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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西珲假咳一声,这声音听在李凤宁耳里隐隐有点尴尬的味道,“阿约夏,你刚刚说什么?”
“阿嫂,哥,我要回去。”阿约夏突然又认真起来。
在静了短短的一瞬之后,多西珲突然沉声,“胡闹,你回去干什么?”
“伊拉色布领着人冲击边境几次都没有成功,现在她手下的人马已经连当初的一半都不到。”阿约夏说,“葛鲁米落马之后一直没有出现,应该也是死了。”她一顿,“所以,现在应该是我去担起头人责任的时候了。”
多西珲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回去……又有什么用?”
阿约夏看着多西珲,说得十分认真,“母汗教过我的,她能做大汗是因为她有李拉库的族人站在她背后。而李拉库的族人愿意支持她,是因为她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哥,我是母汗的女儿,我不能自己躲在舒服的地方,我应该站出来。”
李凤宁倒是忍不住一挑眉。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虽然眼神中不乏畏惧和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十足的勇气。能够明白自己的责任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这个孩子还要放弃自己舒服安逸的生活,投入到草原或许只能用朝不保夕才能形容的日子里去。
李凤宁轻轻一叹。
真真是一句,有志不在年高。
“阿嫂,我知道你安排那么多赤月师傅在我身边,教我那么多东西,是希望我不再像个驲落人。”阿约夏眼眸一移,认真地看向李凤宁。
被人当面揭穿了阴谋真不是太熟悉的体验,李凤宁只是八风不动地看着阿约夏,等她继续往下说。
“阿嫂,我不生你的气,因为我也觉得赤月是个好地方。”阿约夏说,“所以我想把我学到的东西带回去,我想告诉我的族人,打仗不是个长久的办法。”阿约夏身体朝前倾了下,“阿嫂,我回去说服她们与赤月停战。然后你像像教我一样,派人去教我的族人怎么靠自己的力量在草原上生活下去好不好?”
这孩子,居然有如此慧心。
一股止不住的喜悦升腾起来,叫李凤宁忍不住弯起唇角,“好!”
大概,这就是她最喜欢草原之民的地方。在王帐的王子身上,她能找到谋略,在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身上,她又能看见胸襟郎阔。
那几句朴实无华的话,反倒叫李凤宁生出一股雄心壮志来,“就如你所言。”
“我跟阿约夏回去。”身后,突然传来多西珲虽然轻,却十分坚定的话。
刹那间,那种壮阔的感觉为之一空,而沉寂已久的萧索又在慢慢复苏,然后充斥到身体的每个角落里。
在刚才心情激荡的时候,她忘了一件事。
如果阿约夏要离开安阳,那么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是不会留下来的。
李凤宁垂下眼眸,然后突然原地转了身体,变成正面对着多西珲的姿势。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从多西珲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再次为了旁人而离开她。
而这次她能做的,只有看着他。因为,她要亲眼看看他说出这句话。
一向平静自信的他这回躲开了李凤宁的视线。过了好一会,他像是才鼓足了勇气似的慢慢抬起头,与李凤宁对视的那双鸦青色眼眸里,露出了星星点点的恳求。
李凤宁几乎要笑了。
回到她身边后,即便是要求她原谅也要用交换条件的方式,到了这个时候却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看着就那么好脾气,能原谅他第一回,就必然能原谅他的第二回?
还是说……
这回,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到她的身边来。
“哥哥不回去。”
阿约夏突然开口,打破了李凤宁逐渐酸涩起来的情绪。李凤宁眉头一蹙,这才想起,屋子里并非只有两个人。
多西珲显然与她也是一阵愕然,转头看着阿约夏。
“哥哥,你嫁给阿嫂,就是阿嫂家的人了。”阿约夏说得十分认真,“要嫁出去的男人丢下女人回来保护妹妹,是李拉库一族的耻辱。”她说,“哥哥,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不允许?
这词听着却新鲜。
李凤宁眨了眨眼,先去看多西珲,见他也是十分愕然,随后居然抿了下唇居然没立时反驳阿约夏。
那隐约的酸涩消散之后,李凤宁突然之间就升起一股明悟。
或许……
只是或许,对这个男人来说……
“多西珲,”李凤宁不顾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你如果再次离开我,我会很难过。”她说:“所以,不要回去。留在我身边。”
多西珲先前只是讶然的,李凤宁居然会说这种话,可当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多西珲眼睛一眨,低垂下去不再与她对视。
好半晌,才响起低低的一声。
“嗯。”
第264章 政事堂议定
自李贤驾崩之后,门下省侍中宋沃隐隐忧惧起来。
只是当时她以为这是源于失去有为之主的悲痛,源于对自己未来的彷徨,可是当半年过去之后,当她终于能够正视李贤离开人世的事实,宋沃也才终于发现的自己忧惧的到底是什么。
帝位承继。
小鸡肚肠的男人,也就能乱个宅院。无能腐败的官员,最多祸害一地的百姓。可若是坐在御座上那个昏庸无能,叫赤月亡国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宋沃自觉生在了好时候。李昱用雷霆手段在登基时就立足了威,加上勤勉和韬略,定谥号为“睿成”真是名至实归。而李贤虽然看上去温吞了些,在政事上头却缜密到叫人叹为观止的地步。宋沃一直相信她能创造盛世,只要上天给她足够的时间。
但是接下去,由谁来继承皇位……
说实话,直到昨天为止,宋沃还是觉得她没法看好任何人。
睿成皇帝的几个女儿,最适合为帝的驾崩了。余下三个里,老二楚王的确把个刑部打理得妥妥帖帖。可宋沃不知道该说她刻板好,还是目下无尘好,总之见不得任何腌臜事,也学不会迂回怀柔的手段。宋沃还真怕她一旦继承帝位,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把那些隐田和贪污的官员都砍了,到时候非得引起“官变”不可。且照这位的直性子来看,至今为止依然八风不动的,大约就是真没那个争位的意思。
诚郡王就不说了,不说她之前干了什么蠢事,单只见她自被“闭门思过”之后居然没人想去捞她出来,也知道她这个人品官声到底如何了。
至于安郡王,宋沃却有点看不上。
宋沃站在这个门下省侍中的位置上,见过的官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李鲲这人平时有力也只出五分的样子,至少是没逃过宋沃的眼睛。以前宋沃对她观感平平,概因她把个兵部打理得妥妥帖帖,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她亲娘都没觉得她混日子有什么不好,她个做臣下的着什么急?
只是现下,安郡王却突然“上进”起来了。
每每大朝上开口,必然拾遗补缺语惊四座。宋沃都听见好几回,人家背地里赞她“果然不愧是睿成皇帝血脉”云云。
宋沃冷笑一声。
她比她三姐聪明,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可她早干嘛去了?宋沃倒不觉得她想争帝位有什么不妥,可她早不争晚不争,偏只在李凤宁把诚郡王一脚蹬下去之后才蹦出来是为什么?
无非是算计好了时机,选了个既能显出她又不用太费力的时候罢了。
先前诚郡王为难李贤的时候,没少见她跟着火上浇油。当时宋沃还道她姐妹情深,可现在诚郡王陷进去却不见她去捞,浑似这世上从没那个人的架势,看着只叫宋沃心寒齿冷。
至于睿成皇帝的孙儿辈里,年纪最大的李安身体弱不禁风,叫宋沃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排行第二的诚郡王长女也才十五岁,更不要说从她那几个亲妹堂妹了。
所以,只剩下个……
“宋侍中,”一旁突然有声音响起,“您可算是来了。”
宋沃一路胡思乱想一路朝政事堂走,此时陡然响起声音倒是叫她一惊。她愣了愣,环视了一圈四周才回过神来自己到底在哪里,然后才想起朝跟她说话那人去看。
原来是一个隶属政事堂的文书,姓张,平时替她们这些人跑腿传话递折子的,因此也算是脸熟。
“有事?”宋沃只脚下一顿,又朝政事堂大步走去。
她每日忙到恨不得多生一双手才够,哪里有闲工夫跟人站定了说话,向来都是边走边说的。这文书显然也是素知她的脾性,跟着她一道朝那边走。
“您再不来,我该去换炭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手炉塞到宋沃手里,“秦王殿下与廉仆射她们也都才到政事堂一会,说是等您到了就开始说驲落汗世女归国的事。”
寒冬腊月的,即便两边都是宫墙,呜呜的冷风刮在人脸上也都觉得生疼。宋沃因走急了又在想事所以才没觉得冷,此时被人塞个热乎乎的手炉过来,虽然巴掌大的东西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到底心里还是熨帖的。
自李凤宁开始监国,便特别照拂她们这班老臣。其实夏天一杯解暑凉茶,冬天一个手炉谁家还用不起了?只是她这份心思难得。
这些关切宋沃也不是没在前头两位身上感觉到过,可相比起李昱的受宠若惊和李贤的理所当然,李凤宁却是给人一种难能可贵的印象。
宋沃的孙女还比李凤宁大上好几岁呢。
张文书乘着最后一小段路的功夫挑几件大事约略跟宋沃说了,然后两人便到了政事堂门口。张文书告退之后,宋沃踏进政事堂的正厅。
凤阁大学士连翰,尚书都省仆射廉定,还有兵部、吏部和礼部三位尚书,再加上李凤宁,六个人齐齐朝宋沃看过来。
“劳各位久候。”宋沃告了声罪,便走到上首,在廉定对面坐下。
“人都来齐了。”李凤宁略一顿,“其实也无甚大事,只是昨天驲落汗世女阿约夏到我家去,说是想要回驲落。”她约略把阿约夏的话简述了一边,“我看机会难得,就想请各位来商议一下,是不是乘机送些人去驲落?”
“殿下的意思是,”宋沃略怔了会,虽然猜到李凤宁想说什么,到底出口时却婉转许多,“想要多派些护送的人手,乘机也多看看驲落的情况?”
“阿约夏虽然是葛鲁米为了保自己的女儿送过来浑水摸鱼的,却是错有错着,正好便宜了咱们做点文章。”李凤宁咧开嘴,笑得直教人心里冒凉气。她前头那话俗白得只叫大皱其眉,可一顿的功夫又打起官腔来,“现下伊拉色布在边境屡屡败仗,葛鲁米又下落不明,阿约夏到底是孛腊的亲生女儿,她想回故土与族人共进退,总是值得称赞的。”
宋沃沉吟了一阵。
如果能乘机送些探子进去,仗着“护送”的名头把整个驲落草原打探一遍,果然是赤月的天赐良机。
宋沃朝廉仆射看去。
那理着整个朝廷职事衙门的廉定想了想,“宜秘之。”
这便是同意了。
安郡王李鲲神色凝重,宋沃也瞧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听她说:“只是人选上有些难办。”
宋沃跟着点了点头。
首先,能护卫驲落世女回国的必然是将官,身份低不了。其次这人得有绝对的忠心,否则一去驲落便投敌,还不如不去。最后还得有机变之才,心眼但凡少长两个,只怕也就是有去无回。
宋沃不由自主地朝李凤宁看去。
只见整屋子里最年轻的那个,却是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她眼眸一转,仿佛极轻巧地朝安郡王看去,“我前几年去过燕州宁城,太守之女谢云流在燕州推行官塾颇有成效,连着个青楼鸨父也对她推崇备至,想来在教化上头颇有独到之处。”她浅浅勾起一抹笑来,仿佛十分高兴似的,“既然四姐姐与那位谢大小姐有私交,不如就请四姐姐出马如何?”
宋沃下意识便觉得其中另有故事,只是她只看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