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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朕……一会去你阁里休息……”荣享见他退缩的样子,眼眸掠过笑意。
曾几何时,余雅露出过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的印象中没有,还记得破城那日,他镇定自若的悬起白绫,那抹眼神她永远也忘不了,黑色深潭里只有她一人身影,或许从彼此成亲的那一刻,他的眸中就只有她一人,一直如此。
靖享一年十月初六,皇上留宿凤阁。自此帝后余雅伴君左右,恩眷降身。
半个月后
“白莲,给朕取个火盆……”勾完最后一画,荣享朝下吩咐道。
没一会儿,几个奴才便抱上一个盆子,取了火折往里一扔,立刻起了点点火星。
“都给朕退下……”荣享挥了挥手。待屋里没人后,才从桌上取了一叠写满字的白纸,看完一张扔一张,心中默记,或许不用记,因为这些事她经历过一次一辈子也忘不了。
靖享二年 大辽进军大华,徐州被陷。荣享御驾亲征,逼退大辽。
靖享四年 平川地震诏发内帑十万赈恤,途中遭遇山贼,被抢。
靖享五年 聘辅臣谭慧孙子、内大臣谭雪之子谭幺为贵人,行纳采礼。同年八月,兵部尚书费书之子费然入宫,封贵人。
靖享六年 商贾古家养子古枉然入宫,封贵人。
靖享七年 众臣上奏诬告余家结党,留中不发。
靖享九年 西夏和亲,皇子落飒被册封贵人。
靖享十年 余月凌摒弃女身,入宫为妃。同年十一月,荣享拟前往亲征大辽,余月凌重披战袍,与之同行。
……
厚厚的一叠纸,渐渐在她眼眸中化作了灰烬,心底没有一丝犹豫,有的,是尽在手中的豁然。
*
夜间,余雅躺在荣享的身侧,细细的端详枕边之人。或许是继承了先皇的相貌,睡梦之中的皇上看起来更似男子一般美艳,眉目如画,肤如白玉,成亲那晚,自个头盖掀开的那刻,他便陷了,一颗心从此落在了别处。只可惜郎有情,帝王无意,她的漠视让他无奈,也让他不解。但是,自从见了那个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帝王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他进不去,也无从进入。
“怎么,睡不着?”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荣享睁开眼眸,侧身问道。
余雅突然被她闷头一问,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得怔怔的看着她。
荣享微微一笑,将其揽至怀中: “以前朕对着你是冷漠了,你怪不怪朕?”他心里的结既然是自个系上的,那自然要由她亲手来解,现在,也许并不晚。
“臣妾不怪……”余雅靠在她胸前,轻声回道。
“可是真心话?”荣享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慢慢停留在了他的衣襟处。
“臣妾不敢欺瞒皇上……”余雅眼眸一缩,腰间被她紧紧搂着,退不得,下身彼此紧紧贴着,动不得。连日的碰触让他日益敏感,荣享稍稍的挑逗就让他不能自持,浑身战栗。
“别紧张……朕信你……”荣享贴着他的耳畔,柔声安抚。手掌慢慢探入他的衣襟,在感觉到他的颤抖后轻轻一顿,随即拉开他的衣带,唇瓣狠狠的吻上他纤细的脖颈。
想起从前,自个待他永远是三分淡漠,七分礼让,平淡如水,可是死而复生后荣享的心思全都变了,在手中的……她会珍惜,没有相遇的……她会避开,有威胁的……她会杀,而大辽……
思绪到这,荣享口中带了点狠劲,引得余雅呼痛出声。眯眼看着眼前人锁骨上的牙印,荣享涌上怜惜。
“皇上……”余雅抓着床褥,眼神不安。
“别怕,让朕好好疼你……”解开自个身上的衣带,荣享仅仅穿着黑色丝缎肚兜,黑色犹如流泉一般的长发垂在胸前,衬得一身白肤更加剔透,让余雅晃了眼,夺了心神,屏住呼吸。
“这里……雅儿帮朕解开……”将身后长发全部揽至胸前,荣享拉起他的手,轻轻侧过身子,将颈后的系带露在余雅眼前。
余雅垂下眼帘,并未矫情,顺着她的意手指牵着一根系带,缓缓拉开。系带解开的那一刻,他的心结也慢慢随之消散。
若……这是恩宠,他自是受之,若……这是机会,他自是把握。余家的男子,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不会放弃。
黑夜中,两人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身子相交的同时眼眸对视间,黑瞳中皆是对方,再无他物。
凤阁外,一个男子坐挂在高树上,手中提着酒壶,眼眸中静静的望着屋内交缠的人影,手指掐入身旁树枝,顿时,五个窟窿。男子扯了下嘴角,扬起头灌着壶中的烈酒,一口接一口,久了,那双眼眸却越发明亮,心中的痛楚也越来越清晰,他安静的候在树上,一刻未离,直至天际翻白,四更天。
*
“唐大人……唐大人……留步……”上完朝,众人散去后,白莲候了皇上的意,一路快跑拦住了唐笑的脚步。
唐笑应了一声,便跟了在白莲的身后。
入朝三年,唐笑的资历较之他人还显得颇为稚嫩。在当今皇上还是皇太女的时候,他俩便已相识,聊过几次后还算投缘,皇上的提携她自是感激,所以外放的一年她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年中的时候回京述职,被提了官阶,升任顺天衙门知府,也算是入了天子脚下,为百姓做事。
“皇上,唐大人来了……”白莲入了书房后,轻声通报道。
“请她进来……”荣享放下手中书卷,往外看去。
“臣参见皇上……”唐笑拂开衣摆,跪地叩见。
“起身吧,唐卿,朕唤你过来是有一事询问……”
余月凌当街调戏男子一事已过了半月,估摸着现在唐笑已知道他的真身,至于为何不报……荣享细细的端详着唐笑的神色,当下明了。一条道上,对她而言前面皆是分岔路,可是对别人而言,仍是循序渐进,直路往返。唐笑对于月凌,和前世一样,情有独钟,而她对于月凌……却是不想再有任何的见面。
余月凌,他算是当今奇男子,十二岁便跟着柳絮将军镇守边疆,上阵杀敌,至今十年,已是升任越骑校尉,官阶四品。前世,余月凌跟着她身边,替她出谋划策,救她性命。英姿飒爽的模样,她至今历历在目,不曾灭去。可是,这样一个男子最后却死在了她的身旁,为了她……扫去眼中淡淡悲戚,荣享看向唐笑。
若是可以,今世她宁愿月凌一个人活得潇洒,不为任何人牵制左右,战死沙场也好过被人陷害,死得不明不白。
“不知皇上询问的是……”唐笑猜到几分,顺天府最近唯一的大事也只有一桩,对着那个人,她心动在前,表白在后,可是,一腔热血到了他那,化成了一盆凉水浇在了自个头上。
“朕听闻帝后的亲姐余校尉光天化日之下调戏男子,唐卿,这事可属实?”荣享就着平常口气,询问而去。
“皇上,这事臣经过堂下问审,又寻了几个当时在场的人,余校尉原来是被人诬陷,臣已拟了公文,准备放余校尉回去……”唐笑几句话淡淡带过,正色道。
“好,唐卿既然有了主意,那就去做吧……对了,唐卿,朕记得你还未娶夫对吧?”荣享走至窗台,背过身子,眼眸凝视着远处,最后将视线停在了院中的一棵树头上。
“蒙皇上记得,臣的确还未娶夫……”不知怎么的,唐笑的背脊上突然冒出了冷汗,凉飕飕的。
“好,朕心里琢磨琢磨,给你许门好婚事……”荣享顺水推舟,把话给接了下去。
唐笑闻言,这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道: “臣……皇上……”肚里憋了一大堆话,可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余月凌男儿的身份知道的没几个,虽说他是帝后的家人,但是若是没经他同意向圣上说明,欺君之罪可大可小,这尺寸若是拿捏不得……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像是有了心上人,说给朕听听,也省过朕乱点鸳鸯,错谱姻缘……”荣享转头斜睨了一眼,面上取笑着,心中却冷不丁的被什么划了一刀,隐隐泛痛。
“没……没……”唐笑矢口否认,连连摇头。
荣享见状呵呵一笑: “朕不逗你了,朕知你年少气盛,国事为先,别人都道先成家后立业,你倒是同他人倒过来了……”挥挥手,将她退了下去。
唐笑松了口气,脚下的步子一刻没敢多停。
待人走后,荣享眯起眼看向树头,指了指: “白莲……去,叫人把那个酒壶取下……朕要瞧瞧……”
白莲疑惑的眼眸顺着主子的视线,立刻大惊,这树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挂上了酒壶,一晃一晃的,乍眼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文最近大热,我也来凑凑热闹~~
3。必杀之人
“白莲,今个儿是初几了?”荣享手中把玩着酒壶,弯起嘴角。
“回皇上,今个儿是十月二十八,再过几日,这天便要入冬了……”白莲也不知何意,据实回答。
荣享摸摸下巴,眼眸深沉。每月的初一是她和清远见面的日子,三年来从未间断,可是眼下时候未到,人却来了,来了也就算了,可是为何不来见她……这个酒壶让她闻到了不开心的味道,这是为何?
“这酒壶你给朕好好收着……”荣享想了想,仍是一筹莫展,不由皱起眉头将酒壶给了白莲,让她收好。
“是,皇上。”
*
余月凌出了衙门便被自家府里的奴才送上了轿子,回府歇息。临行前,他瞥了眼身后似有话说的唐笑,依着规矩还是行了礼,说了两句客套话。
回府的路上,余月凌闭上眼眸,若是再晚两日,他也不知能不能止住手中的拳头……想起那日唐笑轻浮的口吻,胸口一阵恶心。
眼下……他身份被人知晓的事必须马上告诉娘亲,或许还得和弟弟说上一句,万一传到了皇上耳里,他也能应付两句,不至于漏了馅,说错了话。等过了这阵子,他回了边疆,到时管她唐笑还是唐哭,与他有何干系?
到了余府,轿子还没停下,管家便候在了门口,见他来了,立刻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只见余月凌露出欣喜之色,往里的步伐顿时快了不少。
走进屋里,余月凌一眼便瞧见了椅上的那人,一声“弟弟”脱口而出。
同样,余雅见着许久未见的哥哥,立刻站起身子往他奔去。
余月凌抱住弟弟,摸了摸他的脸颊,端详了两眼后心疼道: “瘦了,弟弟瘦了……”
“哥哥也瘦了……人也黑了……”两年没见,哥哥的脸颊变得像塞外女子一般粗糙,一双眼眸深深凹陷,或许身子里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添了新的伤口,余雅这般想着,这心立刻揪了起来。
“没事,哥哥巴不得浑身上下做个女子,倒是弟弟,入宫一年,过得怎么样,皇上待你好不好?”余月凌笑呵呵的转开话题,顺手沏了壶茶。
“皇上待我……极好……”宫里的事余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