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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唐念兮恨恨地望着宁霏,“我在这里说出七皇孙强暴其他女子的经过,恐怕不大好吧?”
“没问题啊。”宁霏轻描淡写说,“我们都知道殿下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你说得再详细,跟他也没有关系。”
唐念兮还要说话,京兆尹已经一拍惊堂木打断了她:“让你说你就说,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唐念兮咬着嘴唇,一副艰难犹豫的样子:“民女上个月到太子府做客,一天晚上在花园里散步回来的时候,突然有个男人从路边冲出来,把民女拖进了假山山洞里面,民女拼命挣扎的时候,扯下了他身上的一枚玉佩,然后才借着远处的火光看清他的容貌,认出来他竟然是七皇孙……他……他侵犯了民女之后,就扬长而去。民女后来找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说理,但他们所有人都矢口否认这事,更不肯为民女负责……民女万念俱灰之下离开京都想要回晋州,但半路上就剧毒发作,险些身亡,民女实在是气不过这天大的冤屈,所以才来衙门击鼓鸣冤……”
“也就是说,你不管是被侵犯还是被下毒,都是在太子府发生的事情了。”宁霏淡淡说,“跟这些事有关的,都是太子府的人,所以他们做不得人证,有的只是你手中的证据。这倒是聪明。”
“民女给出的证据,难道还不够证明这些事实吗?”唐念兮气愤地道,“你们就是不敢面对这些证据,所以才一直躲躲闪闪……”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外面又有两个衙役带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进来。
“大人,这是太子府七皇孙院子里的侍卫。”衙役对京兆尹说,“是来向衙门自首的,说真正侵犯了唐念兮的人是他。”
唐念兮呆住了,瞪着那个侍卫半晌,叫了起来:“不!侵犯民女的根本不是这个人!这个人一定是太子府找来替七皇孙顶罪的!”
那侍卫就是一副侍卫该有的模样,身材壮硕,虎背熊腰,长着一副粗鲁凶暴的相貌。看见唐念兮,一脸鄙夷的表情。
“听说唐姑娘击鼓鸣冤,告七皇孙强行玷污唐姑娘,但那天晚上明明是小人喝多了酒,一时失控,侵犯了唐姑娘。事后小人也后悔愧疚,打算对唐姑娘负起责任,没想到唐姑娘却一个屎盆子扣到了毫不相干的七殿下头上。唐姑娘嫌弃小人只是个地位低微的侍卫,不想嫁给小人可以理解,但攀咬上七殿下是不是太离谱了?你以为赖到七殿下的身上,七殿下就会收了你做妾吗?”
唐念兮直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那侍卫大叫。
“你胡说八道!跟你才是毫不相干!我在太子府的时候连话都没有跟你说过半句,什么时候被你侵犯过了!”
那侍卫盯着唐念兮:“小人虽然当时有些醉酒,但还清楚地记得……唐姑娘是白虎女。”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唐念兮的脸上唰地一下瞬间没了血色。
女性患无毛症,民间俗称“白虎”,特征是阴毛、腋毛等十分稀少,甚至彻底没有,眉毛也有可能脱落。男人阴部和腹部胸毛连成一块则是称为“青龙”。
大元民间认为“白虎”和“青龙”为不祥之兆,有“患女克夫”,“患男克妻”的说法。不过只在偏远乡下地区流传,上层社会阶级里面,倒是没有这种荒谬迷信的讲究。
唐念兮的父母自然早早就知道她是白虎,因为有这种克夫的说法,为了以防万一,一直把这个信息守得死紧,连唐家的其他亲人都毫不知情。
现在这个侍卫跟唐念兮本来没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真的侵犯过她,怎么可能连她的这种私密事都能说得出来?
“我……”唐念兮脸色涨得通红,“我不是……”
“是不是,查验一下就知道了。”宁霏说,“不过这种特征当堂肯定不好查验,京兆尹大人衙门里面有没有女性,可否帮唐姑娘看看?”
070 洗清诬告
“凭什么!”唐念兮喊了起来,“就算我……就算我是那样,但我说七皇孙背上有一道疤痕,他到现在都不肯展露出来给人看,凭什么一说我有什么特征,就要求给我查验!这分明是以权压人!”
京兆尹正要拍案喝止唐念兮,出人意料的是,谢渊渟倒是把话接了过去。
“要看也可以,免得唐姑娘觉得我是心虚。”
他说着就当场解开了上半身的衣服,毫无遮掩地露出线条优美流畅,肌理匀称分明的后背。那光洁如玉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到一点瑕疵,更不用说有唐念兮所说的那道疤痕。
在衙门口围观的百姓们,上至八十岁老大娘下至八岁小姑娘都炸了,一个比一个凶猛地往里面挤:“我的天!怎么有这么好看的身材!”“往旁边挪挪,我也要看!”“你都已经看过了,出去换我们看!”
宁霏脸色一黑,立刻把谢渊渟解下来的衣裳披了回去,站到谢渊渟的另一边,挡住门口那些老老小小女性们花痴的目光。
“看清楚了?”宁霏冷冷地对唐念兮道,“为了避免你说我们勾结官府徇私谎报,现在已经当着这么多百姓和你自己的面,露出来给所有人看过了。你说的那道疤痕在什么地方?”
唐念兮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和谢渊渟:“不可能……明明有的……”
“背上的疤痕?”那个侍卫插话道,“小人的背上倒是正好有一道疤痕,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这一道?”
他说着也脱下上半身的衣服,后背上正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微微突起,跟唐念兮描述的一模一样。
众人再次哗然。
看来侵犯了唐念兮的还真是这个侍卫啊!
唐念兮更加大惊失色:“不可能!这疤痕明明在七皇孙身上!你这道疤痕一定是伪造出来的!”
那侍卫皱眉道:“什么伪造出来的,京兆尹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上来检查一下到底是真是假。”
京兆尹朝旁边的一个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上去摸了摸那道疤痕,对京兆尹点点头:“回大人,擦不掉也撕不下来,是真的。”
“不!”唐念兮尖叫,“要是他身上这疤痕是真的,是他侵犯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把明明在他身上的特征套到七殿下身上去!不是一看就被识破了吗!”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宁霏凉凉地说,“也许你并非故意要污蔑七殿下,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再加上抓到的那块象征七殿下身份的墨玉佩,才把这个罪名往七殿下的身上套。或者因为你太过爱慕七殿下,又无法接受被一个侍卫侵犯的事实,所以才出现了你自己心中所希望的幻觉。”
衙门外面议论纷纷。那侍卫的块头足足比七皇孙大了两倍,这要是能认错,除非是眼睛长到脚底上去了。
唐念兮虽不是什么高门贵族的小姐,但一看至少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如果被一个地位卑微的侍卫侵犯了,不得不下嫁给侍卫,确实是一件让她崩溃的事情。
但如果把责任栽到七皇孙身上,逼着七皇孙纳了她为妾的话,那就一下子从坏事变成梦寐以求的好事了。前段时间她不是还在京都到处散布谣言,说她要成为七皇孙的侧妃吗,肯定是想得不得了。
“对了……还有那块墨玉佩!”唐念兮猛然想起,再次叫起来,“那块墨玉佩明明是七皇孙的东西,怎么会在你一个侍卫的身上!”
那侍卫连忙转向谢渊渟一行人,磕了一个头:“七殿下,七皇孙妃,那块玉佩是小人在景云院附近巡逻的时候捡到的,当天晚上小人喝多了酒,又遇到了唐姑娘,没有及时把玉佩送回去,所以才导致唐姑娘的误会,小人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就算了。”宁霏说,“唐姑娘也是个官家出身的小姐,你酒后强行玷污了她,三年流放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如果你愿意娶她的话,流放期限好像可以减少到最低一年?”
大元律例,奸淫妇女者判三年以上流放,但如果双方男未婚女未嫁,男方愿意担起责任娶女方的话,可以适当减少刑期。
“不!我才不嫁!”唐念兮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玷污我的人不是他!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是串通一气,勾结好了作伪证要害我的!……冤枉!冤枉啊!”
“肃静!”京兆尹怒喝道:“太子府所有人进了公堂之后,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话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一句,怎么串通,怎么勾结,怎么作伪证!……眼下你的控告证据是错的,而你诬告七皇孙的证据却是件件齐全,有何地方冤枉了你,你竟然还敢狡辩撒泼!”
“差点忘了,想娶你也嫁不了。”宁霏悠悠地说,“按照大元律例,诬告诽谤皇室宗亲,轻则流放十年,重则处斩。京兆尹大人,唐姑娘这种情况,大概要判多少年?”
京兆尹想了一想:“虽然唐氏指控七皇孙可能不是出于故意,但诬告就是诬告,还连带着把太子府一起算了进去。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仍然拒不认罪,毫无痛悔改过之意,并且咆哮扰乱公堂,应当从重处罚,可判终生流放。”
其实这种非故意诬告的情况比较特殊,一般判个二十年就差不多了,但京兆尹考虑到太子府现在对唐念兮肯定是深恶痛绝,所以特地往重了判。
反正像她这种娇滴滴的姑娘家,被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去,十有八九连三五年都活不过,二十年和终生也没什么两样。
“不!冤枉啊!你们做的全是伪证!你们在害我!”
唐念兮一听这终身流放四个字,被吓得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哭喊尖叫。要不是因为之前被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她肯定已经扑上去一通乱撕乱打。
她无法相信她竟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救她的人明明说过这件案子肯定能赢,就算不能完全把罪名栽到谢渊渟的身上,太子府的名声也会大受影响,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她也不用真的进太子府为妾,作为报酬,对方自会安排她嫁进她梦寐以求的高门贵族。
而且对方还让她放心,他们会在背后给她撑腰,保证她除了开始时那二十大板以外,不会有任何事情。
可是她现在都已经被判了终身流放,眼看就要被扔进大牢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救命!”唐念兮突然朝着衙门口外面的人群大喊起来,“你们不是说过我不会有事的吗!快救救我啊!救救……唔……”
两个衙役上去,堵住她的嘴巴,把她从公堂上拖了下去。
太子妃一看唐念兮这个样子,像是她背后还有人指使,想要把人拦下来,问出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宁霏对她摇了摇头。
“母后不用问了。”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她背后是谁。”
这次对于谢渊渟和太子府的诬告,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败坏太子府的名声。对方准备的证据都相当有力,即便凭着这些证据,仍然无法确凿地给谢渊渟和太子府定罪,但只要太子府无法完全洗清嫌疑,外面对于太子府的恶性议论就肯定少不了,而且还可能引起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