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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穆清华气得肩头乱颤,恨不得将那个谢明淳抓过来千刀万剐,是药三分毒,喝了这么多年身子还能好吗,再加上他如此薄情,娶进门后却不知珍惜,姊姊的心怕是早就凉透了。
若不是自己今日撞破,竟还不知姊姊这么多来年在尚书府里处境如此艰难。
“行了我全都知道了,你们去忙。”穆清华朝小丫鬟们摆摆手,让她们退下去了,随后她疾步回到侧屋,再次出来时手里持着银枪,眉宇间肃杀之气迸发。
于鸿见状慌忙上前拦着她:“穆姑娘,我知你护姊心切,但千万别冲动啊!”对方好歹是礼部尚书家的四公子,若真闹出了人命,就算是侯爷也不好把这事压下去。
“别拦着我!”穆清华迈着大步,从他身侧绕开,“这种负心无耻的小人,不狠狠教训他一顿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穆姑娘,对付谢明淳这种人的方法很多,何必为他脏了手。”于鸿寸步不让地劝道,“我们不如还是先照顾好令姊,待她身子好了后,就能接她出尚书府,可若你现在把这里扰得天翻地覆,反而不利她养病,还容易落人把柄……”
穆清华闻言骤然停下脚步,陷入迟疑之中。
“而且若穆姑娘真想杀他……”于鸿顿了顿又道,“那也请由我代劳,我定能不留痕迹。”说着他抬了抬手里的剑,神色认真。
“算了!”穆清华突然想到另一事,连忙阻止他,“若是让他死得这么轻松,反倒便宜了他,还是先留着他。”说到这她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待我把姊姊照顾好后,再来好好跟他秋后算账!”
“好。”于鸿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复笑,跟在这穆姑娘身边也不比跟在侯爷身边容易,虽她精通武艺,不怕她吃亏受伤,但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可真怕她哪天捅出个连侯爷都兜不住的大篓子。
这时,两人又悄悄进屋看了一眼穆清歌,却见她皱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于鸿见穆清华满脸焦急,也帮忙出主意道:“穆姑娘,不如我先回趟侯府请李大夫过来,他医术精湛,堪比御医,让他替令姊瞧一瞧,并且若需什么药材,我们侯府也应有尽有。”
这是个好主意,但穆清华却没有立刻应下,想到又要平白欠他一人情,心里略有些踌躇,可一转念自己在这京都人生地不熟,诸事不便,最终还是只能默许了。
“那穆姑娘稍安勿躁,我去去便回。”于鸿微微颌首,随后身形一闪便离开了。
…
须臾,于鸿就回到了镇远侯府,他来到书房前轻声叩门:“侯爷。”
“你怎么又回来了?”楚羽晟端坐在书案前,凤眸微微一抬又垂下。
于鸿上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属下将穆姑娘送回尚书府后,遇到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将方才的事情详尽地说了一遍,既不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以旁观人的角度描述得清清楚楚。
而楚羽晟听完后却略略沉吟不语。
于鸿揣摩不到他的心思,只好试探地说道:“侯爷,不妨借此机会帮穆姑娘……”
“笑话!”楚羽晟却直接打断他,声音骤然变冷,“难道本侯会去插手他人的内宅之事吗!”
于鸿闻言顿时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失言了,让侯爷插手这事确实太丢身份了。
“而且,教她莫太过胡闹了。”楚羽晟揉了揉眉心,又淡淡道,“无非是纳个妾,合理合法之事,女子怎可如此善妒。”
听到这话,于鸿面色错愕地抬头看向侯爷,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问道:“那……侯爷待娶了穆姑娘入府后也会纳妾吗?”
这时楚羽晟狭长凌厉的凤眸抬起,语气冷冽至极:“大胆!这话是你可以问的吗!”
“属下知错!”于鸿心头狂跳,方才问的那一句,太过出格了,绝对不是他能问的。
楚羽晟目光定定地落到了他的身上,思虑半晌又徐徐道:“这话绝对不是你能凭空问出来的。”他凤眸垂下,看向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是她的意思?”
“穆姑娘……”于鸿小心地斟酌着言辞,缓缓开口,“她之前与属下说过,她愿嫁给刘致远是因为……他应了她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楚羽晟听到“刘致远”三字时,眉宇间就浮起了一缕冷意。
“带她上阵杀敌,不纳妾室,以及比武胜过她。”
楚羽晟闻言冷笑一声:“他们两人还真是情真意切。”
于鸿垂首不敢接这话。
而那双凤眸里寒意乍起,许久后才平复下去。
“本侯也可许诺她,此生绝不纳妾。”他的语气听似无波无澜,却隐着凛然的气势,“但至于另外两个条件,劝她审时度势,改了。”
听到此话,于鸿不由得失笑:“是,属下回头便将侯爷的意思转达给穆姑娘。”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一如往日齐聚到了这里,可当瞥见那道修长的身影时,所有人面色瞬间僵硬无比,一脸活见鬼的神情。
他怎么来了!
有胆子大的上前谄媚地笑道:“楚侯爷,今日怎么来上朝了?”
“本侯乃一品太傅。”楚羽晟凤眸瞥了他一眼,神情不怒自威,“上朝难道还需要特地向你禀告?”
“不敢不敢!”那人吓得满脸惊恐,“下官不是此意,只是楚侯爷前些时日……”
“本侯前些时日染了风寒便告了假。”楚羽晟一语揭过。
百官闻言心中栗然,面面相觑,既想趁此机会嘘寒问暖一番好巴结他,但一触及到那双凌厉的凤眸时,又都被吓得敢上前半步。
犹豫之际,忽而听得一洪亮的声音高喊道:“圣上驾到!”
众人纷纷归为原位,下跪参拜:“参加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幼帝在龙座晃着小腿,本来还一脸悠闲,但当目光扫到殿下的那一人时,倏然就瞪大了双眼,同时坐正了身姿。
楚羽晟缓缓站起身,目光轻扫而过停留到那身龙袍上,眸底寒意弥漫。
幼帝顿时吓得缩了缩头,心里叫苦不迭,他怎么突然回来上朝了,唉,看来好日子又到头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别提有多轻松了,每次走个过场就可以回去玩耍了。
这时,旁边的公公又起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许是今日金銮殿内的气氛格外不同,庄重而肃然,众人全都精神抖擞起来,争先恐后地发言,一时热火朝天,直到将近午时才散朝。
待走出了殿门后,楚羽晟负手而立在旁,神情凛然。
不稍片刻,便来了一人恭恭敬敬地颤声问道:“侯爷,可是在等下官?”
此人正是礼部尚书,谢弘文。方才在朝上时,他便发现了这楚侯爷回头望了他整整三次!第一眼他以为是偶然,第二眼他以为是错觉,第三眼他吓得差点没当场跪下来!
下朝后又见他立在殿侧,似在等人!
谢弘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来询问一声。
“你是礼部尚书,那应是对礼度了然于心。”楚羽晟淡淡道,“本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你。”
谢弘文一听请教二字,浑身一僵,笑得很不自然:“侯爷说笑了,侯爷有何想问的直说便是,下官定知无不言。”
“那本侯问你,妻与妾有何不同?”
妻与妾?
谢弘文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这楚侯爷不是后院空荡荡吗,怎么问这种问题,他面上惊讶万分,但还是赶紧答道:“妻为正,妾为副,妻为主,妾为仆。”
“那若男子宠妾灭妻又当如何?”
谢弘文还是一头雾水,堪堪答道:“按大楚法文条例,男子杖十,遣散妾室。”
“既然如此,你就去执行。”
执行?执行什么啊!
谢弘文完全不明白这楚侯爷所言何意,正当思虑着是否要冒死询问,却见那冷脸微微一侧,那双狭长冷厉的凤眸扫来,他立即将头垂了下去,不敢与他对视。
但他内心纠结了许久后,还是只能咬着牙颤声问道:“下官愚钝,实在不明侯爷所言何意……”
“那本侯就说得再清楚点!”楚羽晟面色一沉,缓缓道,“你府上的四公子,宠妾灭妻,这风声传到本侯耳里了,本侯思你乃礼部尚书,便特地提醒你一句,免得你回头被人参一本……”说着伸手扶正了他的官帽,“为此就丢了乌纱帽,懂了吗!”
“懂了懂了!”谢弘文顿时慌如乱马,急跪而下,“是下官教子无方,下官这就回去教训他,仗责十下,将他屋里那些姨娘全都遣散,不敢纵容,多谢侯爷提醒!”
“行了,滚回去处理你的家事。”楚羽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50章 进宫
尚书府内。
此时; 穆清华在屋里陪着姊姊说话,却听见外头传来了极大的动静; 怒骂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扰得人心烦意乱。
且过了许久也不见消停,终于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出门怒骂道:“吵什么吵; 你们少夫人还在养病呢!”
可抬眼望去那场景却出乎她的意料——
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瘫坐在院子里哭哭啼啼,赵姨娘也在其中,满脸泪痕弄花了妆; 完全没有了昨日的那股骄纵跋扈。
而谢明淳则站在中间跳脚怒骂道:“穆清歌; 我当初怎么就被蒙蔽了双眼才娶了你这么一个妒妇; 你自己肚皮不争气,还不许我纳妾了!”
话刚听到一半; 穆清华怒火再燃; 也指着他的鼻尖厉声道:“你这负心的狗东西,我都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敢来我姊姊这撒泼叫骂了; 看我这会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她运掌为刀,冲到他面前横劈过去。
可刚刚谢明淳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心生警惕,见她凌空袭来,便匆忙后退了好几步,险险避开了这一掌。随后他高声囔道:“来人; 给我把她抓起来; 今日我一定要打断她这双手; 看她如何敢在我尚书府继续嚣张!”
方才爹刚下朝回来就把他叫到了正堂,然后不由分说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说他不学无术,整日沉迷于烟花之地,尽收些不三不四的女子入府,把尚书府搞得乌烟瘴气,这种丑事外头传得人尽皆知,简直不要太丢人,后又强令他回去立即把屋里的姨娘全都遣散了!
他听到这话怎么能乐意,还想强行辩解,却没想到爹直接拿起木杖狠狠抽了他十下!
他本是家里的幼子,备受宠爱,何时被这般打过,顿时气急败坏,但却没想到爹这次毫不留情,越打越狠,就差没真把他打死,最终还是在娘的苦苦哀求下才饶过了他。
回到屋里后,他越想此事越觉得不对劲,爹好端端的来管他的私事做什么,且又想到昨日才刚与她们起冲突,今日爹就要求他把妾室遣散了,那十有**就是她们在其中煽风点火!
于是他便怒气冲冲地过来算账,而那三个姨娘一听自己要被赶出府也哀求着一道过来,可他们没想到,一开门出来的竟又是这悍妇!
这时,十余名护卫闻声而来,手持兵器对着那素衣女子。
穆清华见状则冷笑一声:“又是一个要躲在护卫后面的大男人!”
于鸿听到这话,面庞不禁微微抽搐了两下,穆姑娘竟然用了个又字,她真是无时无刻不忘贬低侯爷啊……
“任你现在再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