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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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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自己也参与到抓药当中:“别慢下来,慢了一刻,没准待会药行就过来说药价升了,到时能喝上的更没几个人嘞……”
  小鱼头烧得迷迷糊糊,没听清疾苦,只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恸哭声。
  他想,娘瘦了好多,但娘的手还是这样暖。
  但是娘在哭,哭得他也跟着抖索起来。
  她哽咽着自言自语:“不成嗦……还没见着他爹噻,这娃子还没让他爹给起个大名噻……”
  小鱼头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抓住她的手喑哑地说话:“不成在嗦……娘,咱回去噻。”
  浮生更用力地抱着他,胸腔里逸出断续的凝噎。
  就在小鱼头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子,又要睡过去时,他听见个稚嫩柔软的声音:“别哭啦。”
  浮生直起腰来,他困倦地眨了下眼,看见了蹲他们眼前的一个小姑娘。
  她蒙着面纱,瓷娃娃一般,杏眼里噙着泪,小手被一个少年牵着:“起来,别管了,回去吧。”
  小姑娘不肯挪动:“小叔,我们帮帮他们好不好?”
  他们身边的仆从拎着东西,也紧张地劝着,无奈那小姐不走,少爷不动,便只能围着他们护着。
  少年似也不忍,最后跟着她蹲下来:“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了……快点儿,待会回马车上去,长丹路远,二姐催得紧,经不起你耽搁的。”
  小姑娘点点头,看着他们问:“你们要药是吗?”
  浮生惊慌迫切地点头,哀声请求着。
  小姑娘拽着少年袖子,最终给了他们应有的药。
  小鱼头精神萎靡,没说过话,只勉力睁着眼,睫毛长长地垂着,总是会看不清眼前的好心人。
  他累极了,不肯闭上眼,想记住世间的善,想记住眼前的小观音。
  走之前,他听见少年唤小姑娘:“宛妗儿,走了。”
  浮生哭着谢过他们,带着他踉踉跄跄地起来:“小鱼头有救了……”
  *
  楚思远睁开眼,眼角湿了一片。
  “哎呦醒了?”熟悉的声音在旁边炸起,“我的弟啊你总算醒了!”
  楚思远转过头去,看见吊着手的思鸿。
  “二……”
  “别二了!你躺着!”思鸿几乎要喜极而泣,“你晕好几天了!快把人吓死了……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姐交代,怎么娶阿沁啊……”
  楚思远眼角一跳,撑着要坐起来。
  思鸿紧张不已:“慢点!别乱动,你身上伤多!”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上身裹着许多纱布,血迹微微渗出来,看着还怪唬人的。
  他揉揉脑袋,这才回忆起前因后果。
  是夜,振武一队翻过最后一个山岭要去找驿站,路间骤出绞马索,绊倒了大片将士。
  他大喝着稳住后来军队,却阻止不了他们触发山间的机关,眼睁睁看着人仰马翻,痛呼回响。
  他避着防不胜防的陷阱,朝兵士们大喊着避开的关窍,山间忽然出现铁甲加身的大汉,长刀带着寒光劈向他。
  楚思远振刀出鞘挡住,听见对方的冷笑:“你倒是有眼力。”
  楚思远刀锋荡开,在划过对方肩头的瞬间,月光反照凛冽胜兵戈。
  刹那之间,他看清了对方肩上的鱼头旧徽。
  那是第一批阵武,于霆最初设计的军徽。
  楚思远蹙紧眉头,耳边的思鸿絮絮叨叨,他睁眼看向人:“二哥怎么来了?”
  “你在五十里外我就得到消息了,早就预备着在昌城等你来。谁知道甘城出了事,探子一报我就过来了。”
  思鸿来到他身边痛心疾首地教训:“你说说你,啊?打不过就跑啊!我赶到那会,那场面都快把我的心吓得蹦出去了。一群骑兵围着你转,人在高头大马上,一人一枪就能把你捅成马蜂窝!要不是我行军迅速,你真得……嗳!”
  “谢了。”楚思远摸了摸身上的伤,“没事,都是皮外伤,他们就没想杀了我,等着活捉呢。”
  思鸿更气了:“你是没伤筋动骨!可你知道吗兄弟?你染了甘城时疫!你躺这上面烧了三天!大夫都说你玩球了,要不是你让姐养得底子好,你估计没命撑过去的!”
  楚思远愣怔:“时疫?”
  思鸿吊着伤手大嚷大叫,搅得他脑壳疼。
  他推开思鸿问:“你是说,我得了很严重的时疫,但是自己撑过来了?”
  思鸿气呼呼的:“对,你命大!”
  楚思远急促地喘过几口,翻身就要从榻上下去,思鸿连忙侧出另一边肩膀给他扶着,他挥手,微拖着脚来到门口,打开了这间药庐的门。
  门前站着昌城的士兵和幸存的振武军,李保头上缠着绷带,沉默地蹲在地上,看着担架上的振武兵。
  而在士兵前方,是排着长队哭泣的布衣。
  楚思远沉默了许久,捂住了眼。
  “这时疫……什么时候起来的?”
  “不知道,也许潜伏了挺久,在这几天爆发了。城里大夫在攒着命研究制药,可惜赶不上病发人亡的速度。”
  楚思远按住了额角,十年前的浩劫越过旧梦而来,叫人抓住了点无常的影子。
  “兄弟,跟你说个更不幸的事。”思鸿拍拍他肩膀,“今儿个,外头怕时疫扩大,把甘城封了。”
  他叹了口气:“这会咱哥俩算是栽了。”
  楚思远喘了一会,眼神慢慢绷紧,锋利起来:“抓住他们,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他们必定与此事相连。只要抓住他们,肯定能得到线索。”
  思鸿苦笑:“抓那群山匪?老弟,不瞒你,当时把你从他们手中抢出来,全因为是他们存心放我们走。如今因为这场时疫,我们的人手折损了大半。拿着这一群虾兵蟹将去跟他们对阵,你哥我没有把握。”
  楚思远靠着门槛,沉默了半晌,说:“不用正面,帮我找足够的器材,我来造陷阱。”
  “什么?”
  “他们用于霆的旧术杀我的兵,”楚思远眼尾凝成一锋,“我就用新术杀回去。”
  *
  万隆八千振武军于路上疾行。队伍的速度由前方的掌令人决定。
  不少振武兵好奇地看着前方那个瘦削的背影,在此之前,他们守的是她的封地万隆。据军令虎符的去处,他们一直是这皇家外姓女的兵。国中有各部军伍,各营军队,他们是唯一记在一个女人名下、奔东走西的军队。
  谁都认为振武军是闹着玩的。迟早有一天,振武会换个主将持令,以统山河之师。
  没想到第一次见令,还是在个刚从深宫里走出不久的公主手里。
  风闻久了,什么瞎想都有。而今真正远远地瞧上一眼,却叫人觉得——振武令符在她手里,不算丢脸。
  万隆距甘城八十里,她自召集了军队便没有耽搁,带上足够的万隆医师与粮药,军队出了城,半刻没有歇下。
  罗沁执意要同她一起来,不归没说什么,牵了马给她,自行上马奔赴。
  宗帝到底拗不过她,差了京畿御林军副统领郭鹤仁护送她前去,副统领早年在演武场带诸子习武,也算得楚思远的老师,可信用。况且军中还藏着不少天御,便是情况有急变,天御不能维持大局,但强行护走公主还是能做到的。
  她一言不发,顾不上身后的前朝后宫变局,只吞了药,握着马缰只管策马。
  年少也曾在威亲王把手下习过武。只是十五那年雁湾重来,右手对这些征战杀伐之物生了畏,不愿再去碰。如今再上马,身体有生疏,骨子里却没有。上一世的征伐到底没从魂里驱逐殆尽。
  轻骑奔赴,时间不必用太久。日暮之时,她带着振武赶到了甘城之外,被旁边几城的军士拦住了。
  “甘城已封,可进不可出!尔等是谁?”
  郭鹤仁上前出示令牌,将士哗然,立即打开了城门。
  军队有序而入,身后的城门轰然关闭。
  *
  “来了。”
  山匪首领拧转着千里镜,轻笑着说:“兄弟们,楚易月的女儿果真来了。”
  首领将千里镜妥善收好,系着袖甲道:“父债子偿,母仇女报。我十几年为寇,一为生存,二为主将之仇。今天——可算是等到了。”
  其余的悍匪扎紧臂甲,端正摆好肩上的军徽,手放在左心上朝皇天行了振武军礼:“主将之仇,今日必报。”
  残阳沾碧血,这一队悍勇的旧年残队振马下山。时隔十数年,终于能在夜色将尽里出现于残光下。
  但未尽山中,已有主将之子奉厚礼以待。
  小小的ps一下,冯观文是在这一年初次见到了不归
  鱼儿见宛妗,观文见不归,二者都只是假缘。


第79章 
  士兵收拾着地上的残骸,在夜色中将幸存者绑起,匪首押着推进山野下的废弃小屋,其他人则看押在外头。
  李保擦了擦脸上手上的血污,沉声对一旁的楚思远说:“接下来呢?”
  楚思远按他肩膀:“帮我守住,不准任何人靠近,我有重事要问。”
  他低声道:“你也认得出他们的军徽。这是我们振武的事,不要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李保点头:“明白。”
  楚思远转头向思鸿比了个原地等待的手势,随后弯腰进了小屋中。
  到底是废弃的屋子,简陋粗糙得很,蛛网遍布,仿佛只要他的军靴用力跺上一跺,就能使这摇摇欲坠的屋子分崩离析一样。
  匪首被严实捆着,他是唯一避过所有陷阱的好手,是后来赶到的李保一记斩马刀伤了他的腿脚。此时这大汉靠在昏暗脏乱的墙上,血气里眼睛依然亮得逼人。
  楚思远吹了火折子,军靴蹭开一块破土,将火折子随意地安在地上。
  他也随意地坐到地上,借着火光看着匪首。
  他们两个人受的伤都不少,眼睛都冷。
  匪首打量着他,先开了口:“你命还挺硬。”
  楚思远漠然:“搁鬼门关走了几遭,和阎王爷攀了亲,无常不收老子。”
  匪首大笑起来:“巧了,老子也是鬼门关常客。”
  “振武么,干的都是吃力营生。”楚思远合起十指看着他,“十七八年前是,现在也是。前辈说是不是?”
  匪首笑声止住,盯了他片刻:“你是新的振武?”
  “你们在山野间杀的全是新振武。”楚思远沉声,“在西北拼了半年,个个都是好儿郎,带着亡者的托付,着急赶回来见爷娘、顾战友遗亲。”
  匪首靠着墙壁望破漏屋顶投下的星光:“下辈子投个好胎,少扛点刀剑。”
  楚思远道:“死得不亮堂,阎王爷恐怕不肯。”
  “死得不亮堂。”匪首重复他的话,又笑了起来,“死得一点也不值!可我们早不算活了,十七年前就死了!”
  他看向楚思远:“被你上头的楚狗弄死了!”
  楚思远安静了一会,轻笑:“前辈骂错了人,我不姓楚。”
  匪首坐直起来大笑:“放屁,你排行老四,四五年前皇帝老儿亲自给你认的亲,我们都知道。是楚易月女儿带的你,你连大名都是她取的,楚思远一旦困在这里,言不归有九成几率要亲自赶过来!”
  楚思远皱起了眉头,顷刻又压了下去,平静地反问:“前辈认识于霆吗?”
  匪首瞬间暴怒:“你算什么东西?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楚狗肮脏,不配喊我主公名讳!”
  楚思远看着他暴怒了好一会,松开手,慢慢说:“于霆是我生父。”
  匪首怔住。未等他再怒,楚思远捡着记忆里浮生说过的于霆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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