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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享心中的震撼越扩越大,她怔怔的看着赵青阳,好似第一次认识他。
“我还记得靖享十六年年初的时候,你未带一人去了江南,回来的时候我问你去做什么了,你说去微福私访了,治了几个贪官,其实,我心里明白……你去清远的墓前,整整陪了他三天……”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便有些收不住了……诚然赵青阳一般,不知不觉间话语中也带上了一丝委屈,眼眸中也添了一层薄雾。
“还有,靖享二十年,我终于怀了身孕,那时的我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年轻的时候利索,你为了我……去问那西夏的皇子要了雪莲,没想到我喝下那雪莲之后,孩子却没了……你那个时候很伤心,搂着我哭了一晚,嘴里一直叫着青阳青阳……但是你却不知道,到了最后你叫的唤的不是青阳,是清远……”
“呵呵,还有靖享二十一年,你御驾亲征,受了重伤,回来的时候已是神智不清,昏迷的那几日你拉着我的手不愿放开,那些奴才以为你对我情深意重,可是不知你那时的胡言乱语对的都是清远刻骨铭心的情谊,而非对我……”
“别说了!”
荣享站起身子,大手一挥,桌上的茶壶应声落地,在赵青阳的身旁摔了个粉碎。
阴魂不散!那时自个为何会选择自裁,原因就是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她对他的好,到了最后都成了什么?
换回的是他的背叛,以及大华的覆灭。可是没想到,如今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皆是成了自个的不是,自个喜欢的是清远,不是他,自个念的是清远,不是他,自个掏心掏肺的也是清远,不是他!
原本以为对着他,这心……早就死了,没想到还会生出疼痛,灼伤了她的心。
荣享心中的怒气再也克制不住,她咬着下唇,恨不得掐了他的脖子,去了他的头颅。
“享儿,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人孤独存世,没……没想到你也……我果然料得没错,享儿……”不用再试探了,荣享的神情说明了一切,赵青阳一个跨步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的,似要将她深入自个的身子,永远不分开。
荣享冷冷的看着他,面对他的热情如火,荣享淡然的表情似乎给了赵青阳不好的预感。
“享儿你……”赵青阳猛地睁大眼眸,不可置信,他低头看了眼自个的腹部,那里插了把刀,已是半寸入内。
“既然你和朕一样什么都知道,那朕现在杀了你……青阳你觉得冤不冤?”荣享候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的却是要他命一般的催命符。
赵青阳看着她,突然笑了,“冤?我不知道,但是这里很痛……”他使出全力将她的手按在心口,道: “我这里很痛,比你刺的地方痛上几千倍几万倍……”
荣享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缓缓的跌在地上,血流满地,突然,她似有所感的看向身后……
*
“皇上,您没事吧?”听见屋内响声破门而入的白莲在看到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后,立刻惊得查探荣享周身,满头大汗。
“不是朕的血,无需大惊……”荣享垂下眼帘,黑色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好似被陷阱困住受伤害怕的小兔,等待同伴的救援。
“那……”白莲转了转眼眸,方才进来的时候,屋内只有皇上一人,大辽的二皇子已不知去向,再看了看大开的窗口,她立刻明白过来。
“需要奴才让人去追吗?”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料荣享却是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经此一事,相信他已明白,与我……是水火不容,再无交集。”
这话似有叹息之意,更多的却是释怀,那一刀她解了恨,前世的怨气似乎已经随着他流出的血迹慢慢消散,荣享记得,下手的的时候她……扎得很深,那人若是死了……荣享抹了抹眼眸,掌心濡湿一片,不知何时滚滚泪珠不受控制般夺眶而出,浸湿了她的眼,也沉入了她的心底。
没想到自个还会为那人流泪,不值,真的不值……他看不见,也不会知道,他以为自个对他的好都是因为清远,可是他不知道那时她的确是放了真心对待,呵呵……可惜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白莲,这里的事回去一个字也没说出去,朕不想让帝后担心……”荣享默默吩咐道。
“是,皇上。”
赵青阳的此番出现终究还是在荣享的深处划下了一个烙印,但凡思起,胸口便是锥心一般的疼痛。
六月,荣享听闻费尚书给儿子说了门亲事,原本都下了聘,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没了声响。
七月,荣享让古枉然带去大辽的人终于站稳了脚跟,中旬传来消息,大辽的二皇子因为身子不适,去了皇室专属的佛堂疗养。
十月,余雅再次怀孕。
十一月,余雅不慎流产,经太医诊疗,怕是终生再难受孕。
十二月,众臣联名上了奏折,递了年初选秀的日子,其中,潭门幺儿出现在了名册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虐了赵青阳,大家感觉如何?
那个顺便道个歉,爱薇天下我一开始写了几百字,后来全废了,感觉有些链接不上。。。。。。所以,O(∩_∩)O~,挠头~~
待在坑里的亲亲,对不起啦~~
23。兖州之行
靖享三年的年初
去年年底递上去的选秀折子好似一根针落进了大海里,早已没声没息,春节过后,朝中的一些大臣开始沉不住气了,眼下三五人一嘀咕,趁着过完年还喜庆的时候旧事重提,给荣享来了个骑虎难下。
荣享看着堂下两鬓斑白的几个老人,期间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那些个大臣见她的脸色越见阴沉,皆慢慢闭上了嘴,心中莫名有了怯意,退了下去。
帝王心思难测,虽说皇上是他们几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可是这两年却是越发的琢磨不透了,或许从深处想这是好事,但在当下,却成了君臣间的一个疙瘩,哽在了胸口。
至于荣享,她的心还真没放在选妃的事情上,对她来说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堂下这些唠唠叨叨的臣子去做,明年,这个时候……平川地震,死伤无数,国库发出的十万赈灾银两在运送途中,被山贼哄抢!当时,这事造成的哗然影响荣享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救粮未到,平川尸首遍野,腐臭冲天,之后,瘟疫肆虐,平川犹如一个人间地狱,只进不出,民怨四起。
当然,荣享也明白,她是人不是神,这事上有太多的理由让她不能做先知,她能做的就是将损失减少到最小,至少那批山贼她要灭,而且要灭得干净!
她记得当时救粮被抢是经过兖州过往平川的路上,那里山头众多,道上的确不怎么太平,以前当地的官府围剿过,但是效果不大,那些山贼是赖皮的主,打不过就跑,那里地形他们比官兵清楚,有时一转眼的功夫就逃了个干净,让衙门无奈得紧。
退朝的时候她稍稍提了提兖州山贼肆虐的事,让他们上个心,给周围百姓一个太平,一个月后给她个交代。
回书房的时候,荣享停了停脚步,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绕道去了凤阁。
这几个月来余雅的心情落到了低谷,再次流产的打击让他受创颇大,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沉静的性子,可是心底哀戚的情绪让他经常眼眶泛红,胡思乱想。
荣享见状心情自然也不会很好,怀孕生子是老天爷定的,若是今世她和余雅没有那个机缘,她也不会过分强求,虽然孩子很重要,但是雅儿身子的健康更加重要,两次滑胎对他的身子造成了不大不小的伤害,现在一时半会可能还感觉不出来,可是待到年纪大了,有些小毛小病就会冒出了头,成天打扰。
悄悄走到他的身后,荣享将其搂在了怀中,搁在了他的肩头。
余雅微微一笑,双手搭在她的手上,十指交缠。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明了。
*
三个月后 兖州
春末夏初,天气越见暖和,走道上,期间马车来往,显得倒是挺热闹。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清远眯着眼环抱肩膀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而荣享枕在他的腿上,嘴里哼着歌,一脸的自在。
车外,余月凌骑着马走在前头,目不斜视,不经意间手里的马绳被他拽得紧紧的,几乎要勒进他的手掌里。
“享儿,客栈到了……”清远走下马车,随后转身将她扶了下来。
荣享打量了眼四周,点点头,“进去吧。”
兖州不比皇城,这里的百姓都以种地为生,作为前往平川的中转站,一路上客栈茶铺倒是不少,做这些生意的都是有心思的聪明人,本地人较少。
“没想到古家连这里的地儿也占了……”荣享嘴里嘟囔了两句,跟着掌柜上了二楼。看来古枉然是让人吩咐过了,特地让人留了最好的隔间给她,虽然和城里的不能比,但在这里还算干净宽敞,光线明亮。
这次微福外出,荣享事先和余雅说了一声,清远会跟在她的身侧,一来保护,二来照顾,余雅听后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带上了余月凌,对于他的那点小心思,荣享并无不快,听完后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这位小姐,您的房间在隔壁,”掌柜陪着笑脸,对着余月凌说道。掌柜一共给了两个房间,眼下这话对着他说,明着意思就是荣享和清远一间,他……另外一间。
余月凌朝清远这边瞥了一眼,眼眸内神色不明。
一旁望着窗口外的清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两人视线对上,赵清远微微一笑,面露善意。
片刻后,待余月凌出了屋子,清远才一脸无奈的将荣享搂至怀中,牢骚道: “刚才被他盯着,这感觉还真不好受,估计我在他眼里就是条毒蛇,肖想着你的毒蛇。”
荣享闻言不禁噗哧一笑道: “清远这话说得严重了,享儿哪是这般容易让人肖想的……月凌她没别的意思,不过是顺道路上保护我的,你莫想多了……”
“是吗?一个男儿身偏偏要装作女儿样,别说你没察觉到,他看着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怎么单纯……”清远一语道破,与其放在心里不踏实,那就搁上台面,享儿若是有什么其他意思,他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弄得面上难看。
“他这人……”荣享抿了抿嘴,脑海里想的皆是前世之事,一个恍惚,她似乎又见着了那个挡在她身前英勇奋战的男儿,在他身上……伤疤数不胜数,以至于后来晚上侍寝,他都会留一个心眼命人事先吹熄火烛,不留一丝亮光。
“怎么?你动心了?”
荣享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往昔的感情自然是有,不过都是她的,与余月凌无关。
“好了,不说他了,谈些正事吧,这次你准备在这待多少时候,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一直支支吾吾没个说法,现在人既然到了,你也该给我说个明白吧?”
这次出宫是荣享的坚持,原本白莲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