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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槐，你是不是觉得把那莫名多出的六千万转了账户，我就不清楚？你觉得，如果连国强知道，你会怎么样呢？”
女人的话落，管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脊背上被吓到冒出的冷汗，如果让连国强知道，后果当然是不堪设想，惊慌开口：“你……你怎么会知道？！”
连澄缓缓后退，拢了拢耳边的乱发，带了几分风情。
然而，此刻的连槐再也没有胆子去窥视。
连澄满意的挑了挑眉头：“快点帮我接通，然后，滚出去等着！”
连澄话里多了从未有过的轻蔑，这让老男人恨得咬牙，深吸一口气，皱眉：“老爷让我在书房看着你。”
“这样啊……”连澄微微蹙了蹙眉头，像是有些遗憾，把玩着修剪的恰好的指甲，开口，“我好像是有些话想要与连先生饭后谈一谈呢……”
“……好。”连槐咬牙，利落的接通，准备出去。
“记住啊。”连澄笑了笑，“不要耍花招啊，我不介意与你一起被连国强剥层皮！”
老男人出了书房，连澄松了一口气，她现下是完全性的安全了。
书房里没有摄像头，电脑也没有，这是连国强的疑心所致，曾经的连家丢过一部分的监控，受了不少的损失，后来，连国强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连澄静静的等着视频另一方的接通，她的心正如一声声响铃节律性的动着。
好在，另一端，没有让她等太久，视频接通了，入眼的，就是她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女孩面孔，不出预料的，女孩身后依旧跟着一个冷面男人。
“姐……”叶倾看到连澄的那一刻，眼泪簌簌落下。
连澄默默地看着视频里的姑娘，还好，脸色没有变得更差，也没有比上一次更瘦，眼底下的青色也不算太严重，说明至少连国强没有亏待了她的叶倾，心宽了几分，勾了唇角，露出今天第一个比较真心的笑容，嗔道：“哭什么？”
“姐……你又瘦了……你怎么又瘦了？”听到自己的信仰的声音，虽然还是有生气，可叶倾的心生生的疼。
又瘦了，比上一次见面时，她的姐姐又瘦了，妆容再精致又怎样？
亦或者是因为她们时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有血缘牵绊的人，能够透过表面的靓丽看到彼此最真实的状况。
连澄愣了愣，被真心惦记着的感觉，真好，心里暖了暖，开口，轻声哄着：“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姐没瘦，只是今天上妆用了高光修了修，倾倾不要哭了，姐姐心疼，你的身体也受不住。”
是了，叶倾的身体已经孱弱到连稍微长一点时间的憋死哭泣，都会昏厥的地步。
连澄的焦急，是有道理的。
视频那端的叶倾乖巧地点头，一点点收着自己的抽泣，她是懂事的，明白每一次的视频电话都是连澄付出了不知怎样的代价才换来的，这样的艰难的见面时间，怎么能浪费在无用的哭泣上呢？
连澄觉得，哪怕只是听着叶倾的略带沉重的呼吸声，都是安心的，至少她能知道，她的倾倾是真切的活着，好好的。
许久，叶倾先开了口，咬唇：“这一次，你又做了什么，才让他允许了这一通视频？”
“倾倾，这些都是姐姐需要担心的事情。”连澄愣了愣，脸色暗了暗，但还是不忍心说半句重话，“你只需要知道好好照顾好自己，让我安心，就可以了。”
叶倾定定地看着连澄，伸出纤细的手，一点点摩挲着视频上的年轻女人，明明才是二十五岁的年纪，眼中沧桑却像是历经了几番轮回，再一次的，眼眶禁不住红了，哑着嗓音开口：
“连澄，要不然……就算了吧……”
别管她了，叶倾太清楚，如果不管她，连澄想要脱身，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管她，连澄会生活的如鱼得水，不管她，连澄就不会那么累，就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她，本就是短命的人，早就过了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她现在就是一个被上帝注定了剩余时间的人，一天一天的，对她来说，更像是煎熬。
“你再说什么？！”连澄低声叱责，站起身，咬唇。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能有人用一句话就让她连澄红了眼眶，那么，这个人一定只会是叶倾。
连澄咬牙：“叶倾，你再给我说一遍！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坚持的信念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醒来念叨的人是谁？若是那么轻易说算就算了，那我坚持了十多年，到底在坚持什么？！叶倾，你说的话，就是来诛我的心吗？”
“连澄。”好多年，压在心底的重担，叶倾也忍不住低吼，哭泣着看着连澄，看着这个世界上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你知不知道，对于你来说的坚持，对我来说，有多煎熬？”
每次病发，她连死都不敢，就怕千里之外的一个人，会就此崩溃。
可是，太久了。
连澄怔然。
是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只是从不愿去知道，佯装不知道叶倾的煎熬。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是煎熬，对叶倾来说，又未尝不一样呢？
“连澄，我们放弃吧，好不好？”叶倾宛若陷入癫狂，痴痴看着连澄，开口，“我受不了了，连澄，我受不了了，太疼了，你也太辛苦了，我们明明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何必呢？”
“倾倾……”连澄看着视频那方的人儿，从心底里升起了一阵冰凉的战栗。
一个人的信仰若是倒塌，那么，合上眼只是早晚得事儿。
“连澄，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真正的见过面了？我们已经有多少个年没有在一起过了！”
第184章 暗示
叶倾情绪很是激动，呼吸都忍不住急促，咬着唇角，“姐，我已经……太久太久……我已经快要忘记你摸我的头的温度了……姐，有时候，我更希望，我们在那个孤儿院里相依为命，哪怕我会早早的离开……而不是现在，你连名字都成了连澄……”
“倾倾……”连澄的眼眶不自觉的变得通红，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的棉花，艰难的开口，语气里带了哀求，“姐求你，你不要这样想了好不好？姐求你，你好好的好不好？姐求你，姐是自私，如果你放弃了，那谁还记得我是谁呢？”
没有了叶倾，谁还知道，她连澄其实是时叶家的女儿，叫叶澄呢？
姐妹两人，四目相对，彼此凝望着，眼泪静静弥漫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呢？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满心无力的叶倾忍不住痛哭。
是啊，她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承受十几年的分离，要承受彼此的生命之重？
承受着亲情上看不到光明的绝望？
叶倾哭的不能自已，身后的冷面男终究还是动了，拿了纸巾，开口：“叶小姐，你要注意些，不然，澄小姐会担心的……”
听到突然插进来的男低音，连澄怔愣了片刻，恍然想到，不可以，她不可以太过失态，万一，连国强询问这个男人，她与倾倾肯定都会收到磋磨。
“乖，不要哭了……”连澄整理了自己，抹去了眼泪，依旧是最初的连澄，放柔了语气，哄着，“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叶倾知道连澄指的是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幼稚，乖乖接过纸巾，擦拭了自己。
发泄了总归是会舒服些，连澄没有忘记来时颜秋瞳说过的话，深吸一口气，勾唇：“真好，我家倾倾已经二十一了呢，这个年，倾倾有没有吃饺子，祭奠爸妈？”
“有。”叶倾强颜欢笑，点着头，叹了口气，自嘲，“其实，姐，你在外面不要担心我了，我在这里缺什么呢？或许，比一般人过得都要好。”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没有自由，成为另一个人的把柄罢了。
期间的心酸连澄心疼了疼，呼气：“倾倾，你好好的，维持好自己的身体，相信姐姐，只要我完成了这一次，连先生就会放了你，姐姐就带你去国外看病，你再撑一撑，姐很快就去接你了，好不好？”
叶倾深深看了一眼连澄，苦笑，点头：“好。”
可是，尽头真的有吗？
叶倾没有去问。
连澄心松了松，笑了笑，定定地盯着叶倾，许久：“这么久了，姐姐难得有了与你闲聊的机会，还没有问过我们倾倾得生活‘环境’怎样呢，倾倾与姐姐说说话吧？”
叶倾微微蹙了蹙眉头，总觉得连澄话里有话，特别是加重语气的两个字。
她只是身体有病，但叶倾是一个极为聪颖的女孩子，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格外大胆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叶倾忍不住战栗，咬了咬唇角，看向连澄。
血缘是一样奇怪的存在，而相依为命的血缘更是心灵相通。
叶倾犹疑着，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每次能被放出去时注意到的。
“姐姐在京都吗？”叶倾勾了勾唇，恬静的开口，“听说空气特别的差，连先生对我这个病号是挺好的，我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春天总是很长的，天很蓝，晚上星星很大很亮，周边会看到很多田地的，我挺喜欢看到过的一个妇女的银饰的，只是，我很少有人送首饰……”
“没关系，姐下次买好了让连先生送过去。”连澄安抚着孩子气的叶倾。
叶倾像是很欢喜，随即苦了脸：“还是不要了，每次来，都很麻烦的。”
连澄眼底闪过些许情绪，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书房的门被推开，是管家：“澄小姐，老爷喊你下去吃饭了，总不能让颜先生等着。”
“好。”连澄默了默，点头，看向对面的女孩，满是不舍，每次的相处都是匆匆忙忙的短暂，“倾倾要好好的，听姐姐的，姐姐只有你了。”
叶倾鼻尖一酸，看到一向娇娆的连澄露出的脆弱，点了头，郑重而又认真，举起一只手，纤细而又瘦弱，握成拳头。
连澄笑了，同时举起一只手，一样的纤细，五指张开。
是的，这是她们在孤儿院时的举动，她是姐姐，要出布，她是妹妹，要出石头。
布总是包着石头，一直都在。
“好好的，连澄。”叶倾柔柔开口，语气却是决绝，“你若有些许闪失，我都不会再等你。”
“傻孩子。”连澄勾了勾唇。
视频在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两端宽阔相似的姑娘，潸然泪下。
连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了书房的门，无视难得对她露出些许谄媚的老男人，要下楼去。
“澄小姐，那我的事儿……”管家开口。
连澄顿了顿，转头，笑靥如花，却寒意入骨：“这就看你自己了，记得，编一个说得通的不被察觉的话作为连国强的解释，不然……”
“是是是……”
连澄悠悠下楼，不再理会。
姑娘的脚步是轻的，可颜秋瞳就像是有所察觉，察觉到扑面而来的专属于连澄的压抑的莫大悲伤，沙发上的他抬了眼，看去——
远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对于站在连家楼梯转角的连澄来说，是很符合的。
穿着长款修身的黑色毛呢裙子，长发微绾起，露出姑娘修长而又白皙的脖颈，或许是从短暂而艰难的相聚中没有完全抽身，姣好的面容上难得的没见到面具的娇娆的笑，多了几分的清冷，微红的眼眶更添其中的凉意。
颜秋瞳有一种感觉，连澄的身上，只有一条可以牵住她的线，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