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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捻着花灯的穗子,楚雨霏慢悠悠的把目光移向了莫焯钧身边的瑾妃身上。
如果她猜不出来,轮到瑾妃的时候,她就一定能猜出来吗?
到时候不过是打个平局而已,两个人都半斤八两,猜不出谜底,趣味到底在何处?
楚雨霏想不出来,而瑾妃还是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她的目光明显:猜不出来就别猜了,直接认输,省的丢脸。
呵。
只是为了让她输一次?
楚雨霏松开手,花灯悠悠的顺着红绳,朝莫焯钧推去。
“高台对映月分明,谜底,是昙花的昙,对是不对?”楚雨霏看着对面,莫焯钧那双幽邃的眸子,微微的浅笑,“嫔妾小时候,好似听过这个灯谜,这次……不算,好不好?”
无论对错,这一次都不算。
瑾妃听着楚雨霏的话,几乎冷笑出声,“这个灯谜连我都猜不出来,你不过是蒙了一个字,怎么?楚贵人猜不对,还耍赖输不起?”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的谜底是错的?”
楚雨霏看向去取谜底的小太监,安稳的站在原地等,反而是瑾妃气不过,伸手抓了一个花灯过来,展开小条。“蜜饯黄连,猜一个成语……”
本来看到是一个平常一些的灯谜,瑾妃还松了一口气。可是看着之后说的,猜一个成语,她就愣住了。
而她背后的宫女,也学着玉竹的样子,大声把灯谜念了出来。
瑾妃这个时候恨不得反手扇自己身侧的人一巴掌!
她分明是猜不出来的,可是自己身边的人还嫌不够丢脸,把灯谜大声念了出来。这一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瑾妃身上,看好戏的,探究的,都有。
“忆苦思甜……甜?”瑾妃磕磕巴巴的,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来。
恰好,莫焯钧身边的楚雨霏轻描淡写的接上:“是同甘,共苦。”
“谁要你答!”
瑾妃瞪了楚雨霏一眼,而后瞧向莫焯钧,脸色幽怨,“臣妾差一点就猜出来了,都怪楚贵人打断。”
莫焯钧扫了面前的瑾妃一眼,目光却下意识的掠过了她,落到了楚雨霏的身上。
听着楚雨霏几乎信手拈来的口吻,还有念出那四个字里的浅淡柔和,连莫焯钧的下意识的朝她看了过去。
“皇上!”瑾妃看着几乎出尽了风头的楚雨霏,有些恨极,可还是没有放弃,而是朝着门口看个不停。
莫焯钧回过神来,往后一靠,微微抬手:“不过是游戏而已,不是还没有结束吗,那就继续再猜便是。”
“对了!”
这个时候,小太监已经取了写了答案的签条过来,呈上去给莫焯钧先过目。
楚雨霏答出的两个灯谜都对了。
而这个时候,楚雨霏看到,瑾妃身边多了一个青衫的宫女。
这是找来了后援?
勾起唇角,为瑾妃的愚笨作为。
本来是打算就这么蛰伏不动,不想出头惹来祸灾。可是在瑾妃忽然出语挑衅的时候,楚雨霏却忽然发现。她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却也被圈进了瑾妃的计划里。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莫焯钧一句轻描淡写的应声而已。
莫焯钧看着这般淡然的楚雨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在后宫里,其他妃子第一个目标必然是让自己活下去,而后是争夺皇上的宠爱,而后是子嗣,地位。
可是她呢?
在确保自己能活下去之后,她好像就失去了目标,或者说,她的目的,太远……
既然动与不动,都会成为众矢之的,那她……何必掩藏?
抬起手,楚雨霏触上第三盏花灯,可是瑾妃却忽然出言打断。
“等一下!”
松开手,楚雨霏站定,好整以暇的看着后者。
瑾妃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滑落,只不过在夜色里,只有她自己清楚。
看着面前站着的楚雨霏,瑾妃皱了皱眉头,理所当然道:“你已经猜了两盏了,接下来,该是我了吧?”
很显然,瑾妃开始强词夺理。
第二盏花灯明明是她自己取的,猜不出来。楚雨霏好心替她答了,反倒被瑾妃怎么赖掉了?
“好。”
楚雨霏早就料到瑾妃不可能就这么让她出风头,而她,恰好也好奇瑾妃拿得出什么手段来。
第七十五章中秋之宴(五)
“皇上。”
瑾妃没有着急取花灯,而是看向了莫焯钧,脸上堆积的脂粉里缝着有些虚假的笑意。“臣妾和楚妹妹的比试,没有彩头,玩着都有些无趣呢。”
莫焯钧的目光在瑾妃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拿起酒樽,一饮而尽:“我还没说你过分吃味,还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你倒还想着问我讨起东西来了?”
“臣妾……”
一瞬间,瑾妃额头的冷汗密布,腿一软,跪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颤着,何尝不是想起,莫焯钧能纵容她一时的兴起,却不能接受她接二连三的蛮横。
“好了,扶瑾妃起来吧。”
莫焯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一会儿,而后挥手让人将她扶起,语气饶有趣味的笑开,“看起来,朕给不出好的彩头,大家是玩的不能尽兴了。”
抬手,一块玉佩就这么落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莫焯钧依然斜斜的坐着,可是不少眼尖的,已经开始捂住了口。
合玉!
这合玉本来该是皇上和皇后各执一半,可是这玉佩合起来就是一整块龙凤玺佩,一直坠着莫焯钧腰间。
他带着这块玉佩习惯了,而且也觉得把玉拆开不吉利,也就没给皇后……
可是这个时候,莫焯钧竟然把这个拿出来作为彩头?!
一瞬间,很多人的眼里开始惊疑不定起来,而站在最中间的瑾妃,在看到玉佩的一瞬间傻眼。
可是这个时候,莫焯钧却忽然起身,而且挥退了身侧要跟来的皇后,忽然转身离开。
“皇上说,重在参与,所有人都可以试一试。”总管常伺抬了一下眼皮,而后又耷拉下,对着楚雨霏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咳了一声,“皇上说,灯谜是,一月七日,猜一个字。”
这一次,楚雨霏没有急着往前,而是看着瑾妃掐着身边的宫女,好像在勒令什么。
大概……是让她身边的那个宫女猜出谜底,想拿到那块合玉?
“楚贵人。”
常饲把托盘盛到她面前,纸笔工整的落在面前。可是落笔的时候,楚雨霏顿了一下,写出了正确答案“胭”的半边,却在勾勒出半边月字的时候,停笔。
为什么是一个胭的胭字?
楚雨霏想过,如果是莫焯钧出题,大概会关乎于兵戈的戾气。
可是,为什么会是一个因月起因的胭脂红颜?
把笔放下,看着笔尖沾染的墨迹滚落到托盘的另一头。
“贵人……”玉竹看着楚雨霏有些不对劲的样子,赶紧扶住她,“就算猜不对也不打紧的,皇后不会让拿着玉佩的人……”
玉竹显然也知道隔墙有耳,更何况,她们现在还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以,敢脱口而出,她就急急的掩住了唇。
“我无碍。”
楚雨霏轻轻应声,而后推开了面前的人,抬起头,却看着瑾妃也不甘心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总管收回了桌案上的玉佩。
看样子,是没人能猜对?
“楚贵人。”
楚雨霏还没有晃过神来,面前就多了两个小团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年纪都不大,七八岁的孩提,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看着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开了,而且莫焯钧也已经离席,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跑到了楚雨霏身边,扯住了她的袖子。
“楚贵人,那个谜底你是怎么知道的?”二皇子攀着楚雨霏的手臂,就好像整个人都趴在了她身上一般。
楚雨霏看着两个孩子,只好跪坐下来,轻轻斜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倾倒出些许茶水,在桌子上涂抹。
“高台对映月分明,这样……不就是一个昙字么。”
看着楚雨霏纤细指尖下划出的水痕,大皇子就算是平素沉稳,也不免起了兴致,也学着她的样子在桌子上照着样子画了一个月云昙字。
暗道,“果然是这样。”
抬起头,大皇子对着楚雨霏的态度好了很多,“我曾在父皇的桌子上见过这道字谜,只不过父皇见我看了就收了起来,也不说谜底。”
楚雨霏心下一惊。
在莫焯钧的桌案上,为什么会见到一道普普通通的灯谜?
她赶忙展开手里的字条。刚刚从花灯里取出之后,她就一直攥在手心里,又不好扔掉,只好就这么捏着。
忽然被大皇子点出这件事,楚雨霏赶忙看了一眼字条上的字迹,果然,和莫焯钧……字迹,有几分相似。
因为莫焯钧已经先行离开,宴会也已经快要散场。
蓦然,楚雨霏脑海里想起了一件事来,看着走在水边的二皇子,楚雨霏的心忽然提了起来,张了张口,几乎要喊出声。
因为前世也是如此。
因为二皇子跌入水中,宫女指证她是推二皇子下去的凶手,她无从辩解,便被打入了冷宫。
而如今,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张褶皱迭起的画卷,又徐徐在面前展开,让她寒毛乍起,胸口有些钝痛。
只不过,她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举动只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楚雨霏压下心下的不适,跟在二皇子的身后,一步一步的靠近。
一切,都如同前世一般,只不过这一次……
在二皇子即将被宫女的一个趔趄推入水中的一瞬间,楚雨霏也跟着跌了下去。
她来不及抓住二皇子的衣襟,动作慢了一步!
楚雨霏心下无尽的懊悔。
早知,她应该在之前就带着二皇子远离水边,而不是非要看清害她,或者说害二皇子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即使是现在,她依然没有看清那人是谁的手下,只觉得自己不断的往下沉去。
闭上眼睛,感觉到鼻腔刀割般的凌迟痛楚,楚雨霏闷哼了一声,探手摸到了前方不断扑腾的二皇子。
孩子明明很小,可是在水里的力气却很大。
他拼命的抓住了楚雨霏的手臂,用力的抱住她。楚雨霏没甩开他,不管他现在能不能听进去,都张开,在水中喊了一句“别怕”。
把他更紧的抱在怀里,脚下踏到了一处实处,冒出水面的一瞬间,就被人拎了上去。
“咳咳……”
因为那一句话,楚雨霏呛足了水。二皇子还好些,只不过因为年纪小,吓得够呛,咽了几口水。
一上岸,二皇子就哭了出来。
楚雨霏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努力的缩成一团维系仅剩不多的体温,身后的人忽然用外袍把她一卷,把人径直抱了起来。
太医已经赶到,莫焯钧把人丢给太医,带着楚雨霏直接入了殿内。
楚雨霏被人小心翼翼的放进温泉,身子慢慢活络过来,拢住了垂落手心的白色内衬。“皇上……”
“太医在门口,我让他们等着,你洗完,换了衣服出来。”
莫焯钧抬手,就把自己的袖子从楚雨霏的手里抽了出来,而后在外间换了一件外袍,如他刚刚毫不留情的动作一般,抽身离开。
楚雨霏在温泉沉下,水一瞬间淹没过头顶,可是她却早已没了刚刚的恐惧。
把头发也洗了,楚雨霏从温泉出来,就看着玉竹跑了进来,而后站在那里就开始掉眼泪。
“我不是……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