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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楚清河语气中仍带着丝丝怒意,显然是气的狠了。
“侯爷何必为这种人恼火?肖迎年、谭元清,哪个手段不比飞云强?那时我都熬过来了,眼下只是个小丫头,说几句污言秽语,我不痛不痒,哪会受委屈?”
听着小妻子的话,楚清河默不作声,过了好半晌,他才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否介意,我都难以忍受。”
薛素微微一愣,不知怎的,她面上一阵灼热,仿佛火烧一般,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只抿着嘴笑了笑。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进了京城。
街道两侧有不少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虽比不上田庄清静,但这种热闹却让薛素无比想念。
女人唇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掀开车帘,一直抻头往外看着、
待马车进了桐花巷,看到站在侯府门前的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面容一点点冷了下去,两手死死抠着车壁,好悬没将上头的锦缎抠出个窟窿。
还没等他们下来,赵湘兰直直往前冲,满脸堆笑,那副讨好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清河,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侯爷呢?害得我们全家都误会了,只把你当成一个小小的猎户,实在怠慢的很。。。。。。”
楚清河一开始并未认出来人,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浓黑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挡在车前,不让妇人越过他,打扰到素素。
见男人不理会自己,赵湘兰心头不由着恼,但她却不敢发泄出来,只因眼前这人身份高贵,若能紧紧扒住楚家,日后她便能住在这无比华贵的宅院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样美好的日子,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看到赵湘兰满脸贪婪之色,薛素胃里一阵翻涌,甭提有多膈应了。
此刻薛父跟弟弟程哥儿就站在不远处,这一家子齐齐出动,除了打秋风,不作他想。
第129章 登堂入室
先前赵湘兰跟村长生出了苟且之事,甚至还给薛父下了砒霜,如此心狠手辣的妇人,若是再在卧榻同眠,指不定何时就被这条毒蛇死死咬在脖颈上,一命呜呼。
薛父心中惊惧极了,当即休妻,哪曾想过了几年,竟然又跟赵湘兰一起入京,也不知这妇人究竟使出了什么手段,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他忘了大仇,将人带在身边。
薛素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索性伸手掀开帘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看到继女水润白皙的面颊,赵湘兰心里头甭提有多憋屈了,只觉得这蹄子当真不孝,自己在京城中过舒坦日子,却从不管爹娘兄弟,如此独性,迟早没有好下场!
心中暗暗骂了几句,赵湘兰痛快不少,丰润面庞上笑意未减,一步步挨到薛素面前,亲热的拉着后者的手,温柔道:
“素娘,自打你离开了泾阳,咱们分别了近三年,娘现在瞧见你,都有些不认得了。”
听到这话,薛素脸色十分难看,她拂开赵湘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娘早就去世了,况且若我没记错的话,爹也写了休书,你怎的还胡乱攀亲?”
赵湘兰本就好面子,也惯爱摆长辈的谱儿,听到这一番话,她脸色忽红忽白,恨得咬牙切齿。
偏偏身形高壮气势慑人的楚清河就在附近,他被薛素勾了魂儿,对这个贱蹄子十分维护,若因此记恨了自己,着实不算好事。
活了这么多年,赵湘兰也有些小盘算。
为了荣华富贵,她情愿打落牙齿和血吞,但薛程不同,他今年不过十三,因是薛家的独苗儿,打小儿就被惯坏了,养成一副人嫌狗憎的性子。
只见他猛地冲上前,作势要推薛素一把,岂料手掌还未碰到女人的衣襟,便被楚清河死死钳住,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放开我!快放开!疼!爹娘救我!”
薛父对薛素这个女儿从不在意,但薛程却不同,这是他的命根子,无比金贵,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个苍老了不少的男人大步冲上前,眼珠子瞪得滚圆,厉声道,“快将程哥儿放开,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即使是侯爷,也不能不尊长辈,做出忤逆不孝的恶事!”
早在泾阳时,薛素就对薛父无比厌恶,只可惜大虞朝最重孝道,她虽是出嫁的女儿,却也不能违背伦常,否则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活活淹死。
“先放开。”
女人淡淡开口,温热的气息如同山涧清风,吹拂在楚清河耳廓,让男人胸臆中燃烧着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身为幼弟,竟对长姐出手,若有下次,本侯不介意请家法,好生让程哥儿长长教训。”
此刻楚清河并非说笑,而是动了真火。
他身居高位,本就带着慑人的气势,刻意震慑之下,声如洪钟,又似惊雷,直将薛程吓得胆战心惊,两腿发软,若不是薛父搀着他的胳膊,怕是早就摔在地上了。
侯府位于主街,有不少百姓从前经过。
薛素不愿被人当笑话看,低声道,“有什么事进去再说。”话落,她扯着男人的袍脚,头也不回的迈进府门。
见状,薛父面露犹豫之色,脚下彷如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倒是赵湘兰满心期待,赶忙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开口道:
“在这儿站着作甚?还不快进去?程哥儿的前程就指望他姐姐姐夫了,咱们势必要留在楚家,才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话,薛父也觉得极有道理,赶忙拉着儿子跟在后面,半点儿也不肯耽搁。
桐花巷的宅子不小,不算正院以及莲生住的明涟院,还有不少雅致的院落。
除了薛奶奶之外,薛素对薛家人没有一丝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无比厌烦,早在泾阳时,薛父就为了颜如玉三番四次的逼迫她,若不是不想还债,恐怕事情极难善了。
那些场景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女人脑海中浮现,眼下她日子过的正好,这帮人便来搅合,势必得将他们打发的远着点,否则她怕是不得安宁了。
心念连转,她特地挑了宁水阁,将那一大家子安置进去,那座小院儿位置偏僻,但里头修缮的不错,应该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吩咐李管家带着薛家人去了宁水阁,一路上,看到侯府的山石草木,这三人瞠目结舌,满脸的贪婪半点未曾掩饰。
“此处当真不错,若是这座宅院能给程哥儿,以后就不愁养老了。”赵湘兰开口撺掇。
薛父不由动心,附和道,“我也觉得此处极好。”
在前引路的李管家听到这话,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提点道,“这座宅院乃是陛下所赐,不能轻易发卖,否则恐怕会惹祸上身。”
李管家在侯府管事多年,倒也练就出一副好眼力,只消片刻,就将薛家三人的本性看的一清二楚。
赵湘兰被噎了一下,她活了半辈子,一直呆在安宁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泾阳,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若非薛月往老家送了信,她都不知道薛素竟有这么大的造化,随便嫁的瞎子都能成为辅国侯,还真是个好命的。
“这宅子是御赐的?”
李管家点了点头。
即使赵湘兰跟薛父再大胆,也不敢跟皇上对着干,他二人躬身缩肩,再也不敢胡言乱语,等进了宁水阁的堂屋时,难看的面色才好转了几分。
方才在侯府门口,薛程被楚清河骇了一跳,好在他年岁小,忘性也大,很快又恢复自如,风风火火在屋里转了一圈,无论是上好的瓷瓶,抑或是博古通今架,都没有逃过他的毒手。
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听到里头噼里啪啦的响声,暗暗对视一眼,皆在彼此面上瞧见了心疼之色。
等李管家离开后,薛父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咕哝了一声,“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半点也不懂规矩,真是狗眼看人低。”
手里端着茶碗,赵湘兰眼皮子动了动,道,“你跟他计较什么,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女婿将程哥儿送到国子监去,听说在那里读书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儿子去了那里,离高中状元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在赵湘兰心里,她儿子无比聪慧,虽然在学堂里没有什么成绩,但那是因为村里的先生水平不够,方才如此。
眼下到了京城,程哥儿很快就会像王佑卿一般,一飞冲天,光宗耀祖。
*
正院中。
薛素将李氏、莲生都给叫来了,面色严肃的开口提点,“住在宁水阁的人,你们万万不要理会,记住了吗?”
莲生从小就跟在婶娘身边,对于薛家人做下的恶事,她心里头无比清楚,此刻郑重点头,“您放心吧,侄女心中有数,绝不会让您为难。”
李氏是小宁安的奶娘,为人老实本分,照顾孩子从未出过半点差错,眼下只要说上一句,她便能记住了。
李氏下去之后,薛素拉着小姑娘的手,直将人按在八仙椅上,压低了声音道,“我那弟弟今年十三,他娘又是个心术不正的,你马上就要议亲了,千万得躲远着些,否则……”
话虽没有说完,但莲生却明白婶娘的意思,以往她就在名声上吃过亏,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见小姑娘真往心里去了,薛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琢磨着该如何将薛家人打发出去,否则他们一直留在侯府,带来的麻烦肯定不是一星半点儿。
转眼到了晚膳时分,薛素跟楚清河正在用饭,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眼一看,便见到了薛父等人。
“清河,为父有话跟你说。”
楚清河撂下筷子,眼底带着几分不耐,如同被侵入领地的雄狮,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郁气。
“程哥儿是素娘的亲弟弟,十分聪慧,性子又纯善,若是能将他送到国子监,将来我们薛家出了一个状元,你脸上也有光。。。。。。”
话没说完,便被薛素急急打断。
“爹,程哥儿只是普通百姓,万万进不得国子监,毕竟他出身不高,一旦得罪了那些大少爷,少不得会受人欺辱,侯爷不能与小辈计较,我也无法出头,你真舍得让程哥儿受此等苦楚?”
薛素对薛父也有几分了解,知道他将唯一的儿子看成了心肝肉,不舍得他受半点委屈。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薛父跟赵湘兰齐齐露出犹豫之色,未曾言语。
倒是薛程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随手拿了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着。
“我才不去什么国子监,在家里随便读读书也就成了,反正考试也不难,何必那么上心?”
见他如此大言不惭,薛素忍不住嗤了一声。
她虽对王佑卿十分不耻,却也知道那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否则无法连中三元,也不会成为锦月公主的驸马。眼下薛程既不如王佑卿聪慧,又比不上他刻苦,想要中状元,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130章 玲珑翡翠
眼见着薛家人在侯府里折腾,薛素心里甭提多窝火了,她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三人给扫地出门,眼不见为净。
活了两辈子,薛素的心思并不算浅,即使心里再是厌恶,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颊边带着浅浅笑意,徐徐开口,“程哥儿说得对,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自己勤奋好学,不论去不去国子监,都没有太大差别。”
听到这话,薛程满脸得意,他长相肖似薛父,面庞虽有些稚气,但好歹也满十三了,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懂规矩,当真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