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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姑娘扔下话就绝尘而去,只留下一群围观百姓一阵低哗。鼻青脸肿的客人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她慢吞吞地回头,却见掌柜像换了个人似的居然恭敬地朝那人的背影作着揖。
这个李凤宁……
到底是谁?
第43章 偶遇 … 2
半个时辰后,与正阳大街隔邻的钱家巷。
在仁济药铺门口摔到鼻青脸肿的客人一瘸一拐地在小巷子里穿行,然后推开了巷尾一间民宅的木门。小院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洗衣服。“孟溪姑娘你回……”他抬头后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男人连忙扔下搓板和皂角,朝她走过来,“跟人打架了?要不要紧?”
额头上一道道擦伤的女人倒像没事人似的,只咧开嘴笑了笑。“齐叔,我没事。”她从怀里掏摸出几个铜板,再跟手里的纸包一起递过去,“这包药麻烦您,跟前两天一样煎法。”
“煎药有什么麻烦,顺手的事罢了。”齐叔接过纸包和铜板,“你这是出去买药了?”
“住在这里已经比客栈便宜多了,当初说好的价钱里只管两餐一宿,多出来的事情当然要另算。”孟溪说得一脸认真,随后她走到水桶边,一边撩水出来洗脸,一边说,“这不是买的,是去仁济药铺换回来的。”
“什么?”齐叔张大了嘴,一脸吃惊到不能相信的样子,“你居然真去了?”
“她们卖的药材不好当然要寻她们换去,”孟溪反而一怔,她说得一派自然平静,反倒是对齐叔的惊讶十分奇怪。
“你去跟她们讲理,然,然后她们就这么换给你了?”齐叔愈发惊讶,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药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倒也不是。”孟溪眉头一皱,“她们起先也不肯的,后来是……”
她话还没说完,里屋突然传出一道柔转丝滑的声音接口道:“有人相助了。”
小院里说话的两人一起转过头去看。
这人看着像是二十出头,刚刚及冠的样子。一张脸生得极是隽秀,而那双眼角微挑的凤眸则更加出挑。加上这人身形修长姿态文雅,只那么简简单单地在门里一站,就仿佛画中人走出来一般,直教人舍不得挪开眼。只是再细看一眼,这人不止身形消瘦,肤色更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看着就是一副久病缠身的样子。
“萧姑娘,你起来了。”齐叔一见她,下意识地就挺了挺背,连笑容也拘束了点。
“令仪你怎么知道?”孟溪奇道,“今天有个骑马的姑娘路过,她只说叫我去找户部金司一个叫殷什么的人,然后那个掌柜态度就突然一变,都不用我再说什么,就把黄芪换给我了。”
“原来她认识殷大人?”齐叔听完之后恍然,只是立刻又皱起眉,“殷大人的确是好人,但她也管不了仁济药铺啊。那个姑娘虽然好心,但是她这么一句话肯定给殷大人添麻烦了……”
“此话怎讲?”姓萧名令仪的女人朝齐叔看去。
这齐叔先前不过随口一说,此刻见两人都朝他看过来,不由卖弄起来,“两位姑娘都不是安阳人所以才不知道,这仁济药铺后头有人呢。”他略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比了个“二”的手势出来,“据说是这位。”
孟溪看着齐叔的手势,眨了眨眼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而萧令仪却是微一挑眉,显然是明白了。
“所以说殷大人再怎么好,也管不到那位头上去。”齐叔见萧令仪明白,愈发兴头,“如今只盼着那位别错怪好人,不然殷大人可就冤枉了。”说着,还似模似样地摇了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孟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学着也比了个二出来,“这又是谁?”
“毋需担心那位殷大人。”萧令仪微微一笑,然后转向孟溪,“骑马的那位还说什么?”
“对了,”孟溪想了想,“她应该是叫李凤宁。”
“是她……”萧令仪凉若丝绸的声音里渗出点点意外,“怪不得。”
“你知道她是谁?”孟溪更奇怪了。
“你不是也听说过?”萧令仪看向孟溪,“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魏王嫡女,今科所有学子的恩人。”前头句子短些还好,这会话一长,萧令仪就显得有些气息急促。只是她话里的嘲讽之意,倒是明明白白地表现了出来。
“令仪你才好些,不要站在这里了。我们进去说话。”孟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适才站在一边插嘴的齐叔不好跟进去接着闲话,便说要去熬药。而两人则进了屋子,各在桌边坐下。
科考从录名到放榜历时要一个多月,一些家中宽敞的便想到把屋子赁出去的主意。民居不比客栈周全到底便宜好多,所以大受囊中羞涩的学子欢迎。萧令仪和孟溪便租了齐叔的屋子。齐叔家里地方也不大,所以两人住的同一间屋子。
屋子的中间是一张大桌,两头各有一张床。一张附近放着很多杂物,圆规、矩尺、墨斗乃至于巴掌大的水车一类,东西虽多却放得整整齐齐。而另一头的床边东西虽然少,却是东一件西一件,加上床头的空碗,凌乱的枕头被子,看着着实有点乱。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是谁?”孟溪从桌上倒了碗半凉不热的白水出来递过去,一边说话一边又比了个二的手势出来。
“亏你心心念念的,居然连刑部尚书都不知道。”萧令仪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声音转为一片冷诮,“那位,自然就是当今楚王殿下了。”
“原来是她。”这回,连孟溪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在凉州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事,她……”
“横竖你也不是想做官。”萧令仪截断了她的话,“她性子再暴心再大,也跟你没有关系。”
“不过,到安阳也有一个月了,现在还没有头绪,”孟溪被她一句话勾起心思,她肩膀一垮,“邺城地势高,花那么多年造好了沟渠水却进不来。我一直想造水车可以就可以引水入田,但是县令大人却说没有工部和户部批文,县衙根本不能造……”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萧令仪,“我用光了自己的盘缠,还害得你落进水里大病一场,连秋闱都去不了……”
“我这种身子,即便考上了又如何,不过是白白叹息。”萧令仪看着越说越沮丧的孟溪,目光一闪,“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孟溪一顿,慢慢抬起头来,“机会?”
“李凤宁。”萧令仪慢慢吐出了一个名字。
“你是说,那位骑马的姑娘?”孟溪迟疑道,“她这么年轻……何况,她为什么要帮我?”
萧令仪唇角微勾。“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她说,“不如你就去魏王府求见,万一她要是肯了呢?最多也就是不让你进王府大门,白等一会罢了。”
孟溪愈发犹豫起来。
但是左思右想,的确也是没办法了。
“好。”她迟疑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我明天就去魏王府。”
第44章 府内
魏王府东苑,书房。
“饥民……”李凤宁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双眼睛盯着宋章,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冲击官仓?”
宋章看着李凤宁说:“那起人是一个个都不想活了,只把殿下置于两难境地里。”
李凤宁想了想,表情也不由跟着沉重起来。她似是完全沉浸到当时的景象里去,“罚重了不好,她们也不是心怀不轨的乱民。但是罚轻了,国法又难容。”
“可不是。”宋章一边漫声应着,一边却仔细看着李凤宁的表情,见她完全没有任何平常那种一提到李端就好似吞苍蝇似的嫌恶,不由微微一笑,“当时郡守还推脱职责,借口说请殿下同巡粮仓,然后就把抓到的饥民朝殿下面前一带。”
宋章话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李凤宁完全听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只是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就不知道了。”宋章却只是一笑,“我只是王府的长史。殿下与郡守交接这等大事,哪里轮得到我去跟,只是依稀听跟去的人说过些什么,‘多亏是殿下’之类的。”
李凤宁一怔之后,狐疑地看着宋章。
而宋章只是拿起茶杯小抿了口,然后还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李凤宁看她好一会,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先是放松了前倾的身体,往后一仰窝进座椅里,然后慢吞吞地来了句:“文驰今天话里藏话,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大小姐若不喜欢听这些,换些别的来说就是了。”宋章只是摆足了一副她过来品茶闲聊的样子,“横竖都是些闲话而已。”
这头李凤宁还没答话,那边书房门外有人敲了两下,她一声“进来”之后,一身藕粉色襦裙的梓言推门而入。梓言一声“凤宁”都出了口才发现书房里不止一个人,然后他竟是仿佛刚才不曾失口一样,一边福身行礼一边道:“大小姐,宋长史安好。”
宋章转过去点头致意。
只一瞬的功夫,就足够看见很多东西了。梓言穿着一件烟灰色短襦,下头配藕粉色长裙。发上一支碧玉钗,腰间宫绦上一块碧玉佩,乍一眼都是玉质柔润,想也知道不是坊间的便宜货色。
梓言本就生得明艳,如今换了良家打扮,愈发透出一股温婉端宜的味道来,只看得宋章心里暗叹一声。
四个月前,还是宋章把梓言接入府的。她是当件差事来做,却不想这男人甫一入府居然就惹出大事来。
事发之后的大半个月里,东苑居然安安静静地毫无任何反应。宋章也是听到仆妇闲话才知道这么件事。她正疑惑着李凤宁不像那么软和好欺的人,她突然动手了。
那日正逢大朝,李端前脚出了门口,李凤宁后脚也去了大理寺。大理寺的衙役才把哭爹喊娘的那个众目睽睽之下拎出大门口,李凤宁已经从宗正寺那里回来了。待到魏王从圣人那里留过午饭跨进王府大门的时候,犯事那个的家人,还有几个知情不报的帮凶,名籍都已经从王府挪去了兵部职方司的随军劳役里。
经过这一回之后,整个府邸瞬间清静不少。素日里没人把东苑放在眼里的,如今只经过门口也战战兢兢。这位大小姐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地头。
李凤宁在这府里能站得住自是一件好事。只是……
宋章总之忍不住隐隐担忧。
姑且不论将来她的正君入门后如何自处,这位大小姐待梓言明显比魏王待杨氏更真心。而梓言,单凭他能拢得住李凤宁,就知道手段不差的了,再加上那张脸……
“大小姐即然忙,我便隔些日子再来叨扰。”宋章心里想些什么也不会露在脸上,见李凤宁一双眼睛就定定地粘在梓言身上,便立刻知趣地起身告辞。
李凤宁应了声,“有好东西再请你。”
这头宋章刚一踏出门口,那边梓言就朝李凤宁身边走过来。他顺手收拾了宋章留下的杯盘,然后人一转就站到了李凤宁的椅子边,长舒一口气说:“总算清净了。”
正提着茶壶替自己续茶的李凤宁闻言手一顿,似笑非笑地抬眸,“人家是这里的长史,刚刚还规规矩矩的,人家一踏出门口去就这么说?”
“谁说她了,我说的是东苑这里。”梓言一听李凤宁这话,顿时竖起一双眉毛睨她一眼,“我再没规矩也不至于对她无礼。”
“那你说的什么?”李凤宁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好笑,一边把倒满的茶杯递了过去。
“总之我是理清楚了。东苑的人,包括他们家里,都没什么不好的传闻。”梓言接过茶杯,“如今就按府里的规矩来。月钱是府里账房给的,这个不用动。就是每日餐食和四季衣裳需另补些银子弄得好些。然后每逢他们自己生辰,又或者家里有喜事的时候,用你的名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