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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说的笃定,楚温和赵氏便暂且将心放下,其余的,待进城后再细细了解。
一行人已望见了元州城城门。
战时守卫森严,只一行人并不需要停车检查,直接入了城,直奔刺史府而去。
问了问青木等人的情况,还好,只几人受了伤,且不算重。先安排了大夫,又嘱咐各自下去歇息,然后楚玥就领着父亲小弟先回了自己院子。
楚温三人的住处暂安排在刺史府东北的一处院落,楚玥已命人收拾妥当了,不过尤带寒意的早春,又有小孩子,还得命人先把炭火燃起来才行。
先在这边坐一坐。
进了门,楚温赵氏先仔细打量闺女的居住环境,见是三进大院落,梅林庭院,五开正房,宏阔宽敞,必然是刺史府最好的几处院落之一。摆设虽简单,但都是好物。
这才算安了心。
但楚玥虽有一席之地,但单凭自己,怕也是无法被安排进这院子的。且既打量了摆设,屋内男主人起居的痕迹明显,自然就不会忽略过去。
赵氏轻声问:“姑爷呢?”
楚玥笑说:“他和殿下入营检阅新兵去了,”她看看天色,“这会儿该快回了。”
楚温沉默一阵,赵氏也是。
同行一路,赵氏已从夫君嘴里知晓了旧事,她不安,愧疚,甚至难堪。
二人有些坐立不安。
赵氏低了低头,又有些急,问:“女婿待你可好?”
父母都焦急看着自己。
若问傅缙待自己好吗?
那是真的很好的。
楚玥忙安抚:“你们放心,……” 你们放心,他待我很好的。
只话未曾说完,忽听一阵脚步声起,军靴落地,“踏踏”沉重却有力,十分稳健,正快步往正房而来。
十分熟悉的脚步声,楚玥一听,便知是傅缙回来了。
那脚步声快速穿过庭院,上了台阶,转眼已踏上回廊。
三人一怔,回头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小小肥的一章,么么啾!宝宝们明天见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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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身玄黑铠甲的昂藏身影已出现在正房门前,骤见; 傅缙也是一顿。
他视线在楚温三人身上掠过; 落在楚玥脸上。
“夫君。”
楚玥轻唤一声; 站起迎了上前。
她仰脸看着他; 抬手扶住他的臂膀,心里其实还有一丝丝紧张的; 哪怕二人早已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傅缙“嗯”了一声,捏了捏她的手,以作回应。
楚玥心里一松,回握他的手。
傅缙垂眸; 安抚了略显不安的妻子,视线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抬了起来。
他并未刻意看楚温三人,只屋子也就这么大; 余光总会收于眼底。
屋内寂了一息; 楚玥正想着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 忽身后“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忙回身一看; 却楚温骤起身。
他起身太急太猛,把香炉撞翻砸在了地上。
鎏金八宝香炉在地上滴溜溜打着滚儿; 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楚玥声音有些急:“阿爹,您……”
“傅世子。”
楚温同时开的口,平时对女儿万分疼惜温和的男人; 却首次没有理会楚玥。楚温神色肃然,姿态端正,两步上前,一撩衣摆竟双膝着地。
“砰”一声闷响,他哑声:“楚家大错特错,无颜面对荀嬷嬷,亦无颜面对傅世子。大错铸成,温不敢争辩分毫,也不敢求二位谅解,唯籍此聊表些许歉意。”
这一刻,他不是傅缙的岳父,他只是楚源之子,楚家这一代的嫡长子。
父债子偿,虽昔年并不知情,但楚温也自负其中错处。
正如他所言,大错铸成,所有解释和愧悔都苍白无力,他也根本没想过能求得苦主的原谅,唯伏地叩首,将他心中沉沉的歉意略致一丝。
楚温双手着地,叩首三次,每一下都端端正正地重叩在他青石地砖上,而后深深伏地。
室内雅雀无声,赵氏捂住嘴,也按住了怀里惊慌的小儿子。楚玥已退开一边,眼眶潮热,有泪水迷蒙眼睛,这一刻,她不知该心疼父亲,还是该怜惜傅缙?
或许,两者都有。
室内雅雀无声。
傅缙静静立着。
他垂眸,盯着眼前叩伏不起的楚温。
楚家人的致歉。
在从前的很多年,他是不屑的;在今时今日,他依旧觉得非必要。
会诚悔致歉的,当年没参与;当年参与的,想来这辈子也不会后悔。
就算后悔,大约也是后悔当年棋差一着。
傅缙是这么认为的。
但此时此刻,难免也是心潮涌动,他闭上双目,深深呼吸压下。
须臾,睁开,他淡淡道:“你不必如此,我既答应过宁儿不迁怒,自言出必行。”
只揭过并不等于抹去,他想,大约他这一辈子,和楚温都不可能像寻常翁婿一般。
他移开视线,淡淡吩咐:“来人,带下去安置。”
楚玥呼了一口气,几步上前,将父亲扶起:“阿爹,熏笼想来是烧好了,我和你们过去吧。”
其实,她也从不求傅缙和父母相处良好,为难人了这是,不仇视,偶尔接触时能保持表面平和就很好了,冷淡些也无妨。
楚温额头青了一块,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她知道这是楚家嫡长子和傅缙的事。
至于楚温,他是真心悔歉,不是来为难人的,闺女扶他,他便起身,和妻儿一起下去了。
“夫君。”
楚玥扶着楚温手臂,对傅缙说:“我出去一趟。”
她送父母弟弟过去。
傅缙“嗯”了一声。
……
安排的小院名春晖阁,楚玥亲自带路,安置好了双亲,又哄好了有些惊慌的獾儿,才告别离开。
天已彻底黑下来了,华灯初上,踏着一圈圈不大的光晕,她回了自己屋子。
她去得有些久,傅缙已卸了甲,沐浴完毕了,一身簇新的藏蓝深衣,正等她回来用晚膳。
这衣裳是新做的春装,楚玥给安排裁剪的,他那阵子没空量身,还是给日常穿的冬衣去照做。
“合身不?”
她打量两眼,问。
傅缙点头:“嗯,正好合适。”
两人手牵手,往作饭厅的稍间行去。
关于这事,该吵该争的都早争吵完了,方才并未造成什么影响,两人挨着一起用了膳,楚玥去沐浴,然后两人搂着一起歇下。
楚玥枕着他臂膀,听着耳畔一下接一下的有力心跳,她问:“怎么耽搁一天了?”
这问是入营检阅新兵的事,昨儿去的,本来预算当日回,却多留了一日。
傅缙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批新兵不错,干脆合了一回阵,全体操演了一遍。”
楚玥点头,她了然。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经过一段时日泥泞的土地水分渐少,开始慢慢变回夯实。
大战将兴。
后勤已经飞速运转忙碌起来,军事自然不例外。
傅缙神色不错,显然这次操演令他满意。
这就好。
他们兵士数量及不上敌方,质量就绝对不能再缺的。
想到大战在即,楚玥想起一事:“夫君,我阿爹欲求见殿下。”
这是送家人回春晖阁时,楚温和她说的。
楚温和楚源不同,他支持宁王,除了有女儿这个因素以外,另外一个,他是真心看好宁军的。
他确实认为宁军精锐且凝聚力不缺,在两军实力相差不是过分悬殊的情况下,人谋真的很重要。盘水一战绝地反胜,且是大胜,这绝对不是侥幸。
楚源带着邓州,率了楚氏一族,如今已投了西河王,所以他很焦急。
他想回旋,因此欲求见宁王,让闺女给引见。
楚玥勾着附近的脖子,“邓州投了西河王,殿下有没有生气?”
她有些担心。
傅缙安抚拍拍她:“没事,你别担心。”
说生气吧,不至于,宁王也知自己如今的条件是比不上西河王,邓州投向敌方,遗憾嗟叹是有的,但他倒不会生气。
至于楚温吧,因为楚玥,其实楚温一房愿意舍了邓州被接回,这算不幸中的幸运的,起码楚玥的心是稳下来了,不怕后续出什么乱子。
因此,宁王并未迁怒,也未对楚温生出什么恶感。
楚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冲傅缙一笑:“那我们睡吧。”
“嗯。”
傅缙将她搂紧,柔弱无骨的躯体紧紧贴合着,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变得格外宁静祥和。
他轻吻她的眼睛,“睡吧。”
……
次日,找了个合适机会,楚玥便对宁王表达了父亲求见之意。
宁王有些讶异,但还是点头应了。
楚温已做好准备,一接到讯,便立即往前院来了。
“下官见过宁王殿下。”
楚温并无官袍在身边,一袭整洁的蓝色深衣,发冠整齐,行了下官叩拜亲王之礼。
宁王颔首:“楚大人请起。”
宁王很忙,叫起后,寒暄两句,便直接问:“不知楚大人欲见孤,所为何事?”
宁王语气和缓,目光平静,虽威严,但未见高高在上,也未有迁怒,且观厅内傅缙贾泗等人习以为常姿态,显然一贯如此。
楚温暗暗松了口气,他立即撩袍跪下:“邓州楚氏弃明投暗,请殿下恕罪!”
当然,他来并不是为了请罪的,废话少说,他直接道:“今温有亲近族人于邓州军中,温盼能戴罪立功!”
实则楚温是楚氏下一任家主,地位稳固,这么多年下来,自然有自己的亲信的。另外最重要的一个,在邓州乃至楚氏一族里头,是有人和他一样真心看好宁王的,而且人数并不算少。
剔除大部分不放心的,楚温还是能联系并动用一些。
这些人在紧接下来的大战中,可以发挥眼线和内应之类的作用。
楚温愿竭力而为,只求功过相抵。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宁王一诧后,和身畔的傅缙对视一眼,露出欣然之色。
“好!”
内应这个,发挥的作用可大可小。若时机合适,且用得好了,未必不能事半功倍,甚至改写战果。
总的来说,楚温愿意全力以赴,这就是一件大好事。
宁王站起,亲自将楚温扶起来:“好好,孤期盼伯安建一大功!”
“下臣必竭尽全力!”
……
楚温详细解说了他这边的情况,又给了一份昨晚连夜梳理好的名单。
这些仍需要核实和评估,不过这事就不需要楚温参与了。
待从小议事厅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我过去春晖阁一趟。”
楚玥先送父亲回去,迟疑了一下,她问傅缙:“你去吗?”
知道他是不去的,但事事避讳她总感觉没那么好,既然都已摊开说过了,不如大方一些,反而没有龃龉。
“我还有些事。”
傅缙侧头看身边的妻子。
两人正立在回廊的外沿,天际笼罩着的云层渐渐散开了,夕阳斜斜映入廊下,她正仰脸看着自己,玉白的面庞笼罩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她抿唇浅笑,春阳下笑意暖暖。
驱走阴霾,融融的暖。
他也微微挑唇笑了,有心意互通、全心全意相爱的妻子陪伴身侧,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傅缙轻声说:“我等会去接你。”
楚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