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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于惊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清秀俊朗的脸上并未起太大的波澜,似乎早已意料之中。
于鸿见他这副神情,一股滔天的寒意,从脚底蹿上心头,凉到了骨子里去。许久后,才艰难的拼凑出一句话:“你当真背叛侯爷了?”
于惊垂下眼眸,静默不答。
“为何?”于鸿焦急的发出一连串质问,“侯爷待你不好吗?你以往信誓旦旦说要报答他的呢?怎么突然之间就生了异心?这次刺杀真与你有关?前些时日潜入私牢杀徐安康的那人也是你?”
这时于惊眼底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原来私牢的事情侯爷早就知道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但他依旧死咬着唇,不答半句话。这几日他一直在自我矛盾中苦苦挣扎,从书房翻查出的那丁点线索确实表明了侯爷曾对先帝的近侍暗下过杀手。不知缘由,也不知具体都有谁。
他甚至尚存一丝妄想,此事可能还有蹊跷。
毕竟丽太妃也并非善茬,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离间他和侯爷吗?他若鲁莽行事,不就正中她的下怀了吗?
他极度不愿承认,是他心软了,是他愚蠢透顶,这么多年来,竟然在认贼做父。
突然间,于鸿反手擒住他,冷冷的说道:“你这就跟我回去,当面跟侯爷把话说清楚!”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惊突然想起什么,便极力反抗,挣脱开他的手,然后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这次他竭尽了全力疾逃,于鸿追了半天也没追上,最终只能失落的回到侯府。
于鸿心事瞬间变得越发沉重,起初他还妄想是侯爷错怪于惊了,这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没想到马上就撞见于惊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漫无目的地在侯府徘徊着,这时却在前院被一名管事唤住。
“于大人……”管事手捧着锦盒慌忙上前,“宫里的丽太妃遣人送来了这个。”
“她又想搞什么鬼?”于鸿接过打开一看后,瞳孔瞬间放大了数倍,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锦盒掉落在地。
管事也低眼看去,结果当即吓得跌坐在地,失声惊叫起来,“这,这是什么啊!”
于鸿脸色变了又变,望着从锦盒滑落出来的五根断指,噎了半天一个像样的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断指上的血迹还未干,看着颇为恕�
于鸿好一会缓过神后,艰难问道:“这些手指头是谁的?”他心里有个揣测但不敢确认。
管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随后又说道:“丽太妃还送来了一句话,她说望侯爷能够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这四个字如天雷般劈下,于鸿浑身一震,拳头微微握紧,心里的揣测已十有八九。片刻后,他弯身拾起断指收回锦盒里,拿到主屋递给楚羽晟。
只一眼,楚羽晟就变了脸色,半晌才沙哑的吐出三个字:“清华的?”他将那个锦盒死死握住,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于鸿头埋得极低,不敢抬眼看他哀痛至极的神情。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楚羽晟苦笑了一声,随即眼底迸发出蚀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谁动的她?”
“丽太妃。”于鸿答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砰的一声,楚羽晟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那双凤眸情绪复杂,懊悔,心痛,怨恨……但最终都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没想到这一时疏忽,竟然教清华落到了丽太妃手里……
这些断指真的是从她手上割下来的吗?
那她该有多疼啊?
楚羽晟眉头蹙得极紧,思虑一番后手指轻敲了敲桌面,冷着声道:“去备马,即刻进宫,本侯倒要看看丽太妃有几条命来偿还她的痛苦!”
于鸿神色里浮现出担忧来,迟疑道:“侯爷,丽太妃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贸然前去恐怕不妥,还是待属下先刺探完情报再行动为好。”
“你能等,清华如何能等!”楚羽晟勃然大怒道,“今日她敢送来断指,明天谁知她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本侯要即刻进宫,她若再敢动清华一根汗毛,本侯定将她千刀万剐!”
于鸿被骂得头皮一阵发麻,也不敢再劝,只好转身去准备进宫的事宜。
…
另一边,于惊脚下生风般的赶回了江边岸口,他再三确认于鸿没有追上来后,才在一个拐角处溜进了一个小宅院中。
这个地方是他多年前的一处落脚之地,荒废许久,但无人知晓。他将于霜接出来后,就将她先安顿在了这里。
“惊儿?”听到脚步声后,于霜就连忙推开门迎了出来。
“姊。”于惊勾唇淡笑,但笑容已不似以前那般开朗,随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她醒了没?”
于霜摇了摇头,回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大夫刚才来过了,说只是中了轻毒,但因为加上染了风寒,所以才多昏睡了些时日,估计今日或明日就会醒了……”说着她眉头蹙起,声音染了抹哀怨,“其实,姊最担心的还是你,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胡乱跑来跑去,不肯安心休养……”
但她话还没说完,于惊就焦急打断了她的:“行了姊,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不过眼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得跟你商量。”
于霜见他神情难得的认真,便止住了话头,问道:“什么事情?”
“你今日启程离开京都吧。”于惊剑眉微蹙,侯爷既然已经知道是他叛变了,那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的,而于霜是他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他不希望将她牵连进来。
“啊?”于霜脸色微变,美眸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问道,“为什么让我走?那你呢?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我暂时还不能走。”于惊神情坚决摇头道,“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好,还是你先走吧,待我解决好那些事情后,我就去找你。”说到这,他露出了笑容,但笑意依旧不达眼底。
“到底发生何事了?”于霜拉过他,关切的问道,“前两日的时候一切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现在这会突然让我离开京都?”
于惊为了让她安心,只好胡掐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今我想到自己有了个姊姊,就不太愿意再过那种生死一瞬的日子了,便向侯爷请辞了侍卫一职,但侯爷令我帮他解决完几件事再走,我想你先启程去找个小城安顿下来,到时我去找你。”
他这会说的话,明显前言不搭后语,且于霜也心怀鬼胎,根本不想走,便故作伤心抹泪道:“你这分明是在骗我,刚才分明紧张兮兮的,现在又装出一副轻松潇洒的模样,我这么多年才寻回你这个弟弟,你现在这么没来由的赶我走,不会是因为惹了什么祸事吧?”
于惊被当场拆穿,一时有些无奈,正准备酝酿下个更完善的谎言时,却在这时闻到了一股异香,淡淡的,且有些熟悉……
是从于霜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86章 察觉
于惊凝神一瞬;
就恍然忆起这香味曾经在别处闻过
——
最初丽太妃私下约见他的那地方!
他面上神色丝毫未改; 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沉默半晌; 才开口问道:“阿姊; 你方才去哪了?”
于霜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不过早有防备; 缓缓道:“是啊; 刚才和大夫回了趟医馆去拿药了,本来这会正准备给里头的那位姑娘煎药呢……”
她一开口,于惊的心就猛地下沉,一直沉落到了谷底。
果然是满嘴谎话!
她为什么要骗他?
不; 不对; 应该是她到底骗了他什么?她暗中去找丽太妃做什么?
被胁迫的?不像。
于惊暗自打量起眼前人来; 她容貌秀丽,五官小巧玲珑; 举止言谈间都流露着妩媚韵味,细看时根本与他毫无相像之处; 随后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她的手,白嫩光滑,显然未做过多少重活,而她当初说自己被农家夫妇收养,后又四处逃荒; 怎么可能还娇养出这么一双纤纤细手!
这些细枝末节往日他不曾注意到,直到刚才察觉到一处不合理之处后; 他回想起来,才发觉从一开始起就是处处的不对劲。
随即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甚至可怕的念头,她不是真正的于霜。
虽然他幼时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中确实存在过一个姊姊,可这么多年来,她的容颜早已记不清,往事模糊成影,两人原本仅凭着一对玉佩相认,但如果玉佩是从他人手中夺来的呢?
想到这点后,于惊如梦初醒,丽太妃这招一真一假的把戏竟骗过了他!
难怪当初她能够那么快松口答应放人,原来早就布好陷阱在等他!
所有的事情终于可以串起来了,丽太妃不知从何处抓到了他真姊姊,强抢了她身上的玉佩,又逼问出玉佩的来历,然后引他上钩,令他杀了徐安康,事情落成后,却还了他一个假姊姊,在他身边做眼线。
而前两日夜里,他在临去别院前特地来与她小辞,想必就是她转眼告知了丽太妃,才会有那些埋伏在深山中的杀手。
这个蛇蝎女子!于惊右手紧紧握在剑鞘上,滔天杀意勃然而发。但突然间,他似想起了什么,一手推开她慌忙进屋,待放眼望去见床榻上的那女子还安在后才暗松口气。
“惊儿,怎么了?”于霜还没意识到这短短片刻间,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在继续扮演长姊关怀入微的模样。
“没事。”于惊摆摆手,满腔的怒火被压抑了下去,还好在这几步之间他又冷静下来了,这于霜若是假的,那真的那个在何处?
他不能冲动,万不可打草惊蛇。丽太妃既然安插这么个人在他身边,那他不如将计就计,让她自食其果。
“惊儿,若你在外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先找姊姊商量。”于霜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总归是亲姊弟,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于惊敷衍应了几句,然后俯身为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穆清华掖好被角,又轻轻擦拭去额头冒出的冷汗。
于霜见状,明知故问道:“惊儿,这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吗?”
“不是。”于惊简短意赅的答道,一时难掩眉宇间的厌恶之色。这个于霜原来总是这样若有若无的在套他的话,原来他沉醉于失而复得的欢喜中,竟然都不曾察觉,傻乎乎的把侯府的事情说了不少。
“当时见你浑身是血的背个这姑娘回来,可把姊姊吓得没魂了,问你什么又都不肯说……”于霜假意以帕抹泪,顺势问道,“对了,我在外头听到风声,镇远侯府的人正在满城找个姑娘,莫非指的就是指她?”
于惊点头回应。
“那怎么不把她送回侯府去?”于霜不解的问道。方才她跟娘娘回禀完此事后,娘娘就大为欣喜,令她立刻把这姑娘带回宫里,可没想到恰好遇到于惊回来,她根本不敢妄动。
此时她面色虽镇定,但心里早焦急不已,娘娘脾气急躁易怒,刚刚有个不懂事的丫鬟打翻茶盏溅了娘娘一身,娘娘当场就剁了她的手指头,那场面,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若她事情办不好,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于惊瞥了她一眼,冷声回道:“他们不在乎她的命,而我拼死救回来,凭什么再给他们送回去?我若是穆姑娘,见侯爷只顾自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