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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雨馨殿内,叶赫婷正微俯身练习书法,白雪站在一旁伺候着笔墨。
突然,自门外走进一名身着深蓝宫服的公公,眉眼之间可见为人谨慎小心,走到离娘娘一尺距离站定,屈膝下跪,开口道,“启禀皇后娘娘,奴才从大总管常伺处得知,半夏被新进宫的楚贵人安排着做了证人。”
什么?半夏被安排做了证人?
叶赫婷听到此消息,先是微惊,沉默片刻,转而轻笑了起来。
看来,当初选秀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看错人,这个楚贵人,果然不是个善茬,有趣的紧。
“皇后娘娘,半夏她是我们的人,这一次被楚贵人安排做了证人,那岂不是要和惠嫔对着干?是否需要安排奴才前去,将半夏提出慎刑司?”
大太监小李子尖细着嗓子开口,有些担忧,要说起来,这半夏,入宫钱便同他沾亲带故,因着家里一贫如洗,半夏的父母在小李子帮衬下将她送进宫中。
“呵呵,大可不必,这件事情,尚且未查明,也不知这又是宫中哪位的算计,竟也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杀害宫女,恐吓楚贵人,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究竟是谁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事实上,叶赫婷对于这件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虽说半夏是她手里的人,那从井里捞出来的也确实是楚静秋宫中的婢女小雀,可她揣测楚静秋还不至于那般犯蠢,这般明目张胆的干出此事。
“小李子,半夏说来也是你引荐进宫的人,平日也算是机灵懂事,想必你也是担心她,这样吧,你现在去慎刑司将她提出来,切记,不可让楚贵人得知此事。”
叶赫婷闲闲开口,看着桌上自己刚写下的一个字“添”,眼皮子没来由的跳了跳。
下意识的将桌上墨汁未干得宣纸抓起,皱做一团,往地面丢去。
“白雪,召各宫娘娘妃嫔前来雨馨殿,本宫,有要事商议。”
叶赫婷放下毛笔,转身朝着正堂走去,眼下泛着丝丝的疲倦。
安宁宫内某一居所内,楚静秋被常伺派来的公公告知,不久前因冲撞他,却被瑾妃带走的那个婢女竟惨死在芍药居得水井之中,听到消息得瞬间,楚静秋心下猛地一缩。
是瑾妃!一定是瑾妃将人杀死,想要嫁祸到她的头上!一定是她!
当下,楚静秋急得有些红了眼,神色瞬间崩裂,疯狂的将梳妆台前的各色精美首饰往下扫落,却还嫌不够发泄,将四下茶盏瓷器尽数扫落,噼里啪啦一通嘈杂。
“娘娘,您消消气,快别砸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割破了手……”紫鸢在一旁见状,忙上前拦住楚静秋的动作。
楚静秋被阻拦住了动作,猛的抬头死死瞪着紫鸢,满目的怨气。
“那个贱婢的死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人是瑾妃杀害的!”她厉声开口为自己辩解。
“奴婢自然是知道,小雀并不是娘娘您杀死的,既然如此,娘娘您更需要冷静,咱们应当找出杀害小雀的真正凶手,洗脱自己的罪名。”
对,没错,不能冲动,要冷静,瑾妃那个贱人有意要害她,她不能让奸人得逞!
在宫中,虽说每年因为犯事被罚的宫女太监不计其数,但那要不是送去慎刑司处置,要不就是各宫娘娘暗自处理了人,明面上却是还要找理由粉饰,至少不那么明目张胆。
要知道,这样的事情一旦明着被皇后,更甚被皇上得知,处罚必定是难以逃脱的,更遑论失去皇上得宠幸。
被通知去雨馨殿的时候,楚静秋已经恢复了情绪,计划着要当着宫中一众妃嫔的面给自己洗脱嫌疑。
芍药居内,刚用过午膳的楚雨霏也被通知去往雨馨殿,便带着玉竹一起动身,心下却已经开始计划着稍后将要发生得种种事宜。
小雀的死霎时间在宫中各地传播开来,一时间,后宫众妃嫔人心慌慌,纷纷急欲得知事情真相,同时又报着看好戏的心态,预备看楚静秋失去圣宠的惨状,也算是出了平日来被她打压的恶气。
雨馨殿内,各宫嫔妃陆续进入到大堂,按照位分高低依次入座,各色罗裙犹如百花,在那个炎炎夏日,齐齐绽放在雨馨殿中。
叶赫婷早早坐在了上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妃嫔,脸上始终带着端庄的人的淡笑。
“参见皇后娘娘。”进来的妃嫔们陆续开口,作礼参拜坐在首位的皇后娘娘。
路上,偶遇的妃嫔们也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圣宠正盛得惠嫔唉,犯事儿了!这一次怕是要被皇后娘娘亲自处罚了……”一个身着嫩黄色常服的女子,神秘兮兮的开口。
“呵呵,可不是嘛,这宫内人啊,就是这般,一旦得宠,骄傲到看不清楚自己脚下的路,总要被路上的石子儿啊绊上一绊的!”
嫩黄色常服女子身旁的女子,一身碧色常服,肤色白皙,眉目秀致,正是同惠嫔同住一宫的安嫔。
这安嫔入宫有几年了,因着姿色坐到如今的位分,奈何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故此她也就只能到这个位置了。
“安嫔姐姐说的极是,妹妹今后啊得同姐姐多多交流,许是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嫩黄色常服的女子是这一次刚被选进宫不久的,拥有年轻的资本,却也懂得要再后宫之中站定队伍。
此时,一位身着粉色簇新宫服的女子从这二人一旁的小径走过,不轻不重的‘嗤’了一声,似乎是听到方才二人的对话,颇为不满的模样。
仔细看这身着粉色簇新宫服的女子,面容艳丽如开至荼靡的山茶,灼灼令人过目难忘,此人正是安允儿无疑。
安嫔和那嫩黄常服女子皆听到了安允儿的嗤笑声,齐齐抬眼看去。
“呦,本宫当是谁呢,这不是新进宫的允贵人吗?这打扮的倒是花枝招展,也不知是给谁看的,听闻皇上这几日都是留宿于惠嫔处,呵呵……可真是打笑得紧啊……”
“安嫔娘娘说的是,呵呵,真正是有趣得很!”嫩黄常服的女子紧接着附和上来。
安嫔颇为不屑的瞥了安允儿一眼,留下一句话,便径直往雨馨殿走去,嫩黄常服的女子紧随其后。
第二十五章七嘴八舌
“你!你们!哼!”安允儿气的话都说不清,面色涨红,奈何安嫔位分高过自己,只得吃下这个亏,总有一日,我要狠狠的将你们践踏在我脚下!她暗自咬牙发誓,甩甩衣袖,朝着雨馨殿去。
因着不少佳人入宫前便相识,还有些是在选秀当日相识,彼此姐妹相称,故此各色佳人们多是三两同往雨馨殿,唯有一人,身着湖蓝色常服,清澈如山涧溪流,浑身散发出一股子闲适淡雅的气韵,此人正是庄娴。
因着被他人暗中使绊,庄娴的居所离皇上皇后宫殿距离都比较远,便是比其他佳人慢上几步,且是只身一人,身旁跟着贴身婢女秀娟,正不急不缓的笔直前行。
不巧,前面不远处正是一肚子恶气的安允儿,这安允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转过头来朝后看,一眼便瞧见一身淡蓝常服,却气质出彩的庄娴。
这不是当天那个撞了自己的女人吗?!安允儿立刻回忆起来与庄娴的过节,面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呦,这不是庄妹妹吗?真正是巧啊,竟能在这儿碰上庄妹妹。”
安允儿干脆停下步子,率先开口招呼,不远处,庄娴闻声抬头,见是安允儿,眉头微皱,转瞬恢复如常。
“参见允贵人。”
庄娴因为父亲所在官职较低,虽说气质出众,相貌不俗,但也只能被封为常在,比安允儿低一级,自然免不得要行礼。
“庄妹妹这么客气干什么,快请起来吧。”安允儿上前几步,巧笑连连的伸手抚了抚庄娴的袖口。
“呦,妹妹这身衣服还是去年产的旧料子吧,这丝线功夫也是粗糙的很,妹妹如此天生丽质,这身衣服凭白的叫你掉了颜面,姐姐那儿正好还有几套新料子,待会儿回宫着人给妹妹送去做几身好衣服吧。”
安允儿的话无疑是在故意贬低庄娴,庄娴身旁的贴身婢女秀娟为这话替自家主子抱不平,没忍住先一步开口。
“安贵人,您这是什么话,我们主子身上这身衣服料子,是刚入宫时皇后娘娘赏赐的,怎么可能是旧料子……”
秀娟话还没有说完,安允儿的贴身婢女黄鹂下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啪”的一声,狠狠地甩了秀娟一个巴掌。
“主子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插嘴,竟敢冲撞我们允贵人,该打!”
“黄鹂,退下。主子们还没开口呢,你着急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说是不是啊,庄妹妹?”
安允儿佯装微怒训斥着急出手的黄鹂,眼下却是难以掩饰的得意,盯着庄娴不放,想要看看这个相貌气质皆出众,却地位不高的女子是否继续忍气吞声。
“秀娟,退下。”庄娴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一眼捂着半边脸的秀娟,语气有些无奈。
“允贵人,秀娟她才入宫不久,尚未熟悉宫中规矩,若是冒犯了贵人,还望贵人多多见谅。”
不出所料,庄娴颔首低眉朝着自己低声道歉,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庄娴,安允儿直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腔子怒气憋闷的更加剧烈。
装温婉是吧,给我装,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庄娴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见谅?妹妹这话说的未免有失偏颇吧,妹妹手下人犯了错,你这个做主子的,也应当是难辞其咎的,既然妹妹提出来要姐姐见谅,不如这样吧,妹妹自罚一耳光,替你刚入宫不久的婢女抵了这错吧。”
“不可以,娘娘,不可以!”秀娟闻言,满面惊慌失措,抬眼看着沉默的庄娴,急急开口。
“允贵人,是奴婢说错了话冲撞了您,是奴婢不懂规矩,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来,奴婢自己扇自己,扇到贵人您满意为止!和我们家主子没有半分关系,求娘娘放过我们家主子!”
“呦,主仆情深啊,妹妹可真是好手段,才入宫多久,便这般得人心,姐姐我好生羡慕,既然你这奴婢如此护主心切,那我就成全你们,你们可以一起来,我可是不介意的。”
安允儿示意一旁的小福子上前,将秀娟押住双臂,再命黄鹂上前,“啪啪啪啪……”连着数下,在秀娟面上狠狠的掌掴,不消片刻,秀娟一张白皙清秀的面庞便红肿的渗出血丝。
“慢着!允贵人,算是我求你了,放了秀娟吧,我扇,我替她还了这过失。”
一直沉默隐忍的庄娴终究不忍心看着秀娟如此,蓦的跪下,朝着安允儿开口,面上神色黯淡。
“娘娘……不要啊,您是小主,怎可以受这般屈辱,娘娘……”秀娟泪眼婆娑的挣扎着,冲着已经抬起手正欲掌掴自己的庄娴大喊。
“好了,秀娟不要再开口了,允贵人,劳烦将秀娟放了吧,我会照做的。”
“呵呵,这还差不多,庄妹妹果然是明事理之人,黄鹂,小福子,把人给我松开。”
安允儿笑着转身吩咐手下人,黄鹂,小福子将秀娟松开,退回到安允儿身边。
“娘娘!您万万不可扇自己,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秀娟哭的涕泗横流,两颊红肿,隐隐带着血丝,看的庄娴有些揪心。
“秀娟,你退到一旁,不要再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