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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诸宸摸着我的头发,笑说:“算了。以后你会懂的。”
眼看着城门上的士兵背对着我们的方向时,北诸宸和我排成横排,依次伸手扣紧城墙下端凸起的墙砖。
“走走走,千万别停。要一气呵成,看我的脚在哪,手在哪,好了,中途我不说话了,要不会被发现的,就要命了。”
我见北诸宸将手放在了左上焦,脚则放到了右中的位置,这个姿势很奇怪,可我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原来。他所选的位置皆为岩石凸起或凹陷之处。也真是难为他的苦心了。
突然。我的手指把住的一块儿岩石松脱了,哗啦啦地坠落了许多的碎石泥土。
守城的一名士兵好像听见了声音,他探着身子使劲儿往下查看。手上的尖刀几次差点扎到我的手背。
北诸宸比我领先一步,他见状赶紧退回半步,丹田一较劲,硬是将我从墙体上剥离下来,像提着一罐酒一般提在手里,我的身体登时坠在了半空中。
脚下万丈悬崖,头顶刺刀乱划,此时此刻此地真是险上加险。
我瞪圆了眼睛望着北诸宸,他鼻孔往外挣着冒出白气,额角青筋乱蹦。单手把着岩石块儿,显得十分费力。
就在这时,城那边一名士兵呼唤队友,我们头顶上探看的这名清兵才收刀返身离开,若是再多些许时候,我并北诸宸一定会双双坠崖身亡。
北诸宸随即拼命用力往上一举,我又贴在了悬壁上,我双手抓住裂缝,身体紧紧贴着墙体,呼呼地喘着粗气,不敢乱动。
“没事了。别停下,继续!”
我们利用这道裂缝小心翼翼地蹭着,从守城的官兵眼皮子底下,溜过了山海关城门,然后缓缓爬下岩壁,落在地面。
常走平地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攀岩腹壁时,那颗悬着的心是如何猛烈跳动的。
当我双脚真实地回到了坚固的地面上,我不禁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没事吧你,对不起,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只是……算了,不说了,来,我背着你。”
我生气地瞪着北诸宸:“早知道你这么不宝贝我,我就不和你出宫私奔了!”
北诸宸尴尬地一愣,没有说话。
我累得倒在地上就睡着了,再醒了的时候,夜空中闪烁着明亮的星星,很多、很密、很让人畅想。
“醒了。”北诸宸探着身子看我道,我猛一抬头,发现他面色有些憔悴。
“你没睡?”
“没有,我怕我们都沉睡了,野兽会来袭击。”
“你,要不你现在去睡吧,我来值夜,反正,以前做宫女时,值夜班乃是必修课,谁也逃不掉的。”
北诸宸淡淡地说:“没事,我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倒是怕你这从宫里出来的贵女承受不了呢。”
我反驳道:“哈,想当初,我在井底一呆就是好几天,出去找七彩珍珠,找这个找那个的时候,还不是吃不好睡不好,偶尔还有危险相伴,我没那么娇气,你别看扁我!”
北诸宸突然大笑:“看吧,这才是你!我的既爱说又犟嘴的丫头终于又回来了!我知道你路上一直在气我不背你过城墙,你可知道我那也是在和你开玩笑,况且我也夹着二百分的小心时时刻刻盯着你,你若掉下去,我怎会不救你而独活!”
我沉默了,北诸宸捧起我的脸,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口,天上的星星突然暗了几颗似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重新穿好衣服,羞涩的低着头,北诸宸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碗水。
“喝点水,知道你渴了,看你的嘴唇,全起皮儿了。”
“是啊,这里不及宫中有养人的霜膏蜜露,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被这糟糕的环境磨练成黄脸婆了。”
北诸宸回答道:“乱说!我看你两颊绯红,气色不错啊!怎么会变黄脸婆,只要我……”
“要死啊你,乱说话,不知羞耻!”我抄起草棍摔打向北诸宸。
“哎,知道么,我一直特别向往现在这样的生活,一男一女,天地广阔。没有压迫,没有忧愁。正如一首诗,也是我唯一一首喜欢的中原人做的诗句——罨画溪山,行欲遍、风蒲还举。天渐远、水云初静。柁楼人语。月色波光看不定,玉虹横卧金鳞舞。算五湖,今认只扁舟,追千古。怀往事,渔樵侣。曾共醉,松江渚。算今年依旧,一杯沧浦。宇宙此身元是客,不须怅望家何许。但中秋、时节好溪山,皆吾土。”
我惊讶地说:“呀,一个冷俊豪放的土部汉子。居然会背一整首中原诗。我是不是要对你刮目相看啊!”
“这也算厉害么?怎么听都是你在鄙视我啊!看你还暗笑我不……”
说着。北诸宸将我压在身下,咯吱起来。
“救命啊~”
……
又辗转好几天,我和北诸宸终于到达了一片无人的宽阔地带。
正走着。我的肚子咕咕咕地叫起来。
“好饿啊,干粮吃完了,怎办?”
北诸宸道:“哈哈,我们改善下生活吧,我去给你弄条鱼来。”
“抓鱼?哪里有鱼!这里明明都是土地,哪里有河流?”
北诸宸说:“往前三五里就是松阿察河,那里有许多美味的大鱼,过了这条河再走个一两天,就是乌苏里江,过江后就是沙俄的地盘。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找我朋友了。”
“是么,那可算有盼头了,你还不去抓鱼!”
“遵命。”
“不,我也要去和你一起抓鱼。”
“你不累啊,坐享其成多好!”
“不,我享受过程。”
“不赖,是我北诸宸的女人!”
精疲力竭地走到了松阿察河,我差点趴在河里凉快下。
“干嘛,还没抓到鱼,就急着去喂鱼,还是你要洗个冷水浴啊。”
“累死了,你快点说,怎么弄到一条大鱼?”
北诸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开始吊我的胃口了:“你说吧,你喜欢吃什么品种的鱼,这条河里有鲟鳇鱼、马哈鱼、黄鲶鱼、青鱼、胖头鱼、乌苏里鲿鱼,都是好吃的鱼,我们先抓哪条好呢?”
“拜托,我们先解饿再说哪个好吃吧,鲟鳇鱼听起来很霸道,就抓它好了!”
“好,就要鲟鳇鱼,我也是这个意思,不想和你不谋而合。清蒸鲟鳇鱼十分美味,此鱼骨头加热后会变成软条条的无色状,吃起来有点像牛蹄筋,滋味不是一般的香。其实,在乾隆年间,这种鱼一直被作为贡品,只是为了避皇上的‘皇’字,它被改成了其他的名字,一直没有出名罢了。等我抓到它,或许见多识广的极品帮闲梓珊你还碰巧相熟呢!”
“哈,等你抓来再吹吧!”
北诸宸突然又犯愁了:“不过,这种鱼很刁的,没有可心的诱饵,它是不会现身的。”
“啊,这么麻烦啊,那什么样的诱饵合适呢?”
北诸宸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故弄玄虚道:“你我都有的一种东西!”
我面露骇色:“什么是你我都有的,不会是人心吧!”
“哈哈,你答对了一半儿,不过没那么可怕,是人血而已。”
“不是吧,非要人血么,马血、狗血、鱼血不行么?”我开始怀疑北诸宸是不是又在开我的玩笑。
北诸宸摇了摇头,一派正经模样解释道:“你有所不知,马血、狗血、鱼血不是不行,而是不够显效。因为,这种鱼身形巨大,捕捉猎物的能力十分强大,除了人血、龙血,估计它什么血都喝过了,现在又是此鱼的产卵期,它一般沉在深深地河底,你要是用普通小兽的鲜血,它恐怕闻见了都懒得吸上一口,必须是它没喝过的东西的血,才会一下子勾起它的兴致和杀气。”
我顿时说不出话:“北诸宸,你你你!你不是嫌我一路上拖累你逃亡,要在此结果了我,直接喂鱼吧!还编出这么荒谬的理由来骗我,你真当我是傻子呢!”
第一百四十章 捕鱼大战
离开宫廷之后的我,就像是离开水的鱼,在干涸的岸上不安的蹦跶,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
北诸宸听到我无端的怀疑和责骂,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我说:“珊,你太敏感了。我知道是你遭遇了太多的背叛,又现在无依无靠,心里难免焦躁不安,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好吧,以后不和你乱开玩笑了,这样吧,我去做那个诱饵,你就明白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了。”
见我继续低头不语,北诸宸从靴筒里掏出一枚尖利闪着寒光的匕首,当着我的面在胳臂上非要害部位猛地一划,顿时殷红的鲜血顺着切口汩汩地流下来。
北诸宸没有抬眼看我的惊诧神色,而是速度走到河边,将血水滴在暗暗流动的松阿察河中。
红色的波纹一圈圈、一丝丝地消散在静谧的河水里,许久也不见有鱼上钩。
“行不行啊,这个苦肉计!”
“应该可以的,等着吧,人家大鱼现在舒服的呆在河底睡觉,你说让人家出来挨宰就挨宰,还没听到谁急着送死的。”
“哈,你,都让你说了。一会说人血准保管用,一会又说人家鱼要休息,合着,两边都是你对!”
“你开心就好!”
正当我们一人一句地调侃时,河面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一开始,仅仅是几圈小小的涟漪,然后水面开始冒气泡。最后“哗”地一声如劈山裂海般挺出一只巨大的怪物。
我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北诸宸却拉住我得手:“怎么,鱼出来了你又怕了,这就是我说的鲟鳇鱼啊。这条没准还是其家族中的佼佼者。你看,鱼身体灵活,个头又大,鱼皮颜色耀眼,估计是刚长成的鲟鳇鱼太子之流。来,我们烤熟了它,祭祭牙!”
“什么啊,你这是含沙射影么,还鲟鳇鱼太子,分明是影射大清皇族吧。哈哈!”
“让你猜透了。哎!”
“你快些下去吧。一会鱼都叫你放走了。”
“请好吧你!”
北诸宸脱下上衣,露出坚实的肌肉,他用手上下搓了搓前胸后背。待皮肤微红后,他跳下了松阿察河。
他循着大鲟鳇鱼沉下去的方向游了过去,水面上很快像一块被抹平了的丝绸,明亮如镜。
“北诸宸!北诸宸啊!你快出来啊!”我焦急的在岸上蹦来蹦去,喊叫着。
北诸宸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偶尔在河面上露出胳臂肘或肩膀,证明他还活着。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水面中又一个劈山裂海,北诸宸浑身甩着细碎的水珠,怀里抱着那条巨大的鲟鳇鱼。站在浅滩冲着我笑。
“呀!你成功了!”
北诸宸将鲟鳇鱼摔在沙滩上,指着它说:“看!被我一锤毙命!我们可以好好收拾收拾它了。”
“怎么收拾啊,都没有带锅灶。”我嘟囔着。
“不难,你知道我们土部的人都是茹毛饮血,就地取材的。我看,这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黄色细沙就是很好的烹饪工具。”
我惊诧道:“啊,这怎么弄啊,鱼身上沾上这些泥沙,就会嵌进肉里,影响口感,真不知道一向聪明的你,怎么会想出这么笨蛋的烹饪办法。”
北诸宸歪着头,反驳道:“那你们中原不是有一种美食叫做叫花子鸡么,也是黄泥包着肥鸡,请问它的口感有没有变差呢?”
我一时想不出什么话语去辩解,只好狐疑地看看鱼,又看看北诸宸。
北诸宸蹲在地上,用匕首将鱼腹划开,清除内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