笑,“放心呐孤的柚柚,这点酒算什么,孤去打仗的时候,经常跟将士们斗酒。”
顾城安勾起大拇指,点点自己,牛逼哄哄地道:“孤,千杯不醉。”
曲柚:“……”你这还不叫喝醉?
靖王胜仗归来,按理说最不舒服,最不高兴的人便是太子,这庆功宴上,再是做做表面功夫,也用不着演出那般高兴模样,可顾城安那哪是高兴,简直是兴奋。
这酒一杯一杯下去,喝的时候不是勾唇就是对他身侧的太子妃抛媚眼,像是把这庆功宴当成给自己举办的一样,一双黑眸泛满精光,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极度高兴。
总不可能真的在替靖王打了个胜仗回来高兴吧?
见鬼了才会这样!
靖王也狐疑地蹙起眉头,再瞥了一眼曲柚那水灵灵的绝美小脸,不由对顾城安心生鄙夷。
不就一个娇美人么,迷成那样,真没出息。
耶律国国君怕万嘉帝不相信,亲自捧上杯子步到万嘉帝面前,半躬下身,笑眯眯地让万嘉帝现在就倒一杯滚烫的茶水于杯中,他保证等宴会结束,杯里的茶还是滚烫的。
万嘉帝又大笑起来,照做了,让人接下耶律国国君的杯子,放置到不远处的石台上,说他拭目以待。
之后耶律国国君退回原来的位置,对万嘉帝作揖,又说道:“陛下,除了那两只杯子,臣还给陛下带来了一样礼物。”
“哦?又是什么宝贝啊?”万嘉帝一笑。
耶律国国君满脸奉承恭敬,“现在臣就将这样礼物呈给陛下,望陛下喜欢。”
他对身后的随从阖首示意完,退到属于自己的席位坐下,随即鼓乐齐鸣,丝竹奏响,朱弦玉磐声声入耳,一根果绿色的长丝带从空中砸落。
一缕风吹进来,那根丝带一分为二,其中一根的末尾还飘到顾城安那一头,差点碰到顾城安头顶的束冠,一股沁鼻的香气在大殿内弥散出来,众人被这股香气吸引住神,抬头望去,一个蒙着面纱、身段曼妙的绿衣女子舞动着水蛇般的身子从丝带上娉婷而下……
顾城安抬头瞥了一眼,似怕曲柚吃醋,立马收回目光,俊脸满是淡漠,他又凑近曲柚的小脑袋,跟她咬耳朵,“没有孤的柚柚好看。”
第48章 喜欢他。。。
顾城安抬头瞥了一眼,似怕曲柚吃醋,立马收回目光,俊脸满是淡漠,他又凑近曲柚的小脑袋,跟她咬耳朵,“没有孤的柚柚好看。”
觉得这话不对,顾城安将曲柚的下手握过来捏了捏,又凑进曲柚的耳朵说:“不,刚才孤说错了,她跟孤的柚柚差远了。”
顾城安想了想,又说:“不,她根本不能跟孤的柚柚比。”
曲柚:“……”
那半空中随着女人轻盈婀娜舞姿飘动的丝带又有意无意地朝顾城安这边飘来,曲柚抬眸看去,女人朝她投来一个眼神,眸底带着挑衅,蓦的,曲柚皱了眉头。
一曲悠扬的乐声停下,风情万种的舞蹈也结束,那绿衣女人已经从飘带上坠了地,女人赤着一双白皙小巧的脚,慢步走过来对万嘉帝跪下。身,如莺的声音响来,“奴家阿莎樱萝,参加陛下。”
绿衣女人五官精致,充满耶律国女子特有的地域风情,她努力学着沪阳城的口音对万嘉帝行礼,不过发音不准,同那位耶律国国君一样,听起来怪怪的,可音色清亮,一种男人听了会忍不住遐想的声音。
耶律国国君上前给万嘉帝介绍道,那绿衣女子是他的妹妹,此次带她来,是想将她献给万嘉帝。
万嘉帝从来不是贪恋美色之人,爱美之心的确有,不过他当了这么几十年皇帝,何等姿色的女人没见过,这阿莎缨萝再美,也就那般,甚至说她的美还不能与他近日宠爱的乔美人相比,万嘉帝笑了笑,便将目光移到顾城安身上,对耶律国国君说道:“朕老了老了,她既是你的妹妹,朕也不想委屈她,以后就安置进东宫,做太子的良娣吧。”
果然会是这样……
一切如自己预料的那般,曲柚反应淡淡,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太子妃,回去后,给耶律国公主安排好住处,不日后,朕会按礼制着人将阿缨莎萝送进东宫。”万嘉帝忽而转眸曲柚说,问也不问顾城安一声。
曲柚站起身来,轻轻福身,乖巧道:“是,父皇。”
绿衣女人嘴角弯起,耶律国国君用余光瞥了靖王一眼,却微微蹙眉。
万嘉帝满意地“嗯”了一声,畅快地捋捋胡须,示意曲柚坐回去。
曲柚缓缓坐回去。
“咔擦”一声,什么东西被掰断了,扭过头,身侧的男人脸色黑沉的看着她。
见顾城安一直没什么表示,万嘉帝皱起眉头,“太子,这阿缨莎萝,你可还喜欢?”
顾城安却还是盯着曲柚看,没反应,万嘉帝脸色如灰。
皇后见此,赶忙说道:“皇上,您看您,人家叫阿莎缨萝,什么阿缨莎萝啊,都快成咱们的儿媳妇了,皇上您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呢。”
万嘉帝被皇后这么一说,对耶律国国君和他妹妹抱歉地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这才朝顾城安瞪去一大眼,“太子,你哑巴了不是?父皇在问你话呢,快回答!”
曲柚也扯了扯顾城安的袖子,对他喊了一声:“殿下……”男人黑脸的样子,很怕人。
顾城安这才将目光从曲柚小脸上挪开,对万嘉帝说道:“父皇,耶律国受北燕侵扰,是二哥带兵解救,若没有二哥,耶律国怕是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二哥,才是大功臣!于情于理,这位美人都应该赏给二哥才是,儿臣怎么能印帕骋亍!�
被万嘉帝许给顾城安那一刻,绿衣女人心中蒙喜,可是顾城安的迟迟没反应,让她很不舒服,此时顾城安这番话说出来,她脸色彻底惨白,但她的哥哥耶律国国君却是另外一番反应,笑道:“谢陛下和太子殿下替家妹的终生大事如此操心,家妹无论同谁在一起,微臣这个做哥哥的,都与有荣焉。”
“父皇,儿臣目前只想一心报国,替父皇分忧,没有纳妾的心思,而且父皇既已将阿樱……阿莎缨萝许给五弟,儿臣怎么能同五弟抢女人。”五弟不要的女人,他自然也不会要。
耶律国国君顿时青了脸。
被推来推去,绿衣女子眸子一红,捂着脸跑了。
“诶妹妹——”耶律国国君一愣,赶忙对万嘉帝作揖:“陛下,实在抱歉,家妹她自小被微臣骄纵惯了,微臣这就去把她叫回来!”朝外追去。
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因为一个女人,变得尴尬又荒唐。
宴会结束的时候,万嘉帝的脸色都没好回来。
不仅万嘉帝,顾城安的脸色更臭,从元坤殿回东宫的马车上,顾城安臭着脸,一直没说话,脸颊两边微红,是喝酒喝多了的缘故。
这几个月曲柚都被顾城安宠着,男人从未再给她摆过脸色,每天一有时间就陪着她,此时男人突然这样,曲柚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快被她压到记忆底端的画面又没出息地涌了出来,男人严肃的样子,男人冰冷的声音……
这么快,就腻了吗。
又觉得不是这样,曲柚垂头盯着自己微露在裙摆外面的脚尖发了会呆,试着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去握顾城安的手,她看着顾城安,轻声问了一句:“殿下,你怎么了?”
曲柚思来想去,并不觉得自己在宴会上哪里做错了,或者哪里做得不好,难道……是因为她老爱在他搂她的时候揪他的膝盖,把他揪疼了?
这其实不是她得寸进尺或者恃宠而骄,只是在那样的公众场合,为了太子的形象,她不得不提醒他,不过……提醒的方式是有些不妥当,她其实是觉得那样更亲昵一些才会如此,这些日子,他不就是喜欢她对他亲昵一些吗?
话音落了许久,男人都没有反应,没有要理她的意思,曲柚彻底明白了什么,还抱有幻想的小脸瞬间淡然下去,她松开顾城安的手。
其实……也不过几个月,还没那么深,若男人不喜欢她了,她也不喜欢他就是,刚与他成亲面都还没见着,就在东宫冷冷清清过了六个月不是?这两三个月的温情脉脉,比起那六个月的孤独寂寞,真算不了什么,进宫前,娘亲就告诉她,宫里不会有真情这种东西,女人不过是男人劳累之余的一个陪伴或者缓解疲劳的工具,宠爱什么的,更不会经久不衰。
她是被感动弄糊涂了。
顾城安守她的那半个月,她会永远记着,她会好好做他贤惠的妻子,以报答他。
然而,她的手刚松开男人的手,却徒然被反握住。
曲柚指尖颤了颤,看向顾城安。
顾城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很不痛快,但曲柚的主动,让他舍不得再对她冷脸,并且有些后悔起来,因为就在刚刚,他竟然从女孩的眸子里看到某种幻灭的神色,那种明明相信了某种东西,却突然又不敢相信的神色。
是被他刚才的沉默和冷脸吓到了吗。
这个缩头乌龟!!
“小乌龟。”他心里这么想着,盯着曲柚的眼睛愤愤冒出一句。
曲柚啊了一声,听得云里雾里,但小脸已经淡然下去。
顾城安最害怕、最讨厌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