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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嘴角一勾。
他深恐儿子出嫁之后受欺负,打头里就没想过从安阳四大世家里选。最后挑中钱家一则因为家风清正,其二便是这个“姐夫”了。殷家可是京中出了名护短的人家,她们肯把儿子嫁进钱家,自然是把钱家从上到下都仔细查探考验过的。且殷家老五又是今上的亲表哥,与茹儿也算是亲戚,无论如何都能看顾着些的。
“殷五今年都快三十了吧?”卢氏说,“他大儿子也就比你小个四岁,看你还不跟看小孩一样?”
没有这么一宗实打实的好处,他能肯把儿子嫁给才从四品的门下省给事中家的老幺?
李茹扁了下嘴,不再说话了。他虽然出嫁快两个月,却依旧一副天真模样,倒叫卢氏真正放下心。他心头一松表情自然也愉快许多,“来,跟父君过去请个安。”
钱家旁的都不错,唯独这身份略低了点。不过横竖有他这个诚郡王君在,多带儿子走动走动,一样也能让今上别忘了还有这么个甥儿。
大声说话都能听见了,两个廊台之间自然不远,只不过几步就到。
“诚郡王府卢氏见过陛下,见过凤太后、凤后。”
“茹儿见过陛下,见过大姨父、五姨父。”
“两位请起……”
皇帝才叫起了,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道脆嫩的声音,“璋儿是我的,才不是你的!”
“姐姐——”
卢氏闻声望去,却见今上的二皇子还有三四两位皇女在榻上挤成一团。李珪抱着李璋的左胳膊,李珏抱着李璋的右胳膊,两人倒像是在争抢李璋似的。
廊台里几个人都在那里抿嘴笑,偏偏李茹却十分担心,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五姨……陛下不去看看?”
“朕要去了,她们只会闹得更厉害。”李凤宁显然对李茹失口那句并不以为忤,反而带着些许无奈,“随儿在呢。”
这几个孩子长大之后,怕也是与李贤姐妹几个一样境况。卢氏好容易才制止自己回头去看凤后肚子的冲动。如果凤后这一胎生的是女儿,皇家再添个与李安一样的病秧子,将来只怕是要更“精彩”。虽然眼下瞧着那几个已经长得十分白嫩圆润,还穿了一身带毛边衣裳的孩子瞧着只觉得可爱而已。
卢氏深深吸了口深秋带着燥暖的空气,回眸看了李凤宁一眼。
所以说,这位还真是诚郡王府的福星。
眼下只要他妻主再上进些,挣到个亲王爵位回来,那么昊月至少也能做个郡王。而羲农现在就颇受看重,今后只要不学萧家丫头那么犯蠢,日子也不会难过。
对了,茹儿的姐夫那么照顾他,回头得送点什么回礼过去才好。既不打眼又能表心意的东西,好似真是有点难挑呢……
“父君,父君,您看那不是敦郡王家的……”
卢氏神游物外的时候,只觉得袖子被人扯动了几下。
敦郡王家的……
哦,凤太后母家侄儿吗?
但是,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青白青白的,就好像……
第394章 宫中赏菊宴 … 4
诚郡王君向来就看不上那些“偏”的“侧”的和“庶”的。
大约哪家名门公子都会沾点目下无尘的毛病,因此外头倒没人觉得卢氏如此清高有甚不对。但是对卢氏自己来说,看法显然并不相同。
世上哪个人能挑自己的母父呢?便是出身不好的,只要知道上进便也是个好人。譬如李安小时候那样,身为太女唯一的女儿还整日蝎蝎蛰蛰,卢氏就很是不喜。而眼前这个小连氏,自到了李安身边就只知道小意奉承,逢年过节时亲戚家的走礼都弄得乱七八糟,也实在很难叫卢氏看得上。
你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了,难道谁该是捧着你的?
不过卢氏虽然心里对小连氏实在喜欢不起来,到底宫里不是他能挂着脸的地方。再说不看敦郡王的面子,也得看凤太后的面子不是?
所以他只暗地里扯了儿子一下,叫他去看那三个已经滚到一处的团子那里。卢氏走神那一会功夫,不知何时范贵君走到了软榻的后头。然后他跟拔萝卜似的伸手一抄一托,就把四皇女李珏给举了起来。如今满打满算才两岁的孩子起先十分不乐意地在那里乱挣乱踢,待回头瞧见是谁抱她,居然立时就转了笑脸。“额齐——”李珏顺势就靠在他身上,一手勾住他脖子,姿态再自然不过。
卢氏不由得挑起眉。
外头素闻这位贵君与“后头那位”不和,不过他对孩子倒是好。
卢氏不由得转眸瞟了眼立在另一头,仿佛浑不在意的皇帝。
到底是这位□□出来的人呢……
“在干什么?”范贵君姿势自然地单手就把孩子抱稳了,然后伸出空着的左手捏了捏四皇女肥嫩的脸颊。
范贵君这边不客气,四皇女显然更实诚,只见那个日光下眼珠愈发浅淡的孩子突然一指二皇子李珪,中气十足地开始告状:“哥哥坏!”然后手指又一移,大声说:“抢姐姐!”
这黑状告得……
廊台里响起一片轻笑声的时候,卢氏不由也是莞尔。
就在这时,仿佛一片乌云飘进来似的,小连氏轻轻走进廊台。
“敦郡王府连氏拜见凤太后、凤后……”他语声略顿,然后陡然轻细了下去,“贵君、郡君。”
仿佛一阵阴风袭来,寒得人下意识一哆嗦的声音叫整个廊台都静了一瞬。
卢氏浅笑的表情淡了下去。
这不情不愿的一声“郡君”算怎么回事?
“起来吧。”凤太后连氏淡淡地应了声。
“阿连,来给父后请安吗?”范贵君离他最近,许是因为无人出声便主动搭话,“无疾没跟你一起来吗?”
本是极平常的一句话,小连氏却在范随说及“无疾”的时候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向他,然后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不劳贵君挂心,贵君自重!”
“自重?”范随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贵君直呼郡王小字……”连氏的愤怒甚至令他的声音发起抖来。
“凉月!”凤太后突然出声。
“郡王小字”……
卢氏到底过来人,一瞬便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瞬间他看着小连氏的目光就充满玩味。
敢情今儿……
不止有菊花可赏,还有一出戏能看?
“真是没规矩,怎么可以这么对贵君说话。”李茹凑在卢氏身边小声嘀咕。
通房小厮养的,能指望他规矩到哪里去?
只是如今再明显不过的事不关己,为免引火烧身卢氏一拉儿子的衣袖,不叫他再开口说话。
“小字?”范贵君显然根本没跟小连氏往一处想,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你是说无疾?我从小就这么叫她。”他略顿,直视着小连氏,“有什么不对吗?”
范贵君那表情神态都是一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样子,反倒是叫小连氏一呆。“简直,简直……”随即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渐渐发青,等他终于能找到声音的时候,突然尖声厉喝,“不知羞耻!”
就连卢氏也被这一声叫的心头一颤,更不要说直面的范随了。他眉头一皱,素常总是一副好脾气的笑脸也淡了下去。
“嫁了人就该安分守己,而你,你……”虽然整个廊台里气氛都不对了,甚至就连凤太后都少见地一脸怒色,小连氏却显然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只是要不顾一切地宣泄出来,“你之前虽与殿下频繁书信往来,也不过言辞暧昧。现如今居然几次到阪泉都直入殿下书房,孤男寡女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你,你……”
“够了,来人——”那边凤太后连氏显然实在听不下去,大喝一声。
卢氏眉头一皱。
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难得凤后终于明白宫中赏游的重要,又是头回办这赏菊宴,因此今天人来得很是齐全。且不说小连氏如何会有这种“奇想”,觉得范贵君居然与敦郡王有私,他这么一嗓子嚷嚷出来,听见的可着实不少。
卢氏瞧着不远处山墙廊下仿佛专注于一盆盆菊花的郎君们,心微微一沉。
名节向无小事,一个不好……
“无疾今年满二十了,总不能一直就那么一个人过下去,”谁想卢氏心头沉甸甸地忧心着将来,那个当事的反倒语声平常,“我去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夫君啊。”
范贵君此言一出,周围立时响起一片了然的轻叹。但是等卢氏转头去看时,一个个又都仿佛爱死了那些菊花似的,半点没露出自己在偷听的样子。
不过……
这个孩子平时瞧他那么天真娇憨的,嘴上居然也如此厉害。
卢氏又一眼仔细瞧过去,却见他居然真的只是一脸平常。好歹也能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范随并不是那种城府深的人卢氏自然知道。那么就是……
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对旁人来说是灭顶之灾的污名,甚至根本都没能叫他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殿下,殿……没说,过……”这下子小连氏倒是不气了,因为他脸突然一片煞白,如果此时有人突然进来,怕不要以为是范贵君正在欺负他,“不,不会的!”他陡然抬起头,声音再次尖利起来,“你骗我!”
“无疾没跟你说过?”范随清甜的声音却仿佛最尖锐的利器,扎破小连氏最后一点自尊。他腿一软,踉跄一下坐了下来。
他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跟他说?
卢氏冷笑了一下。
只一瞬的功夫,廊台里又恢复成之前和乐融融的样子。如果不是小连氏面色灰败地坐在那里,恍然间仿佛那刚才发生的不过是卢氏的错觉。
不过……
他眉头轻轻一蹙。
装着与茹儿说话的样子,转头看着皇帝。
如今的赤月至尊正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凤太后说着话,但是偶尔转眸掠过小连氏的时候,她眼睛微眯了下。
只怕……
卢氏心下微叹。
此事无法善了。
第395章 宫中赏菊宴 … 5
凤未竟自回了一趟邵边后幡然醒悟,一直想要担起夫君和凤后的责任来。只是他再灵慧,也没法立时就人情练达俗务精通,又因把个御厨弄得天翻地覆,所以不自在了好久。好容易终于想到个赏菊宴的名头自然愈发着紧,早早地就谋划准备起来,一连好几日都是朝也问夜也想,直看得他身边一个个都提心吊胆起来。
谁想他的准备功夫虽然万全了,到了正日子却依旧还是有人能给他捅娄子。对着面色铁青的凤太后说不出劝解的话来,又怕他妻主恼恨起来不好收场,没奈何凤未竟只能推说自己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一通忙乱之后,凤未竟倚到了栖梧宫暖阁榻上的暖垫里。
他担心着那里不知如何收场,何况现在不早不晚的也不是休息的时候,只是他前头才托词说累的,现下也不好大喇喇地出去转悠。他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觉得软榻的褥子朝下一沉。
他抬眼,正对上他妻主看着他的眼睛。
“谨安,”凤未竟浅浅一笑,“我没事。”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关心他的身体。虽然凤未竟十分笃信李凤宁能明白那是托词,但是瞧她如此着紧自己总归不是件坏事。
然后,他就看见她妻主“嗯”了一声。她仍然坐在榻沿上,人却突然朝前一倾,把脑袋搁在他肩上。
凤未竟被她压得人朝下一滑,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肩后才想起不对来,“不是还要赐宴的?”
但李凤宁也不说话,只伸了手到他身下,然后斜侧着身子,以一种既不会压到他的肚子又能让两个人的身体密密实实地贴合在一起的方式抱紧他。再然后她又用鼻子拱着他的衣领,直到她鼻子贴上他脖颈处的皮肤又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这是累了?
“我叫宋医正过来?”凤未竟虽然更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体贴的心占了上风。
横竖他素来体弱多病,操持一回赏菊宴就累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