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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伸手狠狠在这人胳膊上拧了几下,但楚清河习武多年,生了一身腱子肉,薛素累的虎口发酸,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楚清河虽然看不见,但却能真切感受到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就跟一只刚出生没多久、尖牙尚未长齐的小兽一般,分明是关切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像威胁,不过男人也不是傻子,薛素的心思他清楚的很,英挺俊美的面容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刚才他脸上的黯然本就是装出来的,毕竟在战场上厮杀十几年,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就算残废了又如何?
粗粝的指腹缠绕着一缕黑发,“素素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我要是撒谎的话,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女人说的的确是心里话,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并不多,楚清河照顾了她好几年,人心都是肉长的,又怎么可能不念着这份恩情?
薄唇动了动,还没等男人再说什么,就被堵住了口。
薛素踮起脚尖,红着脸吻着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风,竟然将屋里的烛火吹熄了,主卧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拔步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娇泣。
………………
知县千金去了颜如玉的事情,程三娘也打听到了,此刻女人坐在软榻上,清秀面颊上透出几分阴鸷,看起来十分恕�
丫鬟跪在地上给她捶腿,动作十分小心,生怕自己惹怒了小姐。
“同样是私馆,为什么那些女客要去颜如玉,而不来咱们佳人坊呢?”
荣喜咬着牙,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道,“奴婢听说颜如玉卖的最好的是绵雨糕,有丰乳的效果,咱们店里要是有同样功效的汤剂或者糕点,客人应该就多了……”
程三娘也清楚这个道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手里的秘方并不全。在颜如玉卖的极好的香红饮跟绵雨糕,她根本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薛素手里。
那个贱人偷了自己的秘方,还抢先一步经营起私馆,脸皮简直厚的跟城墙一般,要是她能像梦境中那样在京城中呼风唤雨,也不用忌惮一个残废的辅国将军,而不对薛素出手。
狐狸眼微微眯起,程三娘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荣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亲妹妹就在韦小姐身边当差,是叫香蝶对不对?”
丫鬟点了点头,不明白小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去跟香蝶说一声,让她想法子把韦小姐引到咱们店里,反正有美容功效的七白膏咱们也卖,又何必便宜了别人?”
对于主子的吩咐,荣喜不敢拒绝,只能应了一声,等程三娘闭眼歇息后,她快步离开堂屋,往县衙的方向赶去。
荣喜香蝶姐妹二人并非在泾阳长大,她们老家遭了灾,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把弟弟养大成人,爹娘将她们卖给陈牙婆,辗转来到了泾阳。
后来荣喜进了程家,香蝶成了韦玉莹身边的红人,倒是比普通丫鬟过的好些。
到了地方,她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交给在后门守着的婆子。
片刻功夫不到,香蝶便快步走了出来,一见到荣喜,她有些奇怪的问,“不是昨个儿才来的吗?怎么今天又过来了,我还得在小姐身边当差,离开久了不好。”
周围并没有别人,荣喜苦着脸道,“好妹妹,你可得帮我一回,程家也在城里开了私馆,只是生意一直比不过颜如玉,主子发了话,想让你将韦小姐引到佳人坊去,反正都是私馆,估摸着也相差不大……”
“三娘子还真大胆,竟然连知县的女儿都算计上了,咱们姐妹两个都是伺候人的,哪里能在主子面前说上话,你这不是害我吗?”
二人虽然一奶同胞,但荣喜却不如香蝶伶俐,否则当初进韦家的就该是她,而不是妹妹了。
此刻她红着眼,一叠声的哀求,“咱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你要是不帮我,我回了程家指不定会遭多少罪,身契在主子手里捏着,一辈子就是程家的人,她过得好我才有活路啊!”
“罢了,我尽量试试,你也别抱太大期望。”摆了摆手,香蝶满脸不耐。
听到这话,荣喜破涕为笑,赶忙道了谢,这才从县衙后门离开了。
回到主卧,香蝶端来了用茶叶滚过的羊奶,送到韦玉莹面前。
女人小口小口的喝着,突然问了一嘴,“你瞧瞧我的脸,是不是比先前白了一点?”
香蝶凑近了看,发现小姐皮肤的确比之前细腻了几分,不过还是有些偏黑,毕竟肤色是天生的,想要改变急不得,还需慢慢调养才是。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却说道,“的确是白了些,没想到私馆竟然如此神奇,只可惜咱们城里只有两家,也没法做个比较。”
“另外一家是叫佳人坊吧?”
香蝶点了点头,“佳人坊是在颜如玉之后开的,听说生意也不错,估摸着也有拿手的本事,否则哪里能经营下去?”
韦玉莹觉得丫鬟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第二天便带着她直接去了程家的私馆,早在韦玉莹来之前,香蝶就给荣喜送了信,此刻这主仆两个一进屋,程三娘便迎了出来。
“妾身见过韦小姐。”
程三娘五官生的只是清秀,一双狐狸眼虽说灵动,却比不上薛素娇美可人。韦玉莹心眼小,看到比自己美貌的女子便会生出妒意,此刻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板娘,倒觉得她比薛素更为顺眼。
“三娘子,你这私馆跟颜如玉有何不同?”
“其实私馆里的东西都大同小异,不过小店最近弄出了一种浴汤,洗澡时放些在水中,便能使皮肤越发白净柔嫩。”
韦玉莹来了兴致,问,“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雪肤露跟七白膏相似,主料都是药材,借助水汽蒸腾滋养皮肉,所以功效要比面部按摩明显些,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在小店试试,先前妾身派人做了几只新的浴桶,如今还没用,干净着呢。”
在府外宽衣解带沐浴更衣,实在是有些别扭,韦玉莹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程三娘也不急,坐在堂中小口喝茶。
突然,荣喜进屋道,“小姐,表少爷来了。”
“韦小姐,妾身表弟登门,怕是有急事,您先考虑一番,待会儿妾身再过来。”
王佑卿已经走到了正堂门前,推门时韦玉莹扫了一眼,看到男人清隽俊逸的面庞,脸猛地红透,眼珠子好像黏在他身上一般,直勾勾的盯着。
即便程三娘没有回头,依旧能感受到女人炙热的目光,面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带着王佑卿进了偏屋。
第41章 枯木逢春
房门紧紧阖上,王佑卿眼中露出一丝不耐,不过并没有被程三娘发现。
“表姐派人叫我过来,可有何要事?”他问道。
“方才正堂中坐了个女子,她是知县的女儿韦玉莹,要是跟她熟识,对你也有些好处。”
王佑卿的目光从来没放在过泾阳,他想通过科举去京城,对于一个小小知县的女儿,实在有些看不上眼。
“我是有夫之妇,理当避嫌,表姐即便是为了私馆,也别把我牵扯进来。”
程三娘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说,“我还真没看出佑卿竟然是痴情种,想要为薛月那种女人守身如玉,未免也太荤素不忌了吧。”
“表姐慎言。”
王佑卿声音冰冷,仿佛夹杂着冰碴子一般,他虽然对薛月厌恶到了几欲作呕的地步,但在外人眼中,那蠢妇还是王家的儿媳妇,代表了他的脸面,可不能被人轻易践踏。
手里端着茶盏,程三娘赔笑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心气儿高,看不上商人汲汲营营的手段,但别忘了,佳人坊每月得着的银子,还得分给你三成,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蚱蜢,我辛辛苦苦奔波,你也得出几分力才是……”
“你想让我怎么做?”
偏房中虽然只有姐弟二人,但隔墙有耳的道理程三娘清楚的很,她走到男人面前,刻意把声音压低。
“刚你来时,韦玉莹一直在偷看你,其实想将这知县千金拢在手中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表弟隔三差五来佳人坊中走动走动即可。”
王佑卿也并非什么纯良性子,他不让程三娘诋毁薛月,并不是在意她,而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
按着程三娘的说法,韦玉莹自己不知廉耻动了春心,跟他毫无干系,就算自己经常来泾阳拜访亲舅,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微微颔首,他眯了眯眼,“此事并不难办,我照做便是,只是你得好好安抚韦小姐,我与她不想有半点瓜葛。”
程三娘笑着摆手,“你放心,这一点我省的,待会我让荣喜将你送出门,正好再让韦玉莹看上一眼。”
王佑卿不置可否。
推门走出偏屋,程三娘快步回了正堂,刚一迈过门槛,那双狐狸眼便不着痕迹的在韦玉莹脸上扫了一圈,当看到女人面颊微红眸光闪躲的娇羞模样,她暗笑不已。
坐在八仙椅上,程三娘笑着问,“韦小姐可想好了,要不要在小店试试雪肤露?”
韦玉莹咬唇点头。
“既然如此,韦小姐就跟着妾身去雅间吧。”说着,她起身往外走,韦玉莹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甫一走出正堂,就看到庭院里站了个身量颀长的俊美书生,不是王佑卿还能有谁?
韦玉莹觉得自己就像醉了酒似的,不止面颊又红又烫,身上也绵软无力,将规矩抛在脑后,放肆的盯着书生看,她心里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浮了,却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男人很快离开了佳人坊,韦玉莹也被带到了二楼雅间,由私馆的小丫鬟伺候她沐浴。
程三娘弄出来的雪肤露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配方跟七白膏相差不大,只不过其中加了分量不轻的铅粉,泡在浴汤中的确能使肌肤嫩白,而且见效极快,但铅粉的副作用很大,一旦用的时间长了,不止面颊红肿溃烂,头发也会大把大把的脱落。
不过无商不奸,程三娘想要快速将颜如玉的客人抢过来,就必须使出特别的手段。
大不了等私馆的生意有起色了,再将雪肤露里铅粉的分量慢慢减少,反正以往也没人因为铅粉丢了性命,她有什么可怕的?
雪肤露的确效果极佳,韦玉莹泡完澡后,对着铜镜仔细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身子比之前白净了不少,虽然照比薛素还远远不如,但跟普通人却没那么大的差别了。
“没想到这雪肤露竟然如此神奇,比颜如玉的七白膏强了数倍,要价虽然贵了些,但一分钱一分货,只要有用,银钱反而不是问题。”韦玉莹依依不舍的放下铜镜,香蝶站在一旁,服侍她更衣。
狐狸眼中露出笑意,程三娘谦虚几句,跟韦玉莹坐在雅间中攀谈起来。
“三娘子,你表弟瞧着面生,不是泾阳人士吧?”
“妾身姑母一家都住在安宁村里,佑卿是唯一的秀才,字写得极好,一手瘦金体还曾近被赵学士赞过几次。”
赵学士是当朝大儒,先前曾经来过泾阳,韦知县当时还特地去拜访了,此事韦玉莹有些印象,得知那人竟然被大儒夸奖过,原本就如同水波荡漾的春心,此刻更是把持不住,耳根都染上了几分红晕。
韦玉莹的反应在程三娘意料之中。
身为知县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受宠,几乎没怎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