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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郡王多多担待。”申屠良虽然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态度却是软和了不少,“下官等若就这么回去了,也不好交代。”
“简直混账!”一旁的诚郡王怒不可遏,“你们是什么身份,好不好交代居然敢叫郡王替你们担待?”她本是边说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又朝前了一步。
李鲲倒是知道诚郡王最近郁郁不得志才会如此激动,可显然唐忠书并不怎么体谅诚郡王说不出口的委屈,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差不多要戳到申屠良身上的手,突然毫无征兆朝前一步抬手用力一挥,撩开了李鹄的手。
这一撩虽没多大力气,李鹄下意识一仰企图避过,却踉跄了着朝后倒去。她才喝过酒,本来能稳稳站着都实属不易了,倒退的时候哪里还能保持平衡,没几步就撞百宝架上,“哗啦”一声连人带架子上的东西一道摔到了地上。
“诚郡王!”申屠良显然是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倒了,怔愣一会后,连忙一步跨进去像是想要扶她,但是她才弯下腰朝李鹄伸手之后动作突然一顿。
“安郡王,”待她直起腰之后,面色陡然难看起来,“这是何物?”
她本是背对着李鲲,此时转过身来才叫李鲲看见她手上拿着一张仿佛书信的纸张。她虽然看不清上头写的什么,但是扭来扭去的字体看着却仿佛是驲落文。
她眼睛微眯,一声“不是我的”的话到了喉咙口,却到底没有说出来。
因为地上有只长扁盒,看木质正与她书房的百宝架一模一样。此刻盒纽摔裂,盒盖散开,里头的纸条飞散了一地。乍一眼过去……
每一张都写的是驲落文。
而落款……
李鲲瞳孔猛地一缩。
驲落汗印!
卷九:更进一步
第317章 无疾京外闻
从以前宫里炙手可热的翊卫统领跌到莫名其妙的什么翊麾校尉,如果说时显心里没一点失落感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过去的她是在御前转悠,陛见之前好声好气来探问皇帝心情的不知凡几,现如今她却是个就算报上官名,听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也只能回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只差没把“有那么个官吗”的话问出口来。
但是如今……
时显目光落在她手里厚厚一沓的文书上。
总觉得这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上,总能带来一股安心感。
虽然这几乎能叫人看上一个时辰的文书,没有任何一张是给她的。
“殿下,京中来信。”时显敲了敲门后,扬声说道。
随着一声几乎立刻响起的“进来”,时显推门而入。
京师重地真真是寸土寸金,但只要一出了京畿,似乎屋宇宅院都要更宽敞些。眼前这间书房还不是给主人家用的正书房,却已经比时显在安阳内城时家的书房要大上许多。整间屋子的家具多用湘竹,一应的陈设也多是粗陶根雕一类。这古朴天然的气氛仿佛自有一股能叫人放松的力量,就连坐在书案后的那人也仿佛多了点山野间的悠然自然,举手投足间叫人实在与皇宫里那个份拘谨沉寂的孩子联想不到一处去。
能称一声殿下还不在京里的,自然就是先帝唯一的皇女李安。
“殿下,京里又送朝报来了。”时显又说了声,才把手上的一沓卷册信封等物一齐放到李安面前。
“姨又写这么长的信。”换到哪个朝廷官员那里,大约立时三刻便要把朝报打开来看。毕竟安阳乃是赤月朝廷所在,一点点风吹草动落到有心人眼里都是一场官司,生怕漏看了一星半点。但是面前这个比时显年轻许多,仅仅是才能脱出“少女”范畴的人,却首先将一只厚信封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时显的视线不由跟着落到那信封上。
这个,才是她安心的理由。
她又抬眼朝坐在书案后的人看去。
离得近自然看得更清楚,这位的面容气色虽然还是称不上康健,到底比京师里却是大有改善。但是此时的她眉头微皱,看上去倒有些像交不出功课的学生一样。
“秦王殿下是关心您。”时显顺口就应了一句。
这一句却是真心实话。
拿李安跟李鸾仪一比,谁都会觉得她是好孩子。可她身为先帝唯一的女儿,性情平和与安静文秀之类就不够了,病弱和不够优秀更加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大罪。在御座空悬了大半年之后的今天,安阳形势愈发诡谲。她能胜过几个姨母最终登基称帝只怕是个谁都不会信的笑话,可她又确确实实地比谁都离御座更近一些。为免招来杀身之祸,时显觉得她避出安阳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本来跟逃命也没什么差别了,可瞧瞧秦王都为她做了什么?
先调时显作陪,再送来凤后赏下的前东宫奉侍碧叶统管,从太医院单拎了个御医不说,最后还把巡城兵马司严孝诚的女儿给送了过来。拉了京武卫的人一路送来秦王封地的府邸之后,更是隔三差五一封长信过来。
谁家亲娘对着自己的嫡长女,大概也就这样了。
“我知道。”李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弯起唇,露出一个十分宁和的表情。
不过,或许出宫真是对她有点好处的。
而当李安再低头看那封信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抽,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没打开,她似乎察觉到时显注视的目光,遮掩似的抽过朝报来看。
在宫里曾经就像一道淡灰影子的人,如今却活泼了起来。所以果然出京对她是……
“安郡王府中搜出驲落信函?”李安突然间念出朝报上的一句话,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时显一怔。
她刚才说,安郡王什么?
“时显,你也看看。”李安说着把朝报递了过来。
时显接过朝报,一目十行扫完之后因为内容实在令人震惊又再仔细看了遍。
“这……”她一时都找不到话来说了。“安郡王她……”到底因为最近与李安亲近,因此时显也没想着避忌,“通敌?”
不过好歹面前这个是皇女,所以她把通常连在“通敌”后头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不会。”李安把她手里的朝报又接回去,再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十分笃定地说,“安郡王不会。”
时显十分诧异,“何以见得?”
“安郡王领着兵部,她要想显出本事来,只要赤月打胜仗就好了。”李安语调平稳,看着时显的眼神更加是毫无晃动。
话是这么说。
“但是……”时显依旧不明白她的笃定从何而来。
“只怕,是四姨惹恼三姨了。”接下来,李安用与之前毫无二致的表情,轻轻地说了一句。
时显细品一下其中的意思,不由悚然,“殿下的意思,难道这是诚郡王的手笔?”
“时显,你知道先前诚郡王偷盗御赐驲落的金马鞍一道起出来的,还有兵器的陶范?”
时显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事虽然明面上从来没露出来,可各家都有各家的路数,安阳显贵人家知道的不在少数。
“虽然看起来或许是毫无头绪,可实际上最有可能还是安郡王。”
其实最初看起来,最可疑的是秦王。
时显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只是后来她把这事给抹下去,所以如果不是她想利用这么一遭叫诚郡王去疑心别人,她的嫌疑首先可以去掉。
接下来,掌着刑部的楚王因与打铁这回事着实有些远,大约也可以撇除。
所以剩下的,要么是诚郡王真干过这回事,要么就是安郡王了。
但……
这难道是秦王跟她说的?
否则她怎会知道?
“诚郡王偷盗,安郡王通敌。”李安喃喃说了一句,“终于有我能做的事了。”
时显心下一凛,隐隐约约觉得能猜到李安的意思,却又到底不太敢相信。
“时显,替我安排。”李安抬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我要回京。”
第318章 宫中父后训
四月初一,大朝日。
因为够格在大朝站班的人相当不少,每回总有些告假的、奉命外出的,所以其实整整齐齐一个人都不缺反倒是相当少见。
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在楚王陪伴夫君,诚郡王闭门思过,安郡王“称病”在家的时候,即便整个大殿里站满了人,李凤宁却依旧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寂寥。
所以下朝之后,她去了栖梧宫。
李凤宁踏进书房的时候,凤后正在合香。
许是因为妇夫情深,自李贤驾崩之后他便是糊涂着也下意识地没再碰那些艳丽妆饰。虽然今天已经算是正式出了帝丧,他依旧还是脂粉淡扫、衣衫朴素,也就是领口并腰带的绣纹里带了些金线,才没显得过分素淡而已。
先凤后,也就是李贤的生父早丧,所以连氏虽然成为凤后没有几年,宫务却已经掌了有近二十年,也所以他从来都很忙。
甚至忙到在李凤宁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凤后居然会亲手合香。
“父后。”李凤宁不由得出声唤他。
连氏却像是早就发现了她一样,甚至连眼都没抬,“过来坐。”
李凤宁走过去,然后在凤后对面坐下。
凤后生得清秀文隽,总是能叫人如沐春风。可如今这春风里的暖意和明媚却因为一个人的离世几乎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萧索和冷清。
所以李凤宁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仍然忍不住开口,“父后……”她压低了声音,“想出宫吗?”
凤后手上一顿,过了好一会才抬眼看她,“寻常男人到了我这年纪,终于能松口气过舒心日子了。你倒好,开口就想把我赶走?”
凤后声音温温淡淡的,听着并没有多少恼怒在里头,可李凤宁到底在他身边长大哪里能听不出来其中的不悦,顿时就心虚起来,“父后我是,我就是……”在朝堂上都能滔滔不绝的李凤宁,到了凤后面前却仿佛突然变成了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时间就连编理由都不会了。
“出宫之后你叫我去哪里?连家吗?”凤后说,“如今管家理事的是我姐夫,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去了算怎么回事?”
李凤宁先头只是不忍心凤后如此寂寞,又因素来亲近,所以想到什么就直说了,如今听他这么几句顿时觉得自己太欠考虑,十分不好意思起来。
她这个样子倒是把凤后看得一乐。“先不说什么家不家的,真要回了连家,我要心情不爽快想骂骂人,难道去把那几个唤我舅舅的叫到跟前?”
这就是说笑了。
李凤宁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凤后骂人呢。她听出凤后语气里的轻松,立时便抬头跟着说道:“父后雍容宽和,就是数落人也极少的,能用上个骂字显见亲近异常,说出去只怕人人争抢。”
“呸,”凤后这回真忍不住笑了一下,“要真这样,你早点进宫来不是更好?”
李凤宁前头的确是存了心哄凤后,待到他这句话一出,顿时面上就一僵。
局势到了如今这样,任谁再能粉饰太平,也说不出凤后不知道李凤宁的打算这句话来。可凤后知道归知道,李凤宁却猜不准凤后心里到底什么想法。这种话还不能轻易出口,一旦说了可就没有再收回的可能了。
如果凤后只是先帝正君也罢了,李凤宁威逼利诱,能用的手段不知凡几。可凤后在李凤宁心里就是亲父,孝顺还来不及了,哪里敢想别的。
也所以凤后这话语调平缓,李凤宁却一时头脑空白,竟然完全想不到该如何回答。
“社稷之重,天下苍生,我看着这些东西在阿贤身上压了二十多年,压得她举步维艰压得她不堪重负,所以我是不想再看着你去背负的。”凤后眼神有一瞬的飘远,然后又直视着李凤宁,“但是我也知道,天下需要一个明主。”
“父后,我……”
“凤儿,做皇帝会很辛苦。”凤后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李凤宁抿了下唇,也平静地回视着他,“我知道。”
“朝臣尾大不掉,政令从来都不会像预期的那样,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