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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忧乐得享受他的殷勤,她灵活地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边吃边道:“我答应过小叔子帮他把苏无衣弄到手,当然得履行承诺。”
“可是苏无衣屡屡生事,这样会不会太便宜她了?况且,我看成杞也没帮你什么忙呀?你何必对他这样好。”成桓照例泛起了酸水。
“他帮我的忙也不少了,”江莫忧白了他一眼,“远的不说,你以为没有成杞暗中帮忙,凌睿能顺利到达边塞吗?你也不动点脑子。”
“倒也是,不过……”
“总之,成杞答应过我,他们会去大漠隐居,赎罪也好,受苦也好,都由他们去,我是不再管他们的闲事了。”江莫忧拍了拍手上的糕饼碎屑,“咱们呢,就安心留在宫里享咱们的福,不好么?”她将成桓的大手按在自己肚腹上,郑重地道:“为了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我不想多造杀孽了。”
成桓专注地看着她清凌凌的眼,不禁点头,“也好。”他忽然想起一事,“还有那个姓傅的呢,她在背后调三斡四,也没干什么好事吧,你准备怎么收拾她?”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管这些女人的闲事做什么?”江莫忧神情悠哉,看得出并非嫌他,而是故意卖关子。
“你就说给我听一下嘛,我挺想听的。”成桓发挥那张俊脸的优势,充分撒起娇来。
江莫忧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得了,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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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仪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穿梭在各个宫殿,没有人理她,连上头也懒得处置她。真是可笑,枉费她到底钻营,试图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到头来还是落得惨淡收场。不,不能说落得,从来都是如此,她不过是御花园里最不起眼的一株小草,即便不被人践踏,也永远不能指望长到参天高,只能慢慢等着秋黄萎落,根枯叶尽,命中如此呵!
那么,她这样苦心营谋,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在宫中难过的这几年,究竟是为谁活着?
她最终回到自己的宫室,这里也说不上多好,但至少是她住惯了的,因为熟悉,所以不那么苍凉。
她懒懒地迈进宫殿的大门,才要关上,忽然瞥见门前廊柱下立着一个人影,不禁起了警觉:“谁在那里?”
那人在萧瑟的天幕下向她走来,傅昭仪渐渐看清那人面容,勉强笑起来:“小团子,你不在陛下身边侍奉,跑这儿来干什么?”
小团子恍若未闻,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她:“云仙。”
云仙是她的闺名,宫里从来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傅昭仪不觉颤栗起来:“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莫非你是……”
小团子的手伸向颊边,将一张薄薄的软皮状的东西撕下来,底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孔,“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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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桓听到这里却露出不信的神色,“你扯吧,人…皮面具都出来了,咱这是宫廷小说,又不是武侠小说!”
“随你信不信,反正我没有说假话。”江莫忧悠然道。
见她神色笃定,成桓不免有些将信将疑,“可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小团子钟情于一个叫垂丝的宫女吗?”
“那不过是障眼法,他钟情的从来都是傅云仙,你还记得去年中秋夜宴上演的那出话剧吗?那就是以他们俩的故事为蓝本的,一个专情的男子,为了守护心中的女神,不惜入宫做了太监,啊,多美啊!”江莫忧一脸陶醉。
“可我记得,小团子好像的确净了身吧,这个是做不了假的。”成桓提出疑问。
“是呀,所以哪怕他们俩人如今相认了,也只能这样了。这个呢,就是我对她的惩罚。”
成桓作出胆寒的模样,“天哪,你太可怕了,还不如不认呢!”
“所以啊,你也得小心点,往后你若是得罪了我,小团子就是你的榜样。”
“我哪敢呢?”成桓露出谄媚的微笑,故意捏着嗓子道:“娘娘请息怒,奴才必定尽心竭力侍奉娘娘,对娘娘忠心不贰。”
“算你识相,起身吧!”江莫忧扭了扭肩膀,“哎呀,这两天总有点腰酸背痛的,要是有人给我揉揉就好了。”
“我来!”成桓飞快地搬了一张小杌过来,径自给她捏腿捶背,服侍十分周到。
江莫忧微阖着眼,享受这种腐败的生活,正在得趣,忽听成桓道:“莫忧啊,咱们这后宫也该精简一下人员了吧!”
“精简?为什么?”江莫忧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统治力下降。
“我的意思是,这后宫有咱们一家子就够了,其他不必要的尽可以放出去,也就是说——废除六宫。”
这个词使江莫忧打了一个激灵,她立刻睁开眼,“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本来嘛,宫里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呢?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成桓诚挚地看着她,“与其继续耽误她们的青春,不如趁早放出去,也免得她们守活寡。于我而言,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妻室,其他的一概不需要。”
不能说不感动,最是无情帝王家,三妻四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成桓如今却甘心舍弃。不过,念在他是穿越来的份上,有这种念头也不稀奇了,江莫忧故意道:“那我这个皇后怎么办?你把她们都赶跑了,谁来听我的号令?”
“我来听你的号令行了吧?”成桓紧紧握住她的手,“这天下都是朕的,可朕却是你的,你都号令天下了,还不知足吗?”
江莫忧咯咯地笑起来,“你可得说到做到。”她忽然发觉成桓紧盯着她的脸不放,忙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成桓点点头,“真的有。”
江莫忧信以为真,“在哪里?”她伸出一把葱白的手指,在脸颊上胡乱刮杂着,疑心上面是不是沾了饼饵的碎屑。
“我来帮你弄干净。”成桓欺身上前,也不提醒一声,两片温暖的唇已经黏到她脸上了。
江莫忧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兀自脸红起来,“你是小狗吗?惯会舔人的。”
成桓毫无顾忌地抿了一下唇角,“免得浪费食物嘛。”
“瞧你这幅无赖样,别让咱们的孩子学去了。”江莫忧没好气地道。
“怕什么,若是个男孩子,无赖一点也没什么;若是个女孩子,合该学得泼辣些,免得教人欺负了去。”成桓小心翼翼地抚上江莫忧的肚子,“你这一胎比阿柔迟了几个月,看来铁定要落在她后面了。”
“嗯。”江莫忧漫不经心地道。
“不能在年岁上取胜,看来只能在数量上取胜了。”
“你说什么?”江莫忧横他一眼。
“没、没什么。”成桓忙回过神来。
江莫忧哼了一声,不再理他。那句话她其实听得很清楚,儿孙绕膝的日子,她不是没想过;不过,她是在计划生育体制下长大的,是否要生那么多,她觉得有待商榷,不管怎么说,她离最初的目标已经很接近了,废除六宫,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成桓对她一心一意,她也就别无所求了。她悄悄瞟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男子在她面前做小伏低,殷勤小心,可见是无虑了,所谓母子同心,其利断金,大约就是如此吧。她不禁微笑起来。
在一阵松弛的喜悦中,她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对了,她答应帮苏无袍和蒙芭拉承办喜宴的!瞧她这记性!算了,那两个忙着柔情蜜意,说不定已经忘了,正好可以省下一笔钱来,老实说,等孩子生下来,她的家用也不小呢。
成桓看她一惊一乍的,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爱你。”这两句话没什么前后联系,完全是神转折,可是江莫忧就这么说出来了,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成桓却不认为异样,仿佛很有逻辑似的,他轻轻笑起来,在江莫忧额头烙下一吻:“我也爱你。”
(正文完)
☆、番外
月份越大,江莫忧越是惴惴不安,说寝食难安也不为过,若吃得稍多,她担心孩子过于胖大,到时生不下来;若吃得偏少,她又怕胚胎营养不足,发育不好。她疑心自己是否得了产前忧虑症,因她总是忧心忡忡:“听说生孩子会很痛。”
成桓劝慰她:“没关系,我会陪你,若是痛急了,你就咬我一口,让我陪你一起痛就好了。”
江莫忧白他一眼,“说得好听,皮肉之痛和生孩子的痛能相提并论吗?”她眸光一转,贼兮兮地笑起来,“倒是听说蛋疼有得一比……”
成桓下意识地捂住下面,“你可别乱来,这关系到你我下半生的幸福。”
“放心好了,开个玩笑而已,”江莫忧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要是难产怎么办呀,古代的医疗水平这样不发达……”
“不会的,”成桓断然道,“我会请最好的接生婆,并且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保证让你平平安安。”
他果然说到做到,江莫忧反而更紧张了,看着一屋子黑压压的人,这还叫人怎么生呀?末了只好将一大半的专业人士请到外殿守候,只留下几个精锐力量。
奇怪的是,尽管她事前设想过无数种不好的局面,实际生的时候却不觉得怎么难受,大概个人体质不同吧。当然,她还是尽可能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
那接生妇很无语地——注意,是无语,不是担忧——看着她,“娘娘,真有那么痛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在外头听着呢,本宫不这么做,他哪里知道生孩子的苦楚,又怎么会疼我爱我?”江莫忧得意地向这位年轻的接生妇传授自己的御夫之道。
接生妇深以为然,她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将那个小肉团抱起来,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两掌,于是一阵宏亮且尖锐的哭声响起。
原来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可江莫忧还在卖力地大叫呢!等她意识到弄巧成拙时,成桓已经站在她身边了,他好像极力地憋着笑:“皇后,你演过头了。”
“要你管!”江莫忧一个白眼甩过去,“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
成桓可是很无辜:“来看娘子你呀!”
“可这是产房!滚出去!”她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另一方面,这副汗流浃背的模样的确不怎么好看。
那接生妇格外乖觉,立刻开口道:“恭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地为您诞下了一位小皇子。”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娃娃上前,趁势补上一句:“这孩子的眉眼跟陛下可真像,英气十足。”
于是话题成功地转移到孩子身上,江莫忧私底下赏了那妇人一百两银子。
小皇子满月那日,宫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经容心介绍,江莫忧才“认出”这便是她那位继母。
这位继母大约从前对她不怎么好,所以如今格外趋奉,她戴着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