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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站在柜台前,看到叔叔怀里抱着婶娘,心中骇了一跳,赶忙迎上前,还没开口,楚清河就嘘了一声,
“你婶娘只是累了,不必担心。”
乖乖点头,莲生眼睁睁的看着夫妻俩上楼,心中暗忖:叔叔不是瘸了吗,怎么走路还这般利索?
单手推开主卧的雕花木门,楚清河小心翼翼将女人放在床上,这张拔步床比软榻要大了整整一倍,睡两个人依旧宽松,他将自己沾了灰土的外袍脱下,侧身平躺在薛素跟前,鼻间嗅着淡淡香气,让他不由心猿意马,长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滚烫薄唇在香腮啄吻。
楚清河舒坦了,薛素却睡不安稳。
她只觉得周围好像有无数只飞虫,一下下咬着她,无论怎么驱赶都没有用。
好在后来虫子不再乱飞,只停在嘴上,薛素心道,咬一处总比浑身要被咬着强,索性就由着那虫折腾了。
一觉睡到下午,女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动都不能动,定睛一看,她才发现楚清河双臂搂着她肩膀,就跟铁枷似的,根本无法挣脱。
动了动发麻的胳膊,薛素推了几下,总算将人推开。
踩着绣鞋下地,薛素突然想起自己被虫咬了,赶忙坐在妆匣前,手里拿着铜镜细细打量。这一看不得了,原本丰润的唇瓣此刻又红又肿,甚至还微微有些破皮,就连白皙匀净的脖颈也遭到摧残。
上辈子好歹生了个儿子,她对男女之事清楚的很,回头狠狠瞪了楚清河一眼,心中将这人骂了个狗血喷头,尤不解气,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吃了暗亏。
以往泾阳根本没有私馆,自然也不存在有美肤调养功效的汤剂,不过杨柳露与紧肤膏卖得好,经常来颜如玉的女客大多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香红饮。
这天绸缎庄的赵夫人来到小楼,一看到薛素便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道,“素娘,那香红饮当真好用极了,你瞧瞧我这脸,原本十分粗糙还有不少痘坑,今日也没抹脂粉,竟然比头几年还要柔嫩几分。”
此刻还有不少客人在店中,听到这话,不由打量起赵夫人来。
泾阳只是弹丸之地,稍有身份的人都互相熟识,她们发现女人的所言不虚,她面颊的皮肉的确比以往细腻,气色也红润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汤剂的效果。
“赵姐姐,香红饮虽然有效,但你每隔三日就来小楼中做按摩,这般爱惜自己,若是不变的年轻貌美,那才是天理不容。”
几名女客看到这般明显的效果,一时间不由有些心动,纷纷掏出荷包买了香红饮,不过因蔷薇花比先前少了许多,汤剂的存货有限,每人只能买一个月的份量,还要花上十两银子,这价钱着实不低。
城东那家佳人坊虽然卖杨柳露紧肤膏,但却没有香红饮,估摸着那页刚好被耗子给啃了,即便程三娘使尽百般手段,没有秘方还不是无济于事?
心里这么想着,薛素忍不住嗤笑一声,算了算这些日子攒下来的银钱,她总算将外债都给还清了,不由松了口气。
*
陈山每日来泾阳卖豆腐都会经过颜如玉,看到在小楼中坐着的美貌女子,他不由幻想着薛素在床笫间的风情,被勾的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冲进店中,将人囫囵着吞进肚子里。
按说陈山肖想薛素的时日也不短了,偏偏一直没有得手,这天他并没有进城摆摊,反而一个人偷偷摸摸绕到了私馆后头,瞧见边上长了棵高大的杨树,男人咧嘴直笑。
费力的爬上树,陈山踩着围墙往下一跳,利器刺入皮肉的噗噗声分外清晰。
他忍不住哀嚎起来,一张脸涨的紫红,定睛一看,才发现院中竟然藏着一层钉板,上头还铺着稻草,怪不得他看不见。
布鞋底子虽厚,却比不过长钉,再加上从一人多高的院墙跳下来,陈山双手双脚都被刺穿了好几个血窟窿,粘稠的鲜血将男人身上的衣裳都给打湿,惨叫声将小楼中的人给惊动了,纷纷跑到院墙边上。
薛素一看到陈山的德行,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
“陈兄弟,大门明明开着,你怎么非从院墙跳下来?”薛素皮笑肉不笑,眼神好像刀子似的,恨不得把陈山的皮给剥下来。
这畜生的心思薛素也能猜到几分,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青天白日就跳到院中,要不是在墙周放了钉板,将陈山擒住,一旦他摸进自己房中,女子的名节就跟掉进臭水沟似的,毁的一干二净。
楚清河大概也想到了这点,两手握拳,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陈山本就受了重伤,再扫见男人狰狞的面色,吓得两股颤颤,好悬没尿裤子,低着头,男人眼底划过一丝怨毒,口中道:
“大哥大嫂,我不是故意的,劳烦你们行行好,将我送到医馆治伤,要是再耽搁下去,我今日非得死在这儿不可!”
第37章 之前说的话可作数
薛素真恨不得陈山直接死了的好!
杏眼直勾勾盯着男人被钉板戳出窟窿不断淌血的手脚,她越想越恨,贝齿咬住下唇,掌心渗出的汗都把锦帕打湿了,差不点将柔软的布料戳出个窟窿来。
突然,楚清河伸手捂住了薛素的眼睑,不让她看到这么一副血腥的场景,免得女人被吓坏,夜里做噩梦。
粗粝干燥的掌心覆在柔白小脸上,带来阵阵热度,让薛素原本阴郁恼恨的心情不由恢复了几分,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一丝笑容。
“对街不就有医馆吗?把大夫请上门来,给陈兄弟诊治一番,下回你要是想来颜如玉,直接从正门进来便是,千万别翻墙,否则再受伤的话,可就怨不得我了。”
留下这么句话,扔给春兰一块碎银子,她转身就往小楼里走。
楚清河跟着她进了主卧,嗅到房中独属于女人身上的桃木香,心中杀意仍未减少。
“陈山这厮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怕是将你吓坏了。”说话时,男人眉心皱起深深的纹路,身上煞气越发浓郁,不过薛素不止不怕,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暖意。
自打薛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薛奶奶虽然疼爱孙女,但家里的孙辈又不止薛素一个,就算有心照顾,也没这个精力。
而楚清河这人防心重了些,但人品却是不差的,起码比王佑卿那个衣冠禽兽强了不知多少,心里这般想着,薛素没有发现她对猎户的排斥一日比一日少,甚至还有那么几分亲近之意。
最近天气就比先前冷了些,好在主卧地下走了烟道,屋里暖融融的,堪比夏天,若是衣裳穿的厚了,说不准还会冒出一身热汗。
走到屏风后洗了个澡,薛素身上穿了件绯红的肚兜儿,下身配着同色的灯笼裤,她皮肉本就生的十分白腻,就跟抹了层猪油似的,被这种色泽鲜艳的布料一衬,比沾了水的花骨朵还要娇艳。
春兰秋菊二人进屋换水时,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夫人,方才大夫来了,将陈山抬到医馆去,好像骨头都被钉子给扎烂了,也不知能不能长好。”
“该!”
薛素忍不住啐了一声,“像这种居心不良的人,成了残废才好,省的日后再做出什么阴损狠毒的事。”
听到这话,两个小丫鬟心有余悸的点头,小楼中都是女客,要是有身份不明的外男闯进来,没有恶意都会毁了颜如玉的名声,要是心存歹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等春兰秋菊关门离开,薛素披了件薄绸衣裳,她坐在铜镜前慢慢将头发绞干。
目光扫见自己白皙的脖颈以及形状精致的锁骨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满意,伸手从妆匣中翻找出一只瓷罐,蘸了些香膏仔细在身上涂抹均匀,她动作十分仔细,每一寸肌肤都被香膏覆盖,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甭提有多馋人了。
透过铜镜看到楚清河站在床头,就跟木头桩子似的,薛素轻笑一声,“热水早就换上了,你怎么还不洗澡,非要等水凉了再折腾春兰秋菊一回?”
鹰眸闪烁了下,男人没说话,一瘸一拐走到了屏风后,很快屋里便响起了阵阵水声。
薛素嘴里哼着小曲儿,娇软的身子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绵雨糕,香甜的滋味儿让她十分享受,连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没注意。
身形健硕的猎户走到她跟前。
凑近了看,更能看到他胸口道道狰狞的疤痕,就跟蜈蚣趴在身上似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那蜈蚣仿佛活了般,要是稍微胆小些的女人站过来,怕是会被吓得心肝直颤。
水眸向上瞥了一眼,薛素面色未变。
毕竟她前世里可被车轮生生将下半身碾成肉酱,那种可怕的场景都经历过一回,区区几道伤痕又算得了什么?
“你站在我面前做什么?光都挡住了。”
话刚出口,薛素突然惊呼一声,原来楚清河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大阔步走到了床榻边上,双臂如同铁栅栏般,将人困起来,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姓楚的,你、”
薄唇将水嫩唇瓣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声,连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薛素暗骂楚清河卑鄙,偏偏她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人,挣扎的动作跟欲迎还拒没有什么差别,让男人心火烧的更旺。
眯了眯眼,他粗噶问,“素素,你之前说过要跟我做真正的夫妻,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数?”
薛素刚想摇头,就听到威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你想好了再回答,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打了个激灵,她仔细打量着这人刚毅俊朗的面庞,心中暗忖:楚清河虽然瞎眼瘸腿,但模样长得不差,一个妇道人家想要泾阳城里谋生,家里有个男人才好过活,他人好,就算成了真正的夫妻,自己也不会后悔。
一时间薛素想了许多,楚清河却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忍不住催促。
“想好了吗?”
天知道他发现陈山翻墙而入时,恨不得亲自动手,将那人大卸八块,素娘分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偏那畜生卑鄙无耻,对她动了邪念。
没好气白了男人一眼,薛素阴阳怪气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记性倒是比别人好些,先前是谁说我心机深沉,让莲生远着点的?既然你这么防备我,只等三年后休妻再娶便是……”
“是我错了,素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薄唇在面颊轻吻几下,楚清河声音沙哑,带着浓浓歉意,他恨不得回到数月前,杀了那个胡说八道的自己,也省的说出这种伤人的话来。
瞥见男人懊悔的神情,薛素不由有些心软,白生生的藕臂主动环住了结实臂膀,她低声道,“当夫妻也不是不行,只是还得考验一段时日,否则你嘴上说得好听,万一糊弄我怎么办?”
听到薛素愿意跟自己在一起,楚清河欣喜若狂,哪管考验不考验的,一把将娇躯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你再动手动脚,就去睡软榻。”
楚清河微微颔首,心里却琢磨着什么时候将主卧的软榻给毁了,否则素素老想着分床睡,这哪里得了?
*
薛月老早就成了王佑卿的人,也怀上了他的孩子。
成亲时女人腹部平坦,倒也看不出什么来,但过了这么长时间,月份渐大,隔着衣裳都能看见凸起的肚皮,村里的妇人一个个眼睛尖的很,哪里会猜不出那二人是未婚先孕?
安宁村里就出了王佑卿一个秀才,甭提有多金贵了,薛月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