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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再次受伤,仍是因自己而起。想他一介琴师,本应飘脱凡世外的一个人,却跟自己卷入到这江湖争斗中。差点被墨森杀死,此时,又身上受伤,流血不止。杜落落看得心中难过。
“容若,我看看你的伤。”杜落落眼光移不开他那片斑斓的血衣。
容若坐了下来,杜落落走过去,垂了头细细查看。
她的侧脸近在咫尺,她的呼吸轻细可闻。容若看着杜落落,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关切,不由想起了过去:
他和她演出结束后,本欲上马车离去,偏偏一脸骄纵的小王爷非要让杜落落陪他喝酒。小何推出杜落落,她无奈要拉了他来陪她。席间,一言不合,小王爷发难,扭住杜落落,他去帮他解围,一碗热茶砸了过来
他被烫伤,也被飞起的瓷片割破了脸颊。
那个时候,她天天来为他煮药,照顾他。
可是,伤好之后,他的脸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红痕。
那个时候,她也曾像现在一样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伤。
那个时候,她还对他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现在,感觉到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伤口的周围,像那时一样,过去的时光如浮光掠影般闪过心头,好像两个人又置身自己家的小院,一切未曾改变。容若心中一动,不由侧头问她:“落落,你那时说的话,还算数么”
“什么话”杜落落关心容若的伤势,并没有想到那么多。
“你凑过来,我悄悄跟你说。”容若看了眼周围的人,对杜落落说道。
杜落落带着诧异,将耳朵凑了过去,只觉得耳朵边有软软的风,是容若的呼吸。容若的声音轻柔得向随时要消散,可是她听见了,他在问她:“记得以前我受伤,你曾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我想问那个,还算数么”
杜落落一时呆住了。
她看向容若,他已经别过脸去,神情羞涩。
她想了想,正要对他说
蝉西正在检视自己属下们的伤情,一眼看过来,正看到刚刚杜落落和容若两个人亲昵的靠着一起,说着悄悄话,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可她是给容若治伤,他又不好直接说让两人保持距离。
于是,蝉西快步到两人面前对杜落落说道:“这么多受伤的人,你一个也治疗不过来。我知道附近有几家医馆,大家一起去吧。”
“嗯,这样最好。”杜落落看向蝉西,回答说。她方才要回答容若的话被蝉西打断了,便没有说出口。
等众人到了医馆,医馆里一下热闹起来。
从来没有一下来过这么多病人,连郎中的家眷们都被叫来帮忙,秤药、上药。
等众人有秩序地看起病来,瞅了个空挡,蝉西走到杜落落跟前,跟她聊起天来。
自从上次分开,他还一直没有机会和她私下说会话。
蝉西关切地问杜落落。“我回来才听嘉佑说你被墨森带走了。在神谕教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吧墨森他有没有为难你”
“墨森倒没有太为难我。”杜落落想了想说道,她不由回忆起在神谕教的那段日子。
她在神谕教的日子里,除了墨森最初让她参加宴会,因为被她拒绝他对她发过一次狠之外,其实他后来对她一直都很好。
在密室呆着的时候,墨森有空时会和她一起坐在案几前读卷轴里的内容。更多的时候,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只是在吃饭时顺便过来看她读得怎样。
他会跟她讨论卷轴里将的宫廷内的事情,会询问她的想法,他会认真听她说她的看法,他会说他自己看法,有时也会反驳纠正她的说法,有时候也愉快的表示赞同她的。这种时候,她会觉得他不是那个狠绝凌厉的杀手组织的教主,而是她的良师益友,是她同窗共读的学伴。
他也会和她一起吃饭,甚至会帮她夹菜。那个时候,他更像她的家人,她的哥哥。她看到他偶尔露出的温暖的表情,会不由自主想:如果他只是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如果他没有那些遭遇,那么,现在的墨森,应该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吧
这期间,其实她也见过他生气,也见过他发狠。
但是,她好像慢慢在了解他,她甚至明白他易怒的点在那里,她已经不再怕他,而是试着去接受现在这样子他。
这个人,始终是她的亲哥哥。
无论他是怎样的人,她和他之间,始终有割不断的血脉情。
“怎么说,他是我哥哥。”杜落落轻声说,她并不想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继续说道:“而且他这次受伤也是因为救我。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杜落落抬眼看了下医馆里等待救治的帮众,不由想到她离开的时候,墨森还没有醒来,暗暗担心。
“有非烟姑娘照顾她,他必定会早日康复。我看非烟姑娘对他也颇为有情,你就放心吧。”蝉西安慰她说。
“有情”杜落落惊讶问,“难道,你是说她喜欢墨森”
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话一脱口,她不由去想,回想到非烟对墨森的种种细节,和对自己的种种细节,这些回忆联系起来,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是真的非烟喜欢墨森,而她讨厌自己,也是因为她喜欢墨森
想到自己因为墨森被她嫉恨,也算是躺枪了。
杜落落她无奈的笑了下,心想:可惜非烟不知道,墨森对她的执着,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罢了。
正文 第269章 你是你,那便够了
“你呢回去顺利么”杜落落问蝉西。
“不顺利。”蝉西的目光看向远方说道,想了想,他又说出了实情:“其实,这次回去是争太子之位,我算是出局了呢。”
说完,他扭头看向杜落落,问道:“知道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不想理我了吧。”
杜落落有些诧异,她没有想到蝉西会说这样的话,他一向做事给人游刃有余的感觉,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不自信的神情。看来,这次失利对他的打击还是很大。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你是你,那便够了。”
蝉西低头看着这个姑娘,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神情坚定,但目光却是格外温柔。
这个姑娘,他失意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她。她就像照亮他黑暗人生的一盏明灯。
他离开很久,他经历了失败的打击。
但她在那里,还在那里,真好。
蝉西心中一动,一把抱住了杜落落,喃喃低语:“落落,我很想你。”
杜落落猝不及防被他抱在怀里,她低了头,任他抱着
被困在神谕教的时候,她何尝不想他
上一次,也是墨森将她抓到神谕教,却是蝉西将她救了出去。
那次,他为了她多处受伤,他身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还是她帮他缝合的。那是她第一次动手帮人缝合伤口,她下不了手,是他拉着她的手,在他自己的身上刺下了第一针。她只觉得眼内泪水氤氲,一时眩晕,感觉自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她颤抖着完成了那次缝合。
如果不是蝉西的信任和鼓励,她做不到。
这一次,她又被墨森抓到了神谕教,被困在神谕教看书的日子里,她时不时会回忆上一次蝉西救她时的情景。她知道蝉西回去羌国办事情,只怕他这次不能赶来救她。
密室里无日无夜,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幽闭空间里,她会想蝉西:
不知道他在羌国过得怎么样他曾约略提到过自己的身世,讲的多是幼年早期欢乐的部分,他后来的遭遇好像很惨。他很在意他眼睛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在羌国,他会因为这个被歧视
他帮过她很多次,可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却一直在自己扛,不肯露分毫给她看蝉西,就是这样骄傲的人呢。有时骄傲得让人心疼。
容若看完伤,他用眼光在人群中寻找杜落落,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杜落落。却发现她身边站着蝉西,而下一刻,蝉西伸手搂住了她,杜落落依偎在他的怀里,并没有推开。
容若的目光停留在两个人身上,心中苦涩。他心中想到刚刚来时他对杜落落的那个提问。那个提问因为蝉西走来而被打断,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现在想着,如果她会回答,是不是答案是“不”呢
一想到这个,他心中空落落的。
他不想再看那两个人,于是收回了目光,低头整理自己伤口处的衣襟,他想弄得平整一点,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整不好。
容若,你真是笨蛋他心中低低地骂自己。
杜落落和蝉西说了会话,走到众人间,查看治疗的情况。众人看帮主亲自询问,热情高涨,七嘴八舌地和她聊着。
容若呆在角落里,没有出声。
杜落落越过众人,看到在一旁呆着的容若。他背对着人群站着,一袭白衣,背影颇显寥落。
杜落落有些愧疚地看着他,他为她而来,又因她而受伤。她刚刚顾着和蝉西聊天,却忽视了他。他此刻远离众人,想必是心中不快吧。
“容若。”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叫他。
他转过身来,却冲着她微笑了。
那一笑如春花绽放,灿烂无暇,又如光风霁月,扫除了她心中的纠结和疑虑。原来他并没有难过,却是她想多了。
杜落落这样想,心下释然。
“我的伤好多了。”容若主动说。
杜落落想到刚才他问她的话,却被蝉西打断了,她又说道:“刚刚你问我的话”
容若打断了她,说道:“那些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杜落落困惑,难道容若不关心她时如何想的么难道容若不想知道她是否还想和他继续么
“不重要了”容若心中默念,因为他看到了她对蝉西的情,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在他离开的日子,他们之间一定经历了很多。如果他现在给她压力,逼她舍弃蝉西跟他在一起,也许会达到目标,让她留在自己一个人的身边。
但她会不快乐吧
而他,不想她不快乐。
他会陪在她身边,看她开心幸福,因为,这就是他要的幸福。
爱一个人,并不一定是要占有呢。
而他只想,让她幸福。
“因为,还有丐帮等着你呢。”容若笑着说道,“我怎么能把你自私地留在身边呢”
杜落落听他说丐帮,一下子便接受了他的说法,笑着说:“容若,你也留在丐帮帮我吧。”
她没有想到的是,容若的退让不仅仅是因为丐帮,容若的退让甚至包括蝉西。容若心怀至此。
等众人回到丐帮,谢长老、于长老、风长老说起蒙恬之事。
为什么大将军会注意到丐帮又提出解散丐帮
没有人能说出来原因。
但是,大家商量说前任帮主成立了丐帮,将诸位贫苦兄弟们聚在一起,经过最近的努力,帮里的情况正往好的方面发展。收入也增加了,人心也统一了,帮里的风气也好很多。丐帮不可能解散但是,既然朝堂已经注意到丐帮,最近大家还是低调行事。
可是,树欲静风不止。
没过两天,清晨,一个属下举着一片锦帛慌慌张张的跑来:“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