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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中,有华妃挑衅。
朝堂之上,有朝臣反对。
自古就没有后妃参与祭天的惯例,云帝此举引来文武大臣的强烈不满,他却置之不理。
云帝的心,云岫不懂,只是,隐隐之间,觉得很不安。
……
是夜,夜色清凉,灯如花。
云岫墨玉一般的漆瞳如一面宁静幽深的湖泊,迷离月色下,掩着层层的迷雾,复杂难懂。她墨发白衣,翩然若仙,盈盈立在烛台旁,素手一挑,烛火“噼噼啪啪”地响,她纤长的身影被拉地长长的。
“怎么还不睡?”
云岫闻声回头,只见溶溶月色下,夜若寒一身青衣风雅迷人,随风舒展,眨眼间,已经走到自己的眼前。
他伸手,把云岫额前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他的动作那么地轻,眼神那么地温柔,云岫却不发一言,默然地看着他,沉静如兰。
竟然是相顾无言!
许久,夜若寒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云岫的侧脸,片刻,把她拥入怀中:“云岫,你再忍忍,我答应你,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早上的事情,早已经传入他的耳中,想到云岫差点死在华妃的手上,他几乎不能自制。
这样的温柔,好似时光逆转倒退,停在了两人情深似海的那三年。然而,场景一换,又变成两个月前,夜若寒告诉云岫,他要娶姜若初为妻,还问她愿不愿意进宫为妃,做他的眼线。那一刻,天崩地陷,云岫的心里空荡荡的,只依稀记得,夜若寒还说了那么一句,他说,我若为帝,你必为后。
可是,到了那时,她一个前朝的遗妃,还可以与他肩并肩,一起睥睨天下吗?
云岫一僵,她同样不知道夜若寒口中的“那一天”是多久以后的将来,她还要再等多久。
她嘴角一勾,唇边扬起淡淡的弧度,云岫轻笑出声:“和你认识三年,我以为你很喜欢我,原来我从未走进你的心里,我觉得我真是傻,竟然还想问你,这三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云岫,我是利用了你,但是,我何尝又快乐过。”
两人紧密相拥,却再也不能两心相印,命运真是爱嘲弄人,让两个互不相识的人走在了一起,最终又走向陌路,看得到彼此,然而,再无法想从前那样,做到心中有情。
“够了,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
夜若寒一震:“云岫,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云岫推开了他,就那么直直地凝望着他的眼睛:“你让我当了三年的傻子,难道你还要我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
夜若寒抬头,暗夜中,云岫那双幽深的眼睛闪闪发亮,如寒星,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淡漠得好像是在看一个交情不深的人。
夜若寒慌了:“云岫,江山我要;你,我也要。”
云岫双唇紧抿,原先的浅笑凝在唇边,慢慢变得冰冷:“残花败柳你也要吗?”
夜若寒瞳眸一缩,对上云岫凌厉哀怨的目光,心神一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他垂下眼睫,错开云岫的目光,面有愧色。
云岫唇角微弯,夜若寒的沉默,让她的心隐隐作痛,她再次凝视着他。
“你抬头看着我。”
夜若寒抬头,眼中光华流转,夹杂着淡淡的悲伤:“云岫,没有你,就算日后我君临天下,我依然不会快乐。”
星光璀璨的夜空之下,他的双眸漆黑明亮,却深不见底,就像是暗夜里无边无际的黑暗。
月色如银,云岫站在窗前,鬓上的步摇微微地闪着光,映着唇边凉凉的笑意,有些清冷:“一个男人,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唯独不能牺牲自己的女人。”
夜若寒就站在她的身边,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他这样清华高贵的男子,生来就是要让人仰视的,他却郁郁寡欢,眉头深锁。
“你知道帝王家的孩子,他们的选择吗?”
云岫被夜若寒问得怔然,她从未了解过夜若寒的过去,亦无法得知他是如何在权势倾轧之下,一步步地走过来。她看到的是高贵清华的俊雅王爷,而非是那个手染鲜血,阴冷残忍的寒王爷。
这三年,对夜若寒,她真的知之甚少。
沉默中,夜若寒幽深的眸子里漾着悲凉的波光:“生在帝王之家,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我不像皇兄那么幸运,他的母后是父皇宠爱的皇后,他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同为皇子,我不甘心,我若不想被他人抢走我所在意的一切东西,唯有登上九五之位,掌握他人的生死。云岫,你明白吗?”
“但那是命,是你改变不了的命。”
“我不信命。”
夜若寒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狠戾。
“那你凭什么相信,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帮你去谋夺你想要的一切?”云岫的声音异常的淡漠,没有丝毫的波澜,她的目光冷冷清清。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的存在就是天下间最锋利的武器。”
夜若寒的声音温润清淡,如潺潺流水,听起来却寒凉入骨。云岫从来不知道,在这之前,夜若寒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子,也会有一颗冷酷无情的心。
她的武器,就是她的美色。
将来,她一定要宠冠六宫,这样才能为夜若寒争取更多的权势。
但是,谈何容易。
云岫静静地,出了神,连夜若寒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记得他临走前好像说了那么一句:“此去南山祭天,你自己小心一点。”
!
☆、004逃亡
隔日,云岫随着云帝去南山,一路上,云岫都有点意兴阑珊。
她想着夜若寒昨夜说的最后那一句话,忽然也觉得心绪不宁,这个时候马车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便听得外面马蹄声阵阵嘶鸣,她掀帘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却见眼前冷光闪过,一支冷箭擦过她的面颊,直直地嵌入车窗上。
云岫面色惨白,竟然坐着一动不动,失神间,有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把她拉出了马车,她才回神,惊惧地看着外面的这一场厮杀,不过片刻,竟然惨烈成怎样,不断有人受伤,有人身亡,刀剑加戈的声音,生生充斥着她的耳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云岫的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闪现,却是凌乱不堪。
刺客穷凶恶极,这场刺杀像是策划已久,刺客大批涌现,像一张密集的网,把她和云帝困在其中。
打斗不断持续,云帝把云岫护在身后,往无悔岭退去。
她们一路逃亡。
茫茫荒野中,云岫和云帝一路狂奔,他们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刺客。
衣裳被枯枝划破,云岫再一次跌倒在地,掌心中已经伤痕纵横,沙砾掉进去,钻心地疼。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相信,这次,她可能就要曝尸荒野了。
“皇上,你先走,我是真的跑不动了。”云岫摇摇手,坐在地上喘息。
云帝一把握住云岫摇晃的手,神色坚毅:“不行,要走一起走。”
若有活的机会,谁又想死。云岫抽回手,轻愁薄怨笼在眉间:“我会拖累你的。”
“我不会放下你。”云帝的声线低沉缓慢,一字一句,说的很用力,“你我虽没有夫妻的情分,但是,你我相识一场,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不也是上天注定好的缘分吗?”
云帝再次伸出手,云岫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袍金冠的男子,在明亮的日光下,他清华高雅,有如神明一般,好似真的能带她走出这场困局。
云岫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慢慢地把手伸过去,放进了云帝的掌心。这一刻,云岫觉得,有他在,生死又何惧?
只是这喘息的瞬间,云岫和云帝就被刺客追上,她们被困在无悔崖上。
云帝把云岫护在身后,望着四周的刺客,眼神凛冽如冰。
极目处,刀光剑影,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对方的剑气霸道且阴狠,招招致命,攻守进退间,拼杀持续不断。云帝渐渐落了下风,最后,他冷剑一指,对着眼前唯一的一个刺客。
“云岫,我可能赢不了他了,如果今日死在这里,你后悔吗?”
云岫发现云帝持剑的手不停地抖,他的手受伤了,渗出汩汩鲜血,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云岫的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此刻正值黄昏,金黄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真真的美艳人寰。
云岫握紧了双手,抵制心底生出来的恐惧:“你我联手的那一刻,我的命就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上,是生是死,永不言悔。”
云帝凝视着她,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他揽过云岫的柳腰,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他附在她的耳边:“等会儿你找机会自己先跑……”
相拥的瞬间,还未等云帝把话说完,刺客手持冷剑,发狠似地向云帝刺去。云帝一个侧身,把云岫推得远远地,然后执剑迎敌,两把冷剑相撞,好似是生与死的碰撞,看得云岫胆战心惊。
怎样才能帮到云帝,怎样才能不成为他的负累?
云岫心弦紧绷,各种心思百转千回,她怔怔站在原地,听得云帝朝她大喊:“走,还不快走。”
云岫还是纹丝不动,她的双眼水雾迷蒙,云帝要她先走,定是抱着和刺客同归于尽的决心,他一国之君,高高在上,竟然会把生的机会留给她。
云岫眼中泪珠滚滚,潸然而下。
她突然冲进了打斗之中,用尽全身力气,跑向云帝。那翻飞的衣袖,掠过山崖上的风,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身姿凌乱单薄,却那么坚定。
场面突然混乱不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刺客分了心,差点被云帝一剑刺中心口。
云帝的心头一惊,身影如电,一掌把云岫推出了很远。
他愤怒道:“还不走。”
云岫跌坐在地,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声嘶力竭地喊道:“云帝,我的生死不需你来成全,我景云岫这一生最恨欠别人人情。”
“你到底走不走?”
“我不走。”
刺客被两人吵得心慌意乱,竟然节节败退,心中越是烦躁,出手就越发没了章法,云帝见缝插针,一道银亮的剑光闪过,刺中刺客的左肩。
刺客低吼一声,冷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他右手一转,掌风聚集,一掌打在了云帝的心口上。粹不及防,一口鲜血自云帝的口中喷涌而出,等他抬头的时候,刺客的冷剑直刺而来。
云岫见状,心急中扑身而上,死死地抱住刺客。这一举动恼怒了他,掌风扫过,狠狠地落在云岫的后背上,她颓然倒地,然而云岫用力一扯,死死地拽紧刺客的脚,翻滚间,刺客跌落悬崖,他手一拉,连带云岫也翻身落崖。
势必要玉石俱焚。
云帝手快,握住了云岫的手,她和刺客被吊在悬崖中,底下传来刺客疯狂的笑声。
刺客正死死地抓着她的脚,云岫顺着他的手臂,看见一双穷凶恶极的目光。再往下看是万丈深渊,而往上看是云帝探出悬崖的半个身体,她看的出云帝支撑的很辛苦。
眼泪无声的滑落,云岫心想,只要她挣脱他的手,掉下这万丈深渊,或许那才是上天注定好的缘分。
幸福来的快,失去的也快,不属于自己的,就算抓的再紧,始终是要还回去的。
她这一生才活了二十个的年头,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
泪水盈在眼眶中,云岫艰难地扯动唇角,好像要把这一生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