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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虽然难得有这么男人的表情,那双带着莹莹绿意的眼睛却依旧直视着她。
李凤宁顿时失笑。
这个多西珲,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在他脸上看到羞涩的表情。
一时,外头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小二端着盘子把李凤宁点的茶和点心上来,铺了一桌之后才道:“两位,外头有客人说是认识的,想过来打个招呼。”
客?
李凤宁带的从人不少,也不会自称客人。马民也不会眼巴巴地到这个敦叶城里人来人往的茶楼寻她。
那就是,找多西珲的?
李凤宁朝多西珲看去,见他悦色一扫而空,面色微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多西珲?”李凤宁见那小二还候着等回话,她又不想越俎代庖就出声问了下。
多西珲这才带着点不甘愿似的点了点头。
李凤宁跟小二说“请她进来”之后,便有一人进了雅间。
是昨天在多西珲帐篷里见过的人。
李凤宁见她穿着一身轻甲长靴,便知不是锦叶大营的将官,多半是都护府里的职官一类。再看她轻甲下绯红色的官袍,腰上还有一只银纹红底的银鱼袋,可见官职也不低。马民说过多西珲来锦叶是为了收盐,所以这个十有八九该是都护府下的镇将了。
好像是姓……申屠?
李凤宁记得此时自己扮的是个商人,便当先起身道:“申屠将军。”
申屠先朝多西珲拱手见礼,然后才转向李凤宁,“末将正是。请问这位……”
“在下姓凤,一介游商而已。没想居然能在锦叶遇见王子,所以小坐叙旧。”李凤宁看了眼多西珲,见他似乎不想与这个申屠多说话的样子,“申屠将军特意过来,是有事要与王子商谈?”
申屠瞧了眼这雅间,满眼俱是不信。
来茶楼都不是填肚子的,因此桌子就不大,也因此即便对桌而坐依旧离得很近。桌底下是腿碰腿,桌面上不要说是摸个小手了,就连对面那人的脸也是触手可及。
这种地方“叙旧”?
只是申屠虽然满面谁都能看出来的不信,却也显然没打算多管闲事,她只是朝多西珲道:“王子殿下想得如何了?您若答应了,我也好跟上头回话去。”
“拖到明年太迟了。”多西珲满面毫不掩饰的不虞,他皱着眉,“或者今年的可以暂缓,但是去年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
去年,今年,明年?
李凤宁看了看多西珲,再看了看申屠。
她们在说……
盐?
李凤宁只略一想就明白过来。
显然是多西珲想要兑现去年先帝下的那道圣旨,但是敦叶这边一直在拖延。
说起来,这里头的事情要说明白,谁也比不过李凤宁明白。
赤月并非全民都以种田为生,但是驲落却只靠着牧马放羊过活。也所以几百年来,两国纷争不断的根本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驲落秋冬难熬,不得不南下劫掠。而即使六十年前赤月大胜,也无法解决驲落秋冬物资不足这个根本原因。为防日久积怨,于是便用了开互市这个法子,许她们用牛羊来换来买。
但是这其中,有两样东西特别与众不同。其一是铁,理由不言而喻。
其二便是盐。
一来是因为缺盐会让人虚乏无力,变相减弱战斗力;二来也是因为盐是分化的利器。统共那么点的盐,自然要卖给一心向着赤月的好人不是吗?难道卖给整天想着抢劫的,好让她们吃了有力气来抢赤月?
就是基于这一点,李凤宁去年才想出送盐矿给多西珲的招数。而现在也是因为这点,直面驲落的锦叶都护府才更不想把盐直接交给多西珲。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李凤宁目光微变。
虽然从昨日见面到今日邀约,李凤宁一句都没提过她想去驲落王帐,而多西珲也闭口不谈他来赤月是想干什么,但是这个机会放在她面前,显然不能错过。
“申屠将军说的是先帝许下的盐矿三成产出吗?”李凤宁浅浅弯起唇角。
她这一开口,屋子里另外两人都是一愕。
申屠显然没想到她居然敢开口掺和这件事,而多西珲的目光却像是复杂起来。
“凤小姐有何高见?”申屠用词还算客气,可按她陡然变冷的语气和冷笑的表情,其实她想说的该是:就凭你一介商贾也敢对朝政大事发表意见?
“据我所知,敦叶城里冬季向来是用盐化冰。”李凤宁道,“库房里必然有多余的存盐。”
“这又如何?”申屠眉头一皱,脸色一沉,“那也是都护府的库存,谁敢轻易挪借?”
“这怎好说是挪借。”李凤宁哂笑,“先帝有旨,将盐矿三成交于驲落王子,已经是去年夏天的事了。便说路上需时日,无论如何到去年冬天也该办完了。申屠将军却说要拖到明年,便是再明显不过的抗旨不遵。”李凤宁一顿,“这是申屠将军的意思,还是出自于马都护的命令?”
李凤宁也不用疾言厉色,只轻飘飘的一句“抗旨不遵”,就噎得这个申屠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好半晌只憋出一句“末将打扰二位,正事容后再细谈”后急匆匆地走了。
李凤宁只轻笑一声,只转头却见多西珲看着她的目光又复杂起来。刚刚申屠进来之前还十分轻松的神色,此时又凝重起来。
“怎么了?”
“我有点累了,凤宁你送我回去吧。”
“……好。”
第171章 双人同骑
李凤宁与多西珲出了茶楼之后,一说要送多西珲回去,自有从人牵了两人的马过来。李凤宁陪着多西珲到了他的马边,虚扶他上了马,正待要回身的时候,骑在马上的多西珲突然朝她伸出了手,“凤宁。”
从马背上侧腰俯视着他的多西珲,似乎因为脸背阴的关系,看上并不像平时那么冷淡强势。那双其实更偏向黑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不安。
一次两次的,有什么关系。
于是李凤宁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如释重负的浅笑里踩住马镫,轻松跃上马背,贴着多西珲坐在他身后。
多西珲没把缰绳交给她。他只是一扬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催马起行。
在赤月,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马术再出众的男人,与女子同行时也要时刻保持落后一个马身的位置。若不得已与人同骑,男人也要双腿并拢悬于马身一侧。像多西珲这样分开腿的已经足够叫人侧目,更不要说他还自己执缰。
但是,这种感觉却不坏呢。
自从八岁开始学骑马,第一次骑在马上却不由自己操控的感觉。
李凤宁伸手环抱住多西珲的腰,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深呼吸一口暮秋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然后闭上眼睛。
草原上长大的男人,果然与中原深闺的公子不同。
即使她整个人都压在他背上,李凤宁依旧可以感觉到他凭着腰腹的力量依旧游刃有余地稳稳坐在马背上。还有他比常人略高些的体温,让她觉得好像自己怀中抱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草原上的一股暖风似的。
她突然有点想……
把这股暖风带回去。
李凤宁收紧手臂,然后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再把脸朝他的脖颈那里移过去一点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暖热的草香。
不同于中原需要搭配昂贵香炉使用的香,点燃起来就有一种幽静繁复的味道。这种充满生命热力的自然气息,闻着更让人心旷神怡。
“我开始觉得,那个约定或许真的可以实现一下。”
之前只是一个隐约模糊的念头,可是当李凤宁说出来之后,却越来越喜欢这个想法。
多西珲不是随儿,再严苛的事情也不怕会吓到他。再发生李鸾仪那样的事情,多西珲不会躲在门后哭,他只会她也没发现的时候痛下狠手,防患未然。多西珲也不是梓言,梓言那些话听着虽然窝心却对事情的发展和进行毫无任何帮助。
他不适合躲在哪个女人身后的阴影里,能有他站在身边……
即便只是想象,也是一件令人心情畅快的事。
但是李凤宁这么说了以后,多西珲却身体一震。他放开缰绳,把手覆在她的手上,“凤宁……”
他语声中的不安令她睁开眼睛。
这里……
是哪里?
她一路上一直都闭着眼睛,倒是隐约知道他们出了城,却不想现下居然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其实说陌生也不对。因为放眼望去,视野中除了天空就是草原。李凤宁环视四周,除了他们二人一马之外再也不见别的活物。
侍从也被他甩脱了吗?
多西珲下马后,示意她也下马,然后他手里牵着缰绳,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草原上慢慢走着。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的,”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满是低落,“阿约夏她现在只有十二岁。等到她十八岁成人的时候,按驲落的传统能从大汗手里分到五千帐。”多西珲说,“我早早地就与外祖暗地里约定,到时候带着人奔赴蒙佃草原,两部合并成一部共同生活。”
李凤宁眉头一挑。
蒙佃草原因为离赤月很远,所以李凤宁只听过个名字。但是无论耕田的农妇还是放羊的牧民,人多力量大总归是一句真理。虽然她的确有听过,驲落有将财产平等地分给每个女儿的传统,但那只是分配给她统驭管理,不是让她拿走的意思。
驲落的“帐”相当于赤月的“户”,五千帐不算老幼也得有万余人。且驲落与赤月不同,成女上马为兵下马则民。多西珲这个想法已经不是让驲落大汗放点血了,他简直是要挖下一大块肉来。
才说他不是甘于人后的,现下李凤宁只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但是现在我才发现,”多西珲的声音里,充满了沮丧,“我太高估我自己了。”他冷嗤一声,“听别人说什么监国王子就开始飘飘然,一旦大汗病了,我甚至连王帐都待不下去,只能带着人逃到锦叶来苟延残喘。”
逃出王帐?
驲落汗病了的消息,李凤宁一早就知道。否则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锦叶。
只是,多西珲这样的人,居然得“逃出”王帐?
王帐里发生过……
多西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她。“你……”他的声音突然降低,低到若不是李凤宁与他贴身而坐,根本听不清的地步,“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李凤宁眨了下眼。
多西珲是一个从来不向人示弱的男人,是一个习惯于用坚强来包裹自己的人。所以当他束手无策终于开口恳求的时候,他的眼神和声音里有一股浓浓的不安和脆弱。
他是真的在希冀她的陪伴。
那种可以放心把背后交给对方,可以把心底最深刻最阴暗的想法说出来也不用担心对方会逃走,可以在最软弱的时候倚赖对方,或许这些感觉并不只是单向存在,或许多西珲对李凤宁也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他才会要求她的陪伴。
但是……
她可以答应吗?
虽然她来锦叶的初衷,她昨天踏进多西珲帐篷的原因就在于想找到接近驲落王帐的方法。但是在多西珲说出这一句话之后,李凤宁却反而犹豫了起来。
总觉得如果现在她如果答应了他,就如同背叛了他一样。
“凤宁,陪我回去……”
多西珲的声音轻到了只剩下口型,他眼眸中的哀伤与不安越来越浓厚。因为明白示弱对他而言是一种多么艰难的事,于是心里的不忍愈发浓烈起来。
终于她叹了声,只能说:“我陪你回去。”
瞬间,那双鸦青色的眼睛里迸射出耀眼的光彩,以至于李凤宁看得一怔。而下一刻,他的唇压了上来。
“多西……”
李凤宁不过略微怔愣间,这个大概从出生起身体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绵软的王子,他用唇舌撬开她的唇,然后青涩地舔吮起来。
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小退了半步的李凤宁在心里叹气。
但是,却有一股……
蜜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