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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么一来范围就小了好多,并且更有目标了。后宫部门众多,真是吃尽穿绝,干什么的都有了,但哪个部门的水平也都是泛泛而已。就说这广储司吧,库内绫罗绸缎堆成山,你去要什么就给你什么,并不多言半句。难怪上次吐蕃王妃说后宫佳丽老气横秋,过于呆板。如果吉祥坊有这样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搭配、设计颜色和款式,那必然要比广储司更胜一筹。走!我这就回驿站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奔赴下一站。”
说完,我站起身来。谭环也站了起来,问:“这么快就走?那你下一站去哪啊?”
“苏州!”
……
谭小钗听说我又要离开他们了,心中十分不舍,但深知我已不是自由身,想挽留也留不住。
她提出一个请求,想要我带着谭环一起去苏州,好有个照应,谭环叫道:“我不去!我要去了姐姐你怎办?再说了,人家有两个大小伙子陪着,哪里轮得到我?烦我还来不及咧!”
谭小钗跟弟弟解释道:“环儿你才出狱,让你去是为了让你避避风头,长长见识,别一天天的围着灶台柜台转悠。至于我,你就放心吧,我打算临时关店,去宋婶儿家帮她绣绣花,也能卖几个钱,还可以休息下。上次你出事后,我的心一直没放下,我也想换个地方调养一些时日。”
谭环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谭小钗又转过来询问我:“妹妹,你能不能带上谭环去苏州溜达溜达,盘缠我给你们准备好了。”
我见谭小钗比先前消瘦了许多,红唇上也泛起一层干皮儿,心知她怕弟弟被那些无赖寻仇,没少焦虑所致,便答应了,谭小钗甚是高兴。
第二日一大早,我们一行四人就奔赴千里之外的苏州了。
……
苏州美女多,这是尽人皆知的。
我们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酒楼住下,我让两名苏拉看着行李,自己则和谭环上街寻奇人去。
“我们去香粉一条街看看。”我说。
谭环一摆手道:“不必,你去那边坐一下,我去去就回。”
“去哪啊?”
“回来告你,千万别动!”话音未落,谭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一会儿,谭环兴高采烈地回到我身旁,说句:“我知道去哪了!”
我惊讶地问:“你到底去哪了啊?”
“我去……”
谭环附在我耳畔低语一句,我顿时拍案而起,道:“你!”
“嘘!你干嘛啊!”
旁边几名百姓不禁都往我们这儿看来,谭环赶紧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他笑嘻嘻地说:“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并不是我不洁身自好,硬要去消遣。而是青楼自古以来都是最领先潮流的地方,那些女子是所有女人中最会讨好男人的,你要想知道哪里的丝绸最美丽,哪里的香粉最上妆,哪里的珠钗最精致,哪里的……总之一切和女人有关的,你问她们就算全知晓了!”
我鄙夷地说:“那你不会探问是假?寻花问柳是真吧?”
谭环连忙严肃地摇头道:“那绝对没有,我敢用我死去爹娘的人品担保——我只是跟她们说,我家公子今晚要招十名最漂亮姑娘陪酒,让她们精心打扮着,还给了老鸨子一锭银元宝做订金。那老鸨就像背菜单似得说,大爷请放心,我们的姑娘是最有品味滴,我们用的是谢春芳香粉、碧落雁珠钗、红香阁唇彩、满庭芳头油,还有……”
“嗯?还有什么啊?”我等着他说下句。
谭环又是一脸坏笑道:“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怪东西,我就不在这里和你说了,我和我未来媳妇儿说去。”
我微嗔道:“就知道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儿,合着你用一锭大元宝就问了一大堆少儿不宜的玩意儿啊?”
谭环道:“这已经很值了,一锭大元宝,一刻钟都不到的时间,就把全苏州最前线的美妆情报一网打尽,你还要怎么样?要不你挨个问那些普通老百姓去,他们恐怕连香粉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行,算你行!不过我可警告你,你姐姐把你交给我,可不是为了给我添麻烦的,所以,烦请你下一步行动前,确切的告诉我一声,谢谢啦!”
“我错了还不行么?下不为例,我的大小,哦不,大少爷,咱们下一步去哪?”
我哈哈一笑道:“去谢春芳香粉店!”
第三十九章 遍寻奇人(四)
“这是香粉店么?怎么都快到门口了还没有闻见香粉味?”我问谭环道。
正疑惑着,两位素衣素手素容的女子迎面走出来,温和地问我们道:“欢迎光临!两位公子是要给心上人买粉盒么?”
“噢,我……”
谭环马上接下话道:“两位姐姐好,我们想看看最好的香粉。”
两位一尘不染的素净女子纤手一挽,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踏步走进谢春芳香粉店。
在外间商铺中,货架上整整齐齐用宝蓝色绒布托起的一盒盒檀木、红木或是黄梨木的香粉盒儿,我问面含微笑的女招待,能否打开一盒闻闻,她忙说:“这个,我们这都是熟客,直接拿货就走。因为口碑相传,没有人对我们的粉料表示过怀疑和不满。公子请放心好了,您随便买一盒给娘子,就知道它的独到之处了,无需开盒验货的。”
谭环上前争辩道:“我们是初来乍到本地,打算买上100盒带回去。不开盒,怎么知道那种香型好,况且我们在本地也没有熟人,不知道找谁口碑相传去嘛!”
女招待为了难,只好说:“这个,要这么多呀。好吧,货架上粉盒都封装好了,就不便拆开给二位查看了,那两位公子容我跟监工说一声,看看能不能通融吧。”
“嗯,多谢!”
估摸一刻钟的功夫,女招待才从后门回到前厅,对着我俩说:“监工说二位公子过去一位到后边即可,还要换上这件罩衣。”
“那你去吧!”谭环知趣地坐在迎客椅上等我。
进了后屋,我感叹道:
“好干净!”
白色的桌布,白色的窗帘,白色的裙衫,白皙的素手,白色的细目筛子,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的,因此只要稍微异于白色的东西就全部暴露在了面白如玉的匠人眼中。
我们环视了一圈,并没看见制粉的场景。在眼前这间屋子里,皆是筛粉装盒的匠人。她们动作极其麻利,左手用柳叶拨出过大的颗粒,右手一抹一拍装进盒子,这一筛一装也就是几瞬功夫,难怪外门口连一丝香味也没闻见,因为花香还未挥发,粉料就被闪封在方寸间的鸭蛋形檀木盒子里了。
“监工姑姑,客人来了!”
“嗯!”
我主动问向那位尊为监工的中年女子:“大姐,我们能看看这香粉是如何制出来的么?”
监工姑姑瞟了我一眼道:“公子,按理说我们是不让人随便进入装粉间的,更别提制粉间了。听尔蓝说,您不是要100盒香粉么,这里是十款畅销香型的试用粉料,您可以自行比较一下。如果没有特殊的喜好,我们就一个香型给您装10盒。”
然后监工姑姑递给我一只纸盘,上面的凹槽里盛着珍珠粒儿大小的十枚颜色各异的粉料。
表面上看去,粉料非粉既白,想来应该是金粟兰、玫瑰、茉莉熏蒸上色而成。闻上一闻,我又断定里面必搀和了檀香、沉香、麝香、桂香等十多款流行香料,不过,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暗香,味道很亲切又很遥远,令我犹豫不决。
“这里边很奇怪,还有一种我判别不出来的香料,应该不是市面上出售的香型,那是什么?”我问道。
监工姑姑很诧异,转而故作镇定地说:“没有什么不同的,这苏州街上的所有香粉店都进的是一样的香料,只是手法不同,导致有的香粉香味流失过快,粉质又干。所以我家的成品从来不许开盒售卖,卖的就是一个信任。公子您决定好要哪种香型了么?”
我调侃道:“我就要那种不知香型的香料做的粉饼,只要那一种,别的香型不要掺进去。”
监工姑姑马上拒绝说:“那不可能,那种香料很稀有,全给您用了,后面的半成粉就全没法用了。”
我情不自禁地品尝了一下那些粉料,心头突然闪过一个词,马上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稀罕的香料便是人乳吧!”
监工姑姑见我道破天机,十分震惊地说:“您,您怎么会知道,我们每盒香粉才放那么半茶匙而已,就被您这个外行人品出来啦!真是失败啊!”
我笑然道:“唯有人乳才会香甜的让人想品尝,还夹杂着淡淡的杏仁油味道。这不是我多么有技巧,是我实在太想念故去的娘亲了,所以我的舌头和鼻子都比平常伸长了好多、敏感了好多,实在是本能使然啊。况且,这也不能说是你们的失败,是成功才对。每盒香粉都做得这么有感情,让女孩儿们擦在脸颊上,增艳的同时还可以感念双亲,让人产生了购买的欲望啊!”
监工姑姑叹了口气道:“您这公子,虽然外行,但却是真正懂香粉的人。其他的买主只知道用了我家的粉,皮肤会更白更细,更容易上妆,并不能深谈上一二。唯有公子,对这不言不语的粉盒能凝练出这么感人的话语,您家娘子当真幸福啊!”
我施礼道:“不敢当!不过我还有个建议,就是姑姑可以把熏香这一步稍作改良,再过筛的时候就简便了很多,要不总要去拾取那些被蒸汽水滴粘在一起的大粉粒子,再烘干,再筛,无形中工序就多了好几道。”
监工姑姑呵呵一笑道:“公子所言诧异,这套工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久经考验,唯有这样九蒸九筛,最后才会形成细若无有的细腻粉质和持久幽香。对已经成熟的制粉工艺进行改良,一旦品质下滑,所带来的后果将是万劫不复。”
我摇摇头道:“姑姑误会了,不是要把整个工艺改了,只是锦上添花一下,毫不费力,就可获得满盘细干粉。”
“这话怎么讲?”监工姑姑更疑惑了。
我附在监工姑姑耳边低语了一句,姑姑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说:“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啊!好,现在粉盘上正在熏蒸着两盘粉料,我让师傅用您的方法做个试验,要是成了,定当以礼相报!”
半个时辰后,两名年轻女工带着厚厚的棉手套,端出两只大铁盘子,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白布,一个盘子里粉料裸露着。
监工姑姑掀开那个盖着白布的铁盘,顿时香味扑鼻,她用柳叶舀起一勺粉料,抖落在空中看细腻度,又尝了尝,捻了捻,说道:“不用比了,公子果然妙法生莲,这技术确实省时省力。本来我是不明白的,就在方才,掀起蚕丝盖布看见那些滚落成行的蒸汽水滴时,我突然懂了——蚕丝盖布孔洞细微至极,乃是天然的隔水层,但它又兼具了透气,聚味的特质,这样,一块儿盖布有效地隔离了花朵蒸煮时产生的水汽渗到粉料里,同时还能让花朵的香气轻易透过蚕丝层。更绝妙的是,待这香味沁透了粉料后,蚕丝盖布表面的水汽也冷了,恰好糊住了蚕丝的孔隙,香味就无法挥发出来,被完好的封存在了盖布下面。所谓里面的出不去,外边的进不来,就是这个道理。公子聪慧绝顶。”
“姑姑正解。”我笑眯眯地回答道。
监工姑姑一挥手,马上有人奉上一只锦盒。
姑姑启开盒子盖,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十只袖珍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