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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她深感郁闷。
聊了一会儿,薛素有些困倦,想要在软榻上眯着,却又不好开口赶人,正在这档口,门外突然传来奴才的通报声,原来是楚清河回府了。
薛素有些诧异,这段时间男人忙碌的很,天黑之前都见不到人影,现在提前回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站起身子,快步往门外走,并没有发现顾玉琳闪烁的眼神。
楚清河甫一走到正院,就看到小妻子站在门槛处,翘首以盼,杏眼中带着细碎莹亮的光芒,好似将满天星河融入其中,他心头一热,拉住了光洁柔嫩的小手,刚想说什么,视线中却多了道陌生的面孔。
“这是顾翰林的女儿,顾姑娘。”薛素说道。
“玉琳见过侯爷。”女人盈盈福身,眼里蕴含着浓浓情意,只可惜媚眼做给了瞎子看,楚清河微微点头,随即别开眼神,不再多看。
贝齿用力咬住下唇,顾玉琳心里甭提有多委屈了,论容貌,她自诩不必薛素差,一人俗艳一人素雅,侯爷怎么能被区区皮囊给迷惑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情不比什么都强?
人家夫妻俩呆在主卧中,但凡有点眼色的都不会继续唠扰,就算顾玉琳脸皮再厚,也不敢在此刻露出破绽,等到楚清河对她稍微动了心,再继续谋划也不迟。
想到此,她福了福身,跟着前来接人的芍药回到明涟院。
薛素收回目光,指尖戳着男人梆硬的胸膛,状似不经意的问,“侯爷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手指卷起一缕发丝,楚清河低哑道,“难道素素不想我?”
“天天见面,有什么可想的?”端起蜜茶,她轻轻抿了一口,红润唇珠沾了晶亮的水渍,看的男人眸色一深。
“之前你在谭家受了委屈,义父已经将事情处理了。”
“哦?是怎么个处理法?”薛素挑眉,兴致勃勃的开口问道,她向来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见到仇人过得不好,心里就无比痛快。
楚清河将事情吐口。
原来肖惜年是承恩侯府的庶出小姐,先前拖拖拉拉没有议亲,快要把花信耽搁了,如今又闹出勾。引未遂,差点毁了闺名的事情,气的承恩侯动了家法。
谭夫人虽说是承恩侯的亲妹妹,但动手之前却没跟兄嫂商量,一旦肖惜年真做出爬床的丑事,对于还没定亲的肖迎年而言,无异于最大的丑闻。
哪户正经人家愿意跟家风不严的女子结亲?
这样自作主张,好险没将承恩侯夫人的鼻子给气歪了,她将庶女关在佛堂里,让肖惜年抄经,而后赶忙跟丈夫商量,匆忙定下了一桩婚事,男方是楚清河帐下的军户,官职不高,但胜在老实俊朗,姑且还算般配。
“下午我要去罗百户家吃喜酒,这才提前回来。”
薛素对楚清河很放心,但外头的莺莺燕燕简直跟饿狼一样,盯紧了楚清河就要往上扑,现在解决了一个肖惜年,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去吧,不过你可得少喝点酒,否则再像之前在谭家一样,指不定被抬进哪个姑娘房中,到时候纳了小妾,我就搬到私馆中,你一个人风流快活去吧……”
听到这话,楚清河立马笑不出来了,微带怒意将人搂入怀中,薄唇紧紧贴着柔软馥郁的红嘴,深深吮。吻,直将小妻子逗弄的芙面微红,娇喘微微才作罢。
………………
罗家。
罗百户今年二十有五,未参军前只是个普通的穷书生,膝下有一双弟妹,一家人住在二进的院子里,虽然不算宽敞,但也够住。
罗百户从没想过自己能娶到侯府的小姐,据说肖惜年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现在嫁入寒门,到底也委屈了她。
男人们在前院吃酒,觥筹交错十分热闹,新娘子则被带到了新房,直接坐在喜床上。
罗秀儿今年八岁,低着脑袋透过盖头的缝隙看着嫂嫂的脸,不由嚯了一声,这、这也太美了吧。
一旁的罗仲扯着姐姐的手,心里急的像猫抓一样,他也想跟着看一眼,却害怕惹恼了嫂嫂,他听邻居大娘说过,这是高门大户娇养着的小姐,最是规矩不过,跟普通百姓不一样。
即使视线被喜帕遮挡住,肖惜年依旧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不止不恼,眼底还透着淡淡笑意。
说起来,别人都不信她是心甘情愿嫁到罗家的,只以为肖惜年是毁了名声,不得不嫁。
但实际上,能到好人家当正妻,谁愿意给别人做妾?天天受到主母的磋磨不说,生了孩子也不能养在身边,个中滋味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
当初肖惜年之所以会去谭家,完全是被祖母姑姑逼迫的,即使不乐意,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呆在厢房。幸好那位侯夫人有本事,将她直接送到客房中,没有成事,这才有机会清清白白的跟罗百户成亲。
夜深了,罗百户被灌的烂醉如泥,但他好歹记得今日还要洞房,勉强保有一丝理智。
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肖惜年心跳的飞快,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走到了面前,粗粝大掌掀开喜帕,炙热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好像看呆了一般,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媳妇,你、你真美。”
第74章 护国寺里会情郎
从小到大长在侯府,肖惜年接触的都是彬彬有礼的公子哥儿,头回见着像罗百户这种会直白将自己心思说出口的人。
她清楚自己脸蛋长得好,否则嫡母也不会每看她一眼都脸色煞白的捂住胸口,那副抑郁的模样着实可笑的紧。
所谓灯下看美人,肖惜年本就生的貌美如花,红润润的小嘴儿又勾起一抹浅笑,罗百户直接看呆了去,好半晌才回过神,火急火燎的倒了两杯合卺酒,端到媳妇面前。
“夫人,喝酒。”
粗噶的声音中透着几不可察的喑哑,肖惜年惯会察言观色,她心里暗自发笑,接过酒盏时指尖不经意在粗粝的手背上点了一下,罗百户似触电般身子一抖,酒水溅在了白皙面庞上,透明水珠顺着脖颈细腻精致的线条往下滑落,渗入大红的衣襟中,随即消失不见。
罗百户只觉得热,他身体里像烧起了一团火,眼珠子里都爬满了血丝。
平日里有些憨实的军户,此刻竟透着几分慑人的气势。
当肖惜年靠在男人怀里,小口喝着合卺酒时,罗百户掌心发痒,他虽然老实,但也不傻,试探着问:“天色不早了,夫人,咱们快些安歇吧。”
含着水儿的桃花眼直直觑着他,肖惜年俯下身子,将罗百户穿的喜袍解开。
“妾身替夫君更衣。”
男人黝黑面颊霎时间涨的通红,身子连连后退,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娇媚佳人,而是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肖惜年咬着唇,“夫君是嫌弃妾身吗?妾身是庶出,的确比不过嫡小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百户急的不行,赶忙解释,他早些年进了军营,一直跟着将军走南闯北,在战场上杀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但面对娇滴滴的小女人,却颇有些无力招架之感。
“我自己来!”
边说着男人边将身上的喜袍脱下来,肖惜年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上涌的缘故,她觉得浑身发热,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浑浑噩噩的被罗百户带到了床上。
鸳鸯交颈,成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
肖惜年成亲以后,薛素心里头那点别扭总算消失了,她白天呆在颜如玉,等到夕阳西下才会回到侯府,有时候刚好能跟楚清河一起进门。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家里的两位主子都不在,莲生就如同挣脱渔网的鱼儿似的,拼了命的撒欢,在顾玉琳的撺掇下,她这天吵着闹着要去护国寺上香,赵嬷嬷跟芍药都是奴才,总不能用麻绳将小姐五花大绑,因此也拦不住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起往城外赶去。
觑着脸上充满喜色的小姑娘,顾玉琳暗自冷笑。
天知道她老早就看莲生不顺眼了,明明跟辅国侯半点关系都没有,打小儿在村里长大,不懂规矩,偏偏能成为侯府的小姐,这样的运气怎能让她不嫉妒?
不过即使心里不痛快,顾玉琳也不会对莲生出手,毕竟她想要嫁给辅国侯,日后势必会跟薛氏对上,到时候利用小姑娘给薛氏使使绊子,让那个贱人忙的焦头烂额,届时她再趁虚而入,说不定就会得偿所愿。
今天顾玉琳之所以将莲生带到护国寺,是因为她有个表哥到了议亲的年纪。
表哥名为周振,家世不低,容貌生的十分俊朗,他又生了一张巧嘴,惯会哄女人开心,这样的男子按说不愁婚事,偏偏他娘是勾栏的清倌儿,就算是卖艺不卖身,那也是妓,有个这样的母亲,正经人家自然不愿将女儿嫁过去。
顾玉琳虽然看不上周振,但他也有一番用处,怎能浪费?
莲生来护国寺的次数不多,与顾玉琳一起在大雄宝殿中拜了拜佛,然后便进了厢房,有和尚将味道鲜美的斋菜送到两人面前。
正吃着呢,莲生突然听到了一阵笛声,宛转悠扬,十分悦耳。
“玉琳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低垂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暗芒,顾玉琳用锦帕轻轻按压唇角,“看来有位文雅之人就在咱们附近,否则也不会吹笛子。”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要找补什么,莲生早些年没有念过书,到了京城虽然学会认字,但却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窍不通,此刻听到了笛声,她不免动了几分心思,放下手中的碗筷,拉着顾玉琳一起出了门,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绕过禅房,很快就走到了一片竹林中,莲生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站立的男子,那人穿着一袭青袍,拿着笛子的手指纤长,面庞俊逸非常。
虽然莲生只有十三,但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对男女之事也了解一二,眼下见到了竹林中的公子,整个人都傻了,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如同被开水煮过的虾子般,从头红到了脚。
顾玉琳一直在暗暗偷觑着她,见到这副眼带春情的模样,女人眼底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咦,他怎么在这儿?”
莲生一愣,转头看着好友,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问道,“玉琳姐,你认识这位公子?”
顾玉琳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我不但认识他,而且还跟他熟稔的很呢……”
话落,她拉着莲生的手腕,快步走上前,笑盈盈的开口道,“表哥,你怎么在护国寺?”
周振表面上恪守礼数,实际上正暗暗打量着莲生,说实话,他对这个颇有些稚嫩的小姐并不满意,不过想到莲生是辅国侯的侄女,也能弥补几分不足。
“寺中的竹林景致不错,我时常会过来呆上几个时辰。”
听到这话,小姑娘怀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不停,那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一看就是动了春心,在场的表兄妹二人心思深沉,怎么会看不出这点?他们只不过没有戳破罢了。
见达到了目的,顾玉琳也没有在此处多做逗留,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支开莲生那两个奴才,要是被她们发现这里有个外男,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心思不属地被人拉到厢房,直到进屋莲生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她在安宁村生活时,也曾见到过王佑卿几次,并未发现那秀才有何特别之处,再加上那人跟薛氏不清不楚,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