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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忧见那太医战战兢兢,便婉转从中取和,“妹妹莫急,这个不行,再换一个便是了。”
可是接连换了好几位太医,说的话却都跟前面那位没有二致,一口咬定诊不出来。
可人却实实在在地昏迷不醒,苏无衣气急,恨骂道:“这太医院也是越来越没落了,连个中用的人也没有,白领了许多俸银!”
江莫忧倒是略觉放心,不管怎么说,不是喜脉就好,至少她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当然眼下要紧的还是救治苏无袖,众人都愁眉紧锁,一筹莫展。还是傅昭仪最有主意,她灵机一动,提道:“别是撞着什么了吧?臣妾听说在冷宫那些偏僻之地常有游魂滋扰,倘若生人撞见了,便会生出灾祸。苏小姐这些时日时常在园中闲逛,兴许就是无意中冒犯了什么呢?”
江莫忧叱道:“胡言乱语!子虚乌有的事也拿来说嘴。”
苏无衣却央求道:“皇后娘娘,姑且试一试吧。”一面朝向傅昭仪,“可有什么法子化解吗?”
“这个嘛,听说只要打发了那些游魂就没事了。”傅昭仪沉吟着,命人取了些纸钱去冷宫等处烧化,一时回来,果然看到苏无袖的精神好转了些,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苏无衣欢喜地坐到床边,挽起堂妹的手,“阿袖,你终于醒了。”
苏无袖挣扎着坐起来,仍是一副虚透了的模样,好歹能说话了,她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姐姐……”
众人见果然有用,都惊叹不已。傅昭仪越发道:“娘娘,看来真是招了邪祟,事已至此,不如越性按咱们的法子来治。”她再三拜倒,双手平举,“臣妾斗胆提议,请天师来宫中去厄。”
江莫忧皱眉,“这未免太荒唐了!阴阳之说听听则可,若认真拿这个治病救人,岂非滑天下之大稽!”她可是现代人,当然不相信封建迷信之说。
傅昭仪添油加醋,“娘娘,阴阳之说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天下何其大,您不曾见过,也不要一概否决呀!”
苏无衣亦跪倒在地,死死拉住江莫忧的裙裾,哭求道:“皇后娘娘,臣妾知道此举与宫中规矩不合,可是请您高抬贵手,宽纵这一回吧!臣妾只有这一个妹妹,臣妾不想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病患,哽咽道,“否则,臣妾该如何向家中的亲人交代……”
她的演技看来也进步不少,这一番声泪俱下确实唱作俱佳,众人哪怕平日再厌恶她,此刻也有几分恻隐,齐刷刷地向江莫忧投来祈求的目光。
江莫忧却不是容易打动的人,她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那便是成桓:“陛下,您的意思呢?”她的声音刻板得近乎冷淡。
成桓却在看着坐在床上的苏无袖,那无辜的女孩子听着众人为她争执,只是垂泪不语,她苍白而柔弱的脸上闪着点点泪光,哪怕她算不上美,这副姿态也很动人。
成桓微微闭上眼,终究道:“人命要紧,朕准奏。”
江莫忧的一边嘴角往上翘起,作出一个讥诮的冷笑,随即立刻将其按捺下去,面容重新恢复一团死水。她微微屈膝下去,“既然陛下准许,那臣妾,谨遵圣意。”
☆、第54章
张真人有两撇雪白的胡子,头发也匀净得像长白山上的雪,白光耀目,尽管如此,他的面庞依旧丰嫩,并不显出老态,远远看去还不到四十。
江莫忧怀疑他那白发和髭须根本就是药水染出来的,他或许本来就很年轻,故意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来。
他看病又与宫中的太医不同,并不诊脉,而是专注地观察面相,他凑得那样近,稀疏的白胡子几乎飞到苏无袖脸上去。要不是苏无袖如今容颜憔悴,真会以为这老道垂涎她的美色。
张真人盯着苏无袖的脸瞧了半晌,摸了摸胡须道:“这位姑娘颅顶笼罩着一层黑气,果然不妙。”
装神弄鬼,江莫忧撇了撇嘴,故意东张西望,“道长所说的黑气在何处,本宫怎么没有瞧见?”
傅昭仪抢着答道:“道长乃得道高人,自然目力非凡,咱们这些肉眼凡胎是瞧不出来的。”
张真人含笑点头,“夫人所见不俗,烦请将这位小姐的生辰八字报来。”
苏无衣连忙奉上,张真人掐指一算,便道:“这位苏姑娘的八字极阴,最能感应邪祟之物,两阴相冲,便生疾患。”
说得这样玄虚,谁知道是什么意思。张真人见众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便又通俗地解释一番,“简单来说,这位苏姑娘撞见了邪祟。”
“果然如此,”傅昭仪得意非凡,一面道:“那道长,该做何解呢?”
“要根除此疾,必须找出邪祟的根源,”张真人沉吟着,“贫道要开坛做法。”
于是江莫忧特意辟了一间小院供他胡闹。只见张真人设祭坛,撒狗血,身披道袍,以米奠天,手中高举桃木剑,嘴里振振有词,仿佛在念什么咒语。须臾,他取出一张黄色符纸,用墨笔蘸了朱砂在上头写写画画,他运笔的速度极快,天色本有些阴沉,案上燃着的香烛被妖风吹得明明灭灭,更让人有一种风云变色的敬畏。
未几,他书符完毕,也不看一眼,飞快地将符纸揉成一团,在烛火上引燃,旋即将符灰融入到一碗清水里。
众人看到那碗黑水,心里都犯起了嘀咕:这老道不会要咱们喝下去吧?
张真人大约瞧出诸人的不情愿,一面微笑,一面端着符水在庭中走动起来,他的步伐很有节奏,仿佛依照某种独特的法门。每至一人面前,他便将符水洒在那人脚下,再将铜铃举起晃三晃,然后平静地离开。
他最后停在江莫忧跟前,这回他没有洒水,也没有摇铃,而是以一种古怪的眼色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众人都觉出其中的不寻常,傅昭仪大着胆子道:“道长,怎么啦?”
张真人不看她,只一眼不眨地望着江莫忧,“皇后娘娘,您是否曾遭逢大厄?”
“是,”江莫忧点头,“本宫的确曾死里逃生。”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有明说,毕竟叫一块糕噎死这种事实在太过丢人。
张真人没有深问,可是面色变得更加凝重。众人心中都生出疑窦,苏无衣第一个按捺不住,追问道:“道长,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皇后娘娘与此事有何牵连?”
真是顺理成章,江莫忧冷笑,但见那道长捋须、双目澄澄望着自己:“皇后?此人果真是皇后?”
嫔妃们都惊呆了,穆才人第一个醒过神来,忙笑道:“真人真个老糊涂了,皇后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可惜,真正的皇后已然故去,躲在这具躯壳中的,是一个妖物!”张真人声色俱厉。
成桓心中一震,几乎以为这老道真有洞彻幽冥之功,他情不自禁地朝江莫忧望去,却见她眉目依旧澹然,仿佛张真人的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穆才人始终是中立派的,虽然算不上江莫忧的党羽,却也不肯看着苏无衣一伙人坐大,因道:“真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皇后娘娘为天下之母,污蔑皇后是什么下场,道长您可得费心思量。”
“贫道绝非鲁莽之人,亦不会做毫无根据之事。”张真人环顾四周,“诸位娘娘请细想一下,皇后娘娘与从前是否有所不同。”
经他这一提醒,众人立刻想见些端倪,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对呀,皇后娘娘从前端庄谨肃,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说来也是从那次大难开始,皇后娘娘就屡屡出现异状,咱们还以为她遇难成祥,如今看来没准是换了一副心肠呢!”
苏无衣听着耳畔的骚动,脸上不禁呈现出微笑,“原来众位姐妹也有所疑心,本宫还以为只有本宫一人觉得不安呢!昔年妖妃妲己被狐精附体,最终导致商朝覆灭,可见妖物危害宫中是何等厉害!倘若此妖不除,不止后宫,举国将永无宁日啊!”
张真人颔首,“贵妃娘娘此言有理,不能冒着天大的风险纵容妖物流窜。但为保险起见,贫道将做法明证。皇后娘娘,请允许贫道一试。”
江莫忧并不答他,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成桓,“陛下,您以为呢?”
成桓仍旧保持沉默,他几乎不敢正视江莫忧的眼睛。良久,他轻轻转过头去。
江莫忧明白了,她冷笑一声,敛衽肃立,“那便试吧!”
张真人命人取来一只丰润且活泼的大公鸡,尚在手中喔喔直叫。张真人当着众人的面将鸡脖割断,鲜血汩汩涌出,他飞快地用一只白瓷碗接着。最终也只接得一小碗,他将碗底放在头顶转了三转,嘴里念念有词,又是施法的模样。最后,他猛地将碗往江莫忧脚下一砸,粘稠的红色液体飞溅而出,一些飞到脸上,一些溅到鞋面上,然而大部分,只是融入脚下的泥土。
除此之外,并无异状。
苏无衣按捺不住,问道:“道长,结果怎样?”
“这不对呀……”张真人喃喃道,神色十分苦恼,他霍然抬起头来,“皇后娘娘,敢问您的生辰八字如何?”
江莫忧亦如实报给他。张真人掐指念诀,最后叹一口气,“是贫道弄错了,皇后娘娘的命格极阳,是至刚之躯,邪物无从近身,不会是她。”
苏无衣犹不服气,“但舍妹的病又作何解释?”
江莫忧一个眼色使过去,穆才人会意道:“说起来,贵妃娘娘的举动也与常人大不一样呢!犹记得中秋夜宴上一舞,衣不蔽体,行为放浪,那哪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活脱脱青楼女子的行径,没准贵妃娘娘也是让鬼物迷惑了心神!”
宫里都是些墙头草,她这么一说,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你……你们……”苏无衣气极,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一会指这边,一会指那边,指来指去,简直不知道指谁好。
江莫忧怡然道:“妹妹莫急,让道长试一试不就知道分晓了吗?”
“也是,臣妾自认神智清明,要试便试吧。”苏无衣似乎毫不紧张。
江莫忧唇角却衔着一丝诡秘的微笑,她慢慢取出白绢拭去脸上的血迹,将那微笑不着痕迹地掩去。
张真人依旧如法炮制,这回他取的鸡更大,流的血也更多。他仍旧将血泼在苏无衣脚下,这回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只见那些血咕咚咕咚的冒起了泡儿,最终达到近乎沸腾的状态,就好像有生命一般。
众人都看呆了眼,这下不用张真人解释,任谁都明白,苏无衣一定是叫邪灵附身了。
谁都不会想到,一些小小的生石灰,可以起到多大的作用。江莫忧关切地道:“道长,这是否表示……”
张真人面色沉郁地点了点头。
苏无衣向他投去杀气腾腾的一撇,不甘心道:“可是舍妹明明是在皇后宫中病倒的,怎的不怪皇后,反而攀扯到本宫身上来,别是你跟皇后有什么图谋吧?”
“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