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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军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长长的大案围坐了宁军诸将幕僚,有许多人甲胄上尚有干涸血迹,匆匆擦一把脸就过来了,神色皆凝重,帐内气氛沉沉。
贾泗眉心紧锁:“继续胶着下去,于我们不利。”
这个事实,大家都知道,帐内一时寂静下来了,苦思良策,却无甚头绪。
众人偶尔一句,很快被否决,慢慢试着在讨论,傅缙始终沉默不语,他盯着左侧墙壁的大幅地域图,凝神思索。
久久,他终于缓缓开口:“殿下,我们不妨佯败诱敌追击?”
他手一指地域图,“北退八十里,西倚岵岭,山高林密,利隐伏兵。且此处可急行军绕过慎县,从东边回攻追击敌军。如此两路夹击,必可大胜。”
开战一个月来,哨兵不断打探附近地形,给地域图补了许多详细内容,宁王仔细看过,眼前一亮:“此计可行。”
只他迟疑:“佯败之策是好,但只怕西河军不中计。”
观西河军平时表现,可不是鲁莽冒进的,一般佯败,只怕对方不信。
贾泗一击掌:“只要我们给出的诱饵足够,此事必成!”
一干幕僚中,以贾泗最是才思敏捷,一听傅缙之言,登时恍然,越看越好,不禁抚掌露笑。
宁王问:“什么诱饵?”
贾泗和傅缙对视一眼:“西邑!”
西邑就是足下这个驻点,是一月前从趁西河军疲取得的,目前还守得稳,但长久来说,不管是傅缙还是贾泗,都不看好。
城池太小,距离西河军太近,久守必失,不如提前利用。
西邑被攻破,宁军大败,往北急退,只要佯装得仔些不露破绽,这么一个千载难分的良机,西河王必定追击。
只要敌军进入预定的埋伏圈,必能将其重创。哪怕西河王立即退军,损伤怕也小不了。如此一来,僵局即可打破,后续不管是逐个击破的循序进军,还是再次急攻邓州,都比目前要轻松许多。
“好!”
宁王一击击案:“此计大善!”
终于得破局之策,众人神色大振,立即就佯败之计展开讨论。
讨论半宿,各处妥帖,诸人各自领了任务,终于现出轻松之色。
不过贾泗仍旧有些遗憾:“西河军终究是势大,一次重创,不足以使其败退舍弃邓州。”
樊岳就笑:“能大破僵局就好,咱慢慢来。”
贾泗轻叹:“若有连环计就好。”
谁说不是呢?
若能一鼓作气取下邓州,当然是最好的。
可惜不是没条件吗。
嗟叹归嗟叹,遗憾归遗憾,但贾泗了解事实,现在这条件也不作无谓设想。只不曾想,他这回却一语成谶。
都下半夜了,虽众人精神振奋不觉困倦,但计策仍需尽快布置的,谈笑两句,正要散去,这时却有守帐卫兵入内报,青木领了楚温求见。
楚玥一愣,抬头和傅缙对视一眼,立即往帐帘方向望去。
她一诧后却一喜,莫非阿爹那边,有什么新进展不成?
出征前,楚温就提供了可联系名单,经过调查和接触,得到认可,宁军放在西河的暗探已开始联系。楚温没有看错人,联系挺顺利的,就是一直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传回。
现在夤夜求见,肯定是有什么进展。
傅缙和宁王也是这么想的,二人对视一眼,宁王立即道:“快让进来。”
楚温入帐,也未特地看楚玥,见了礼后,立即呈上一张墨色的纸张。
傅缙一瞥:“粮仓?”
他一目十行,蓦地抬眼:“此事若真,可行连环计!”
宁王急问:“传信何人?几成可信?”
楚温答道:“此乃温之族弟,甚可信,他是无意听西河王世子及三公子争执所知的。”
但这等大事,他也不敢保证,忙拱手:“仍需殿下再仔细探查。”
这个是当然的。
宁王点头,道:“辛苦伯安了。”
忆起楚温所求之事,他道:“此事若成,前事既往不咎。”
楚温大喜,“谢殿下!”
他无比期盼,讯报所述半点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就差尾巴,等会就发哈宝宝们!
第127章
那楚温呈上的这封讯报; 究竟写的是什么?为何有这般乌漆墨黑与众不同呢?
这要从传信者说起。
这传信者是楚温的族弟楚治; 在邓州营中任校尉,掌实权的几个人物之一。兄弟二人政见相通性情相合,私交甚笃,楚治一贯以楚温马首是瞻。
时间回溯到二日前。
楚治从刚巡视过部下所驻的城头; 正要行至最近的石阶绕下; 却见不远处转出一个人; 正是那西河世子申彻,中帐议事散; 对方刚从里头出来。
他暗暗撇嘴。
说来; 西河王的吃相也没有太大难看,中军进驻邓州城后,待楚源十分器重,邓州军稳守城头并未退居二线,而西河王也未见插手邓州兵的内务。
且邓州军驻守的城头还在王帐一侧; 所以楚治一转过来; 就能望见。
他心里不乐意,但面上却不显; 既然碰见; 自然要上前见礼。
却不想他还未走进; 又出来一个申三公子; 这对兄弟一照面,立时火星四溅。
申三公子,就是章夙。章夙先是出使邓州; 顺利招揽,而后献计,抵挡住宁军的趁机急攻,表现极之亮眼,越来越得西河王赏析,申彻是又嫉又恨,很忌惮,唯恐被对方取而代之。
这对兄弟是连表面平和也做不到了。
申彻讥讽:“死守待缓,最后还不是失了西邑?竟不思己过,还敢处处居功。”
章夙冷冷一嗤:“若非桑广无能,被宁军声东击西之策所惑,西邑如何能失?”
这个桑广,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那就是世子申彻的母舅,一开始奉命驻昌城。可惜他判断失误,还累及来援的中军,致西邑被夺。
事后章夙请严惩,桑广不但重重被记上一笔,还便贬了职。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申彻登时面色大变:“不过哨兵疲乏,勘察有误罢了。”
“哼,人人都马不停蹄,岂有他一人麾下失误?”
申彻大怒:“桑广这边的粮草俱是从平县仓临时调拨,数量有短品质还次,哨兵不能饱腹还疲乏,岂可相比?!”
这次西河王进军,共设两个粮草大营,一个就距离邓州四五十里,在平县;而另一个设在岵岭南麓的卞邑,距离邓州足有二百里,已远离邓州的管辖范围。
表面看两个粮草大营是一样的,但其实不然,一虚一实,前者虚,后者实。
西河王貌似对楚源信任器重,但到底新投来,不可能彻底放心的。粮草之事太过重要,他宁愿放远点多费功夫。
但只设卞邑就显得太过刻意,影响并不好,于是就在平县多设一个。这平县粮草大营看似一样充裕,但其实都是障眼法,虚的。
日常大军所用粮草,一个营给一半,但其实平县量少品质还差,不过做做样子。
也是申氏兄弟逐渐势成水火,这手下的人也斗得厉害,桑广太嚣张,得罪了章夙一个亲信,这人便出手给了桑广一个教训,才有这平县仓临时调拨粮草之事。
但这人心中有数,虽数量略短品质差,但远不至于不能饱腹,可桑广现在是直接就赖这个了。
听的多了,难免记下,申彻气极之下,直接脱口而出。
章夙眉目一凛,厉喝:“噤声!”
此乃军中绝密,怎可在外宣之于口?
实则那个私自用粮草教训桑广的心腹,已经被章夙呵斥过了,大敌当前,他不允许谁在粮草上动手脚。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嫡兄竟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说了出来,他极怒,厉喝一句,又立即左右扫视。
他并未看到楚治。
但实际楚治脚下已微微一顿。
他刚巧走到城楼之后了。
这距离其实有些远,但刚才申彻的声音却颇大的,他天生耳朵灵敏,顺风能隐隐听见。
当下心脏狂跳。
同时手足一阵发冷。
他知道自己听到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有大利有大弊,而弊端就在眼前,一个弄不好,他怕要被灭口。
楚治余光已瞥向身侧的西河驻兵和自己的亲卫,见人人神色如常,未见异常。他心一定,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他天生听觉过人,他才隐隐听见,身边的人应不能。
他心定了定,脚下却丝毫未敢犹豫,继续保持方才的节奏两步绕过城楼,见不远处的申彻章夙,面上微露讶异,忙上前见礼。
章夙扫了他两眼,“楚将军无需多礼。”
不熟,寒暄两句,楚治便退下,由此至终他神色自若,不疾不徐按原来计划下城头回府。
章夙扫了他背影一眼,又望了望城楼那一角。
谭思目测一下:“这么远,他应是听不见。”
谨慎一些为好,章夙吩咐:“稍候审一遍,看那处的兵卒可有听见。”
如果听见,一同处理了,那楚治也不能留。
就是过程会麻烦,章夙冷冷看了申彻一眼:“世子日后请慎言。”
话罢拂袖而去。
谭思留下处理。
结果还好,城垛那边是听不见的,省了不少事。
楚治猜测自己应能避过一劫,但他也不敢肯定,一回府中,他立即摊开一张白纸,而后从正燃烧的蜡烛上头揉了蜡,呈笔状,用这支蜡笔将方才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写下。
这是小时候钻戏班子学到的小技巧,蜡书回头用颜料或者墨汁一抹,字迹便现,当年楚温就是和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一看就能想起来了。
写罢,他命心腹悄悄出门,将蜡书送到日前约定好的地点。
……
宁王立即下令查探。
大军粮草运输无法避人耳目,哪怕极力遮掩,在知道事实的前提下特地去寻找,总会寻觅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很快查实了,确有其事。
另一边,楚温不但将讯报呈上,而且还提供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山中小道。
邓州西依岵岭,岵岭可不是一座山,它是一整条庞大的山脉,横贯东西,差不多直接给大梁分割了南北。目前战场就毗邻它,邓州在它的东麓,宁军大营也是,甚至一直往北那个设伏地点还是。
西河军那个真正的粮草大营卞邑也是,不过是在岵岭南麓。
西河王也不是不谨慎的,事前已经反复勘察并了解过,卞邑这一带山高林密,无山道通往远处,不管是邓州还是西邑。
但这些初来乍到的西河兵,又怎及得在邓州为官多年的楚温?
旧年卞邑一片遇过旱灾,楚温作为邓州遣派的官员曾来联合治过灾,长达半年,他深入走访了解灾情和百姓,所以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他知道,山中是有一条险道通往东麓的,出口就是西邑往北五六十里。鲜为人知,一般只有近山猎户才用。灾年是因为实在没吃了,老百姓进深山寻食,好多有去无回,楚温特地命人去寻,才知晓了这条险道。
时隔多年,却再次用上了。
傅缙目光湛然:“很好,遣一路突袭军携带火油等物,穿过此道杀卞邑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焚毁粮仓,西河军必军心大动。”
焚毁粮仓的时机,就放在佯败诱敌之后,西河军败退再逢此噩耗,必军心大乱,他即率军掩杀回去。
连环计。
若顺遂,此战定能一句夺取邓州!
“樊岳,此事就交予你,率五千精兵立即动身,此事事关重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