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掖庭宫花事-第2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语气里带娇嗔,小的时候就爱对他使脾气,现年更是爱拿乔。
  楚邹便咬她一口,托着她小心在床上躺平了:“小妖精,明知道爷只对你一个来戏。”
  氤氲的烛火吹灭,那精致薄唇啃着她的锁骨渐渐往下,在金丝刺绣的帘帐子里厮磨了许久,而后便忍着欲念相拥而眠。
  火是在约莫子时过去不多会就燃起来的,先是又划拉了几次闪电,然后宁寿宫左排房就冒起了浓烟。靠近那排堆放的都是一些书籍衣物,还有一厢用于储放无烟炭的,都是易燃之物,暗地里悄悄起火,深夜众人睡得熟,无有能注意,忽然顷刻间就便孳孳地蔓延开来。
  不下雪的冬天本就干燥,那二百年的木头建筑可经不起火,等到被发现的时候,火势一下子已经熊熊滔天了,把远处内廷里的人们都惊动起来,纷纷披衣走到院子里探看。
  乾清宫露台上月影子打冷光,御前太监小路子勾着脑袋,一袭紫黑曳撒擦着皂靴呼哧响。近半年张福身体已日见老迈,平日除了前庭上朝与养心殿里御前站班,其余的事儿多已渐渐交给了小路子,小路子人机灵,也晓得察言观色办事。
  彼时楚昂尚在乾清宫里深睡,明黄刺绣的床帐子里,与锦秀一左一右的躺着。那梦里头正遇靡靡,看见孙皇后穿着水红的褙子,绾一拢牡丹髻坐在御花园的亭子下,阳光打着她的脸,也像晕开一抹似真似幻的光环。这是唯一让他有切实归宿感的女人,她在,他便能心生静谧与安逸。
  瞧见楚昂来,对他笑着说:“多日子不见了,走的时候太急,两个孩子也没能好好看上一眼。旁的两个都大了,不需要太记挂,就这两个当年还小着,你去把人叫来我瞧瞧。”
  她对他语气这样轻描淡写,无有苛责,无有牵罪,疏疏离离淡淡暖暖,再寻常不过。使得楚昂心底深处的那一抹愧歉越发惴惴,连忙殷勤地替她去叫。可是蓦地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坐在空空无人的灰寂的金銮殿里,忽然“砰”一声两扇殿门被搡开,芒光打着他眼睛疼,看到门前站着一道英俊颀长的身影。
  那竟是穿着一袭缟素的老四楚邹,发戴玉冠束白缨丝,腰间也扎着素带。一张和自己年轻时轮廓相似的脸庞,冷声慢道:“人不在,父皇又何必再找呢?是时候禅位了。”
  语气那般犀利而沉重。
  什么是人不在,谁不在?要找的又是谁?
  啊!
  他心口猛地一颤,只觉漫开无边荒凉,蓦地便睁开了双眼。听见小路子站在殿外禀报:“今夜天见异象,东宫突着大火,四面熊熊,太子被围困其中,恐难以破势而出,望皇上速速定夺!”
  想到梦中情景,不禁惊坐而起。锦秀继而也醒,匆匆下床为他穿衣系袍,楚昂等不及欲往外走,锦秀像是很艰难地踌躇了一下,忽地开口唤道:“皇上……”
  楚昂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看她,锦秀欲言又止,充满着爱与关切,却又十足为难。但还是双眼熠熠地凝着楚昂,一字一句叹嘅道:
  “皇上……天定异象,是为天怒,天怒不争,应顺其然……”
  楚昂脚步一顿,那梦中楚邹决绝搡开门的一幕又在耳畔:“父皇是时候禅位了。”楚昂隽朗的脸庞上,目光便瞬然暗沉下去。
  那天晚上东宫的大火便任其放肆地燃着,直殿监吴全有当夜没差事,戌正宫门上钥前就出去了,只有临近东宫的御药房和御膳房值班的几个太监,零零散散地提着水桶子去泼。
  泼,几桶子水却哪里能泼得下去?火势是沿着东排房到西排房一圈迅速蔓延的,等到楚邹被烟雾惊醒的时候,整个正中央的宁寿宫已经从外围冒烟了。因为醒起得急,怀孕八个月的陆梨左脚突然抽筋,无法下地行走,楚邹连外袍都没披,便一咬牙将她从床上揽起来往外冲。
  那三条人命的身子可不一般沉,吃力地抱着她还没走到正殿,一根滚烫的梁子便从头顶上方掉了下来。浓烟带着火气,呛得他本来早年有过哮喘的体质又起咳嗽,只觉得两鼻间呼吸顿紧,顿地又被火势压了回来。连忙低下头嘘声安慰道:“别怕。”
  ……
  后来外头皇子所的小九楚鄎也跑来了,脚上还穿着鞋拖,长条儿地杵在皇极门外张望。听见里头仓惶的奔跑声,隐约马太监在喊:“太子爷,太子爷和陆姑娘还困在里头没出来!”
  他在那一瞬间,回想起了安静的圣济殿里与四哥读书识字,星辰下听陆梨给自己唱《鸡鸣》,看见四哥弯着俊逸眉目对自己微笑的一幕幕。他的眼里和心里便漫开哀伤,他知道陆梨正怀着四哥的骨肉,他们又要生了,忽然也不管不顾地抢过水桶子去泼。罪就罪吧,反正也这样了。
  可是杯水车薪,一桶子浇进去,抵不过那漫天扑面而来的火红大口。
  前朝的建极殿里,皇帝一个人枯坐在金銮宝座上,深夜的殿堂没有人,显得庄严而寂旷,他没有叫人陪侍,也没有盏灯,只是肃静地端坐着。左侧的火光孳孳地打着窗棂子,照得凤凰石地砖忽闪忽闪的,仿佛那上面又有细碎的脚步声跑过,听到孩童满带新奇的嘻嘻笑。
  他叫唤他:“站住。”
  “手上拿的什么,拿过来让朕瞧瞧。”
  “……倒是丑出了精髓,它叫什么名字?是小顺子给你扎的?”
  “嗯,它叫巨翅神兽。”
  “若是有一天,等你坐到了朕这个位置,你就晓得了父皇此刻的心境。”
  “儿臣不想坐这个位置。大皇兄为了父皇一直很努力,父皇让哥哥做储君,邹儿只想当个权倾朝野的王爷。”
  又忽地换作那少年颓败的阴影:“父皇不必解释,是儿臣之错。儿臣做的什么,在您眼中都是错的。”
  ——“殿下是病糊涂了,皇上贬了冯大人去山西,但管的仍然是财政。皇上用心良苦啊。”
  ——“臣妾听说,江南只知太子不知有皇帝。”
  ——“总是你辜负我,这一回我也辜负你一次,先走了一步。但你要答应我,未来当我不在的日子里,无论你把谁人入了心,都不可再立她为后,免她得以有权柄伤害我的小儿。”
  那火光中,往昔的一幕幕一张张脸便在眼前光怪陆离,是孩童挚切的稚语,是少年初长成时的意气勃发,是颓唐的叛逆,是朝臣们喋喋不休的请奏,又换作妇人临终前的叮咛。
  忽然“砰——”一声殿门被推开,一道长条儿的身影急惶失措地闯进来。火光衬得他的眼睛刺痛,借着光势一看,是十岁的九子楚鄎。脸上带着痛苦与纠结,身上穿一袭素白中衣中裤,扑通一声跪在殿内:“求父皇救四哥与陆梨!”
  那一身类似缟素的白,瞬时让楚昂想起了梦中的孙皇后,“多日子不见了,你去把他两个叫来我瞧瞧。”他若不要了,她莫不是自己前来领走么?从来在不声不响中决绝。
  他狠起的心便又悸了一悸。
  “呼呼——”
  东宫的火势越来越旺,被困在寝殿里的陆梨推着让楚邹先走。那天晚上的小柚子被小翠抱去睡了,陆梨心里急着不放心。楚邹不肯,一尸三命,左手右手都是肉,怎能够轻易就抛弃得下?
  眼瞅着一根梁木又要掉下来,此时的他大抵也猜出了父皇的坐视不管,他忽地凤目一闭,咬紧牙关道:“天要我亡,我偏不亡也!”
  金澄的火光打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分秒夺命。听见外面急促的奔跑与喊叫声,便取了块毯子浇上一壶水,然后湿漉漉的往陆梨的脸上罩住……
  却突然一股浓烟扑面,看到马太监叫人用长门闩捅塌了殿门,他便信步冲了出去。
  前面履顺门下都是火,那天的楚邹是叫人撞穿了右围的一道矮墙,然后才出的东宫。
  这时候已经是在金水河畔了,终于一股清凉的夜风带着湿气沁入鼻息。
  甬道上看见小路子垂袖候立着,边上还停着一辆马车,站两个侍从,手里抱着包袱。
  看见楚邹出来,连忙弹弹袖子跪下道:“太子殿下金安,奴才奉皇上口谕,请太子爷即刻领旨出京。”
  一边说,一边将手上一卷圣旨递与楚邹——
  “朕自幼视你如珍宝,不忍对你苛责禁锢,以致对你太过放纵。你犯下滔天之过不胜一二,已是无颜愧对皇祖列宗,今唯念你母后遗嘱,朕依旧不忍按制严处,便成全你少时心愿,任你挟你想要的出京吧。自此这皇城中无有皇四子,父子情缘了了,你愿做甚么皆听凭己心,朕亦不再拘你。别过自安,不再回顾。”
  寥寥洒洒,几笔游龙。楚邹目光一掠,兜着陆梨颤颤接过,抬头望月色下望去。
  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父皇和九弟,父子二个衣袂在夜风中萧索扑簌,脸上带着一点决绝,一点成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到了最后关头才想到要救他吗?是不是他若没有支撑到现在,今夜若烧死便烧死了?烧不死便放他走,走了之后这天下便没有他楚邹,他死在了这场大火中,史官笔下的一切文字便任由后人编纂。
  若是放在两年前,楚邹义无反顾,可今时的他,看穿的更多,背负的更多,执念得亦更深。楚邹后来便将圣旨在掌心一捻:“父皇要儿臣走,到了时候儿臣自会离开。可不是这时候。儿臣,要得一个答案!”
  蠕了蠕嘴角,将陆梨在地上一放,又顿地转身闯进了火海。


第212章 『壹零肆』地动龙出(下)
  那次的火灾死了不少人; 岚姑姑也死了。当晚她与小翠睡在后头的厢房里; 外间堂屋先起了火,等到两个人抱着小柚子试图往外冲时,火势已经呛得人视物不清。楚邹赶到后院接应那当口,一根梁子忽然照着小翠砸下来; 岚姑姑来不及细想,两手把她和小柚子推去一边,自己便被冒烟的梁子压在了下面。
  比楚邹年长三四岁,在楚邹还是个十四少年时派去他身边的,那时的岚姑姑还叫岚姑娘; 楚邹幽禁废宫的这些年; 东宫的琐碎皆由她和马太监在打理。楚邹让人在宫外给她安置了个好坟,又给她老家送去一份厚重的补恤; 但并没有告诉她家人出了什么事,怕引起伤心。
  一场大火把东宫险近烧成废墟,除却前头的皇极殿尚能看出原本模样; 后头住人的院子和宁寿宫主殿皆已坍塌。住是住不得了; 楚邹又搬回了原本的咸安宫。
  外朝纷传皇太子行事乖戾,阴晴不定; 混乱常纲; 惹怒天尊,却又拿他毫无办法。但凡有去劝的,不是冷脸叫你吃闭门羹,就是由着你说个口干舌燥精疲力竭; 再来两个太监把你抬出去;再加他手上握着江南大权不放,偏偏严政之下今年税利上涨三成,叫人无可指摘。彼时辽东边境三皇子瑞贤王正与谡真大战小战不断,军饷粮草多由江南供应,朝臣们又轻易惹他不得。
  小翠发髻被烤焦了一小撮,总算人没事。陆梨让小柚子认她做了干娘,小翠也大大方方应下了。她是真没有和陆梨争楚邹的心,当年刚进宫那会儿心里动过念想,也只是因为看不得一个皇子爷过得那般萧条,她断不会不识眼色。让楚邹将来得了势便放自己出宫,再给她找个好婆家。说她虽做了太子良娣,可心不在他身上。
  说这话的时候,小榛子瘦高的身躯正木然地站在廊檐下。多年得张福的真传,惯是个不张扬的太监,听到小翠这话,脸上呆板板的没有表情。楚邹没注意,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