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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直直往沁河奔去,数支精铁短箭“笃笃笃”扎入后鞧,它痛苦地往前一窜,竟直直跃入沁河。
沁河,京畿最大的一条河流,宽有五六十丈,深达百丈,岸边往下望垂直十来米就是河面,冬季有结冰,虽已开始解冻了,但靠近岸边这一片肯定还是硬实的。
傅茂不会武,这一摔,小命休矣。
“阿茂!”
傅缙怒喝一声,已疾奔而来的他直接在马鞍上一蹬,格开两支短箭,飞速跃过诸人头顶,在半空俯身一捞,将傅茂险险捞住。
然就在此刻,河岸对面有银光一闪,竟有两支精铁短箭激射而出,瞬发即至,一支直直射向傅茂左胸,而另一支则正正射向傅缙右胸。
非常阴险毒辣,箭矢射向傅缙右胸,不是因为给他留一线生机,而是正正想要他的命。
傅缙已落入河岸之下,人身处半空之中,已无处借力,持剑的手架住傅茂,也无法及时打落箭矢,若他相救兄弟,往左一旋身,傅茂固然避开了,但另一支箭却正正好射中他的左胸心脏。
步步算计,环环紧扣,银光闪烁,已逼至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傅缙硬提了一口气,猛地往左一旋身,同时勉强将身形拔高几寸。
避开心脏要害,另外他全力往后一仰,争取伤在下肋边缘。
“大兄!”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傅茂心胆俱裂,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竟一伸手,欲替兄长挡住箭矢。
这么凶猛的短箭,明显是特制弓。弩射出的,挡当然是挡不住的,但却能阻上一阻。
傅茂一声闷哼,那箭矢“噗”一声闷响,直接射穿了他的左掌掌心,扎入傅缙下肋。
鲜血喷溅,然让傅茂高兴的是,由于他挡了挡,这箭矢又稍稍再往外一偏,射中的位置比较边缘了,傅缙一落地,立即弹跳而起,显然只是轻伤。
只不过,傅茂这只手,当真就是射烂了,整个手心榆钱大小的孔洞,还和兄长身体连在一起,另外由于他手肘垫了底,现已呈现不正常弯曲,明显是折了。
面色惨白,傅茂面露庆幸之色,“幸好,……”
剧痛,他话未说完,便已晕厥过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阿茂,阿茂!”
胞弟如此惨状,傅缙登时红了眼,他怒喝一声:“大夫!”
“冯戊!立即追!”
……
出城送行一趟,兄弟受伤折返,傅缙还好,肋下划痕虽深,但却是皮肉伤。
傅茂就惨了,整个左手掌心被洞穿,这带倒钩的箭矢拔出时,这孔洞无法避免有扩大了几分,万幸只是手,否则真死定了。
还有左手手肘,也折了。
不幸中的万幸,傅茂出行带了大夫,急救及时。但饶是如此,他的左手损伤也很大。大夫明确说了,伤愈后最好的结果,这左手中、无名二指已不可能如从前般灵活了。
“怎么会这样?”
楚玥被吓得不轻:“人捉到了吗?是谁派来的?”
“有五人在逃,冯戊赵禹已率人追上去了。”
一明一暗。
至于余者身手弱些的,放弃逃跑,一见对面箭光现,立即自尽身亡。
楚玥讶异,这么干脆利落?
“不管是谁动的手,我必要取他狗命!”
傅缙吐字如冰,沾了点点褐红的面庞神色冷厉至极,微微泛红的一双眸子闪过一抹血色。
仅存的亲人,乃逆鳞,触之者,不死不休。
……
赵禹极善追踪,有冯戊在明面上作幌子,第二天一大早,楚玥就接到寻到对方老巢的消息。
“在谷乡一处山坳,是个小村庄,领头者叫安黥,竟是唐肃的同母弟。”
唐肃,就是当年在京营针对傅缙并用军饷设陷他的主将,不过早已落马,他全家被男丁被抄斩,女眷幼童流放西北。
原来他还一同母弟,这个同母弟却姓安,随的母姓。早年二人母亲与其父和离,由于安家门第要比当年的唐家高出许多,所以安氏得以带了小儿子离开,并归安氏族谱。
兄弟不是一家人,鲜为人知的是,他们感情却很好。
“这安黥,是要为兄长复仇吗?”
安黥对兄长的感情很深的,因为他冒险把兄长的妻妾幼子女儿从流放队伍里偷龙转凤出来了,悄悄安置在谷乡。另外,动手的一干人等,也把一部分家眷转移过来,防止事败被一锅端了。
安黥几人十分谨慎,兜兜转转,以为终于摆脱追兵,这才往谷乡,包扎养伤。
“五更接的消息,承渊已率人去了。”
楚玥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很多妇孺幼童吗?”
实在是昨日傅缙冷厉嗜血的神色印象太深了,她忍不住想起旧日夫妻因“一人做事一人当”产生的那场争执。
他当时的对楚家的偏拗怒恨犹在眼前,这次这安黥一众,却重伤傅茂。
异曲同工。
她不圣母的,这参与者狠毒至此,杀之绝了后患才是对的,但若是牙牙学语的孩童,或者根本不知此事的妇孺,要命她觉得过了。
樊岳乔装一番,已准备出发,他问:“玥娘,你过去吗?”
楚玥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傅同学……咱先不急着骂他,有些不一样的,不过阿秀不能剧透QAQ
明天见啦宝宝们!爱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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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哒哒”急促的马蹄声; 官道两侧的残雪矮树飞速往后挪移,那座青黑巍峨的城池; 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一行人急速往谷乡赶去。
马背上颠簸得厉害,楚玥攒紧缰绳,思绪隐隐有些乱。
一忽儿想着都慢了一个多时辰; 怕赶不上了;一忽儿又想,助纣为虐者倒也罢; 若是真屠杀完全不知内情的妇童; 甚至; 甚至嗷嗷待哺的婴孩; 恐怕她无法接受。
理论和实践不同; 噩梦和现实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一旦真正发生; 三观迥异,只怕她再也无法用坦然的态度和他相处了。
迎着春寒陡峭的风; 楚玥喊:“我们快一些!”
扬鞭狠狠抽在马后鞧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 撒开四蹄狂奔出去。
楚玥其实会骑马,让外祖父安排人教她的,来了京城以后还特地抽时间特训过; 以备日后。但到底骑得少技术不算纯熟; 有些吃力。
只她心中急切起来,即便不是楚家,她也不希望他真这样做了。
期盼能赶得上。
楚玥连连挥鞭; 往谷乡方向疾奔而去。
但她很快发现,事实和自己的猜想完全不一样。
……
连连打马,一个时辰后抵达这个距离谷乡足有十数里远的偏僻小山坳。
从两三里外的羊肠小道开始,就有己方的暗哨守着了,互相点了点头,驱马而进。
两座山丘中间的一个狭长山坳,底部石块多泥土少,相当贫瘠,打横建了一排土坯房子,灰扑扑的房顶沾有零星的残雪。
这地方已经完全被控制了起来,己方的人布衣蒙面,看不出半点来路。最前面一件土房被团团围住,院内人被分成两拨,一拨捆了十来个浑身鲜血尘土的中青男子,显然经过一番剧烈挣扎才被拿下的。
而另一波缩在院落对角,四五十个妇孺幼童,黄发垂髫,最大的五六十,最小的尚在襁褓,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赵禹在,说为首的安黥几人警惕,提前发现不对,带伤从另一边出口及时逃出,傅缙亲自领人追去了。
楚玥大松一口气,还好,来得及。
她精神一震,隔着斗笠上的黑纱望了院内俘虏们一眼,男的还在挣扎着想扑起来,眼神极凶戾。
楚玥皱了皱眉。
又看那群妇孺幼童,却见人人恐惧疑惑,茫然不知所措。
不等她说什么,耳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而后迅速逼近。一回头,只见膘马四蹄践翻积雪余泥,傅缙领一行人绕入坳口,当先而来。
他一身寻常扎袖劲装,黑巾蒙面,仅露出一双冰凉的黑眸,那双眸子一扫,瞥见人群中的楚玥,一怔,立即打马过来。
难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此刻楚玥一身寻常男装,和樊岳一样戴了斗笠,边缘一整圈黑纱遮得严严实实,她站在樊岳身后,还被对方魁梧的身躯挡住。
“你怎么过来了?”
融雪正冷,这骑马赶这么远的路。
傅缙翻身下马,眸中冰寒褪去,低声问她。
“我无事,我早就学会骑马了。”
人都来了,只能这样了,上下打量一番,傅缙微蹙着眉头才松了开来。
樊岳问:“那几个呢?姓安的如何了?”
“追上了。”
追上后,毫不犹豫当场击毙,只除了安黥重伤逃脱。
这人是傅缙特地放走的,先前京营扫尾扫得这么干净,一个安黥是绝对办不到的,就算他亡兄还残余一些人手在他手里,也不行。
要么有人合作,要么背后还有主使,傅缙更认为是后者。他放走此人,留人暗中盯紧。
傅缙居高临下,冷冷扫了院子内一眼,眼眸内掠过一抹血色。
赵禹便问:“都督,这些人怎么处置?”
楚玥心下一提,只不待她说什么,耳边已响起傅缙干脆利落的声音:“这十来人原地解决。”
说的正是那群凶戾的中青男子,他们见了傅缙出现,顿时剧烈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巴呜呜低吼,恶狠狠的仿佛要扑过来拼命,被一脚踹了回去。
傅缙冷哼一声,黑巾下的唇角挑起一点弧度,冰寒嗜血。
他冰冷目光已掠向另一边角落的数十名妇孺幼童,后者瑟瑟发抖,喉间发出细碎的呜咽之声。
傅缙淡淡道:“审一遍,若无虞,全部驱逐出京。”
楚玥一呆。
她已张嘴欲言,一旦傅缙欲斩草除根,或者从重处置这群老弱妇孺,她必要阻止劝住。
可现在不用她说半句,傅缙即便痛恨安黥一群入骨,也没半点牵扯其家眷,只冷冷扫了一眼,干脆利落下了令。
不是不好,只却和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赵禹拱手:“是!”
接着就过去安排了。
“我们出去。”
后面会有血腥场面,傅缙话罢,就伸手扶着楚玥的肩,出了院门。
见楚玥脸色有些不对,他解释:“这些都是穷凶之辈,不可能拷问出有用信息。”
看沁河边那些弓箭手自杀的利索程度就知,也不知这安黥上头是些什么人?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楚玥定了定神:“嗯,我知道。”
对上傅缙一双眼,他关切:“宁儿你怎么了?”
隔着黑色薄纱看她一张脸,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的,他担心。
“无事。”
楚玥努力压下纷乱的心绪:“我好着呢,你那边还有事吧?你自忙去,我的等会和樊岳回去就是。”
傅缙确实还有事情要忙,久留不得,略略端详见她微笑依旧,便应了,叮嘱几句,翻身上马,匆匆赶回京。
急促翻飞的马蹄溅起泥土残雪,一行人转瞬奔出山坳。
楚玥回头,赵禹已指挥人押出那三四十名老弱妇孺,分到另一个院子先审问。
“这些人怎么安排?”
楚玥有些怔忪,傅茂重伤左手已不可能恢复灵活了,昨夜傅缙嗜血之语犹在耳边,但他今天下达的命令,却和她预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