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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远率先大叫:“好!”
那李保嘿嘿笑着承让,又抱拳向在场的敬礼,汗水淋漓但春风得意地下场去了。
楚思远等了一会,和陈涵说声内急便离开场子去找那李保了。按规矩,整个上午武试没结束武生是不能提前离开的,不管自己比完了没有。武生们一般也不愿离去,都在场外设下的椅子上观看,时不时就爆发掌声。
当楚思远找到李保时,这青年正在和侍卫讨价还价:“兄弟,我已经比完啦,你看我一身臭汗的,就通融让我回家洗澡吧……不不不!不用宫里的!我一糙人还是别用宫里的澡堂了吧!”
他磨了半天,侍卫就是不让他先溜,只好悻悻往回走了。
“李闷墩儿!”
李保下意识就骂:“哪个龟儿子?老子现在不胖了好伐?”
他扭头看见楚思远,楞了一会,忽然冲上去抱住他,大叫道:“于小鱼!”
刷——数把长/枪顿时对准了李保:“大胆,放开四公子!”
李保:“??”
楚思远从这个魁梧的怀抱里挤出头来,笑着朝侍卫们摆手:“没事,别大惊小怪,我们认识的。”
侍卫们刷刷收枪,犹对李保虎视眈眈。
楚思远拉他往里走去,找了个僻静点的角落说话:“李胖子,还真是你!七八年没见,你咋个变得这么厉害了!”
李保轻捶了他肩膀一拳,大笑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懂不懂?倒是你于小鱼,你丫的怎么回事?”
楚思远把自己变成四皇子的事大致说了说,李保目瞪口呆地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几个来回,不住咂舌:“可以啊你……那我不就得向你行礼了?”说着还真要行礼,楚思远揍了他一记,笑道:“行行好!老子好不容易碰见个熟人,别跟老子来这一套。”
李保瞅了瞅周围,这才嘻嘻哈哈地抬起手臂去夹楚思远的脖子,揉着他的脑袋闹:“你小子还是长得这么好,我也听过龙四子的事,原来就是你!于姨呢?我怎么没听过她的消息呢?”
楚思远的笑容消减:“我娘她啊,去世啦。”
李保连忙放开他:“什么?这……什么时候的?”
“你走后不久,她攒够钱就带我去临州了,染了病的。”
当年楚思远母亲带他到某镇落脚,白天去卖饼子。七岁的他就赖在学堂外蹭着听课,那夫子眉清目秀,撞见他几回,便让他悄悄混在孩子群里,坐在李保旁边,好歹有个遮光避风的座儿。那时李保十四,个子不咋高但相当能吃,力大无穷,完全就是个不好惹的胖子。楚思远便叫他闷墩儿,混了一年,俩人臭味相投,隔着岁数照样闹到一块。虽然如今脱胎换骨成个高壮帅伙子,那五官倒没像身材一样离谱,是以细瞧几眼还是认得出来。
李胖子没爹没娘,在地主叔叔家长大,那大户人家懒得管他,给吃给喝给上学就是了。他们当他是个白萝卜,扔在田里自个长去,也就养出了李保的疯性子。
楚思远刮刮鼻子:“李大哥你呢?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那个……”
他有些犹豫当不当说。他还记得李保笑嘻嘻地扯下夫子方帽的那一瞬间,夫子青丝散落,慌乱遮掩的样子。
他们曾结伴去求过宗族里的大人们,但结果只是小孩们都被关进了家里。楚思远的娘带着他去理论人命,险些被赶出小镇。李胖子给他叔磕了一天的头,到后来,结果也没有改。
女夫子被沉塘的那天清晨,李保跑去敲他家的门,红着眼说:“老子不留在这鬼地方了,于小鱼,我走了……再见了。”
夫子死了,李闷墩儿走了,于小鱼哭了一阵,跟着娘也离开了。
楚思远想着夫子定是他心里的一块疤,只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那疤还有没有那么深。
李保笑:“你瞧哥长得这么魁梧,还能站在这比试,能不好吗?日子快活着呢!”
楚思远点点头:“那就好。看来你也是有奇遇的。对了,你刚才着急出去干嘛?”
“对哦,你现在可是四皇子了,你给他们说说行不?老子现在只想回家!”
“当然可以的,又不是死规矩。不过你着急回家做什么?真要洗澡?”
“你个小屁孩不懂。”李保哈哈笑着拍他肩膀,“老子可是有媳妇的人了!怎样?要不要到老哥家里吃顿饭?尝尝我的手艺!”
“……”
“所以,就为了这个,你就想出宫?”不归支着腮看他,“为了目睹,昔年义兄的——媳妇?”
末尾二字被她加重,显然是不悦了。
楚思远茫然:“嫂子是闷墩儿的人,我看她做什么?”他溜过去两根手指,捏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我好不容易才碰上一个小时候的好哥们。他这么多年过得也苦,如今总算成家立业,我去他那儿坐坐,恭喜恭喜他,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也不成噻?”
不归瞟了一眼他明亮的眸子,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点头了。
“等文武试结束,我带你去便是了。”
楚思远摇头:“不用累着阿姐的,你差个信得过的人跟着我就行了噻,再说闷墩儿如今的武功可高了,有他在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此事没得商量。”不归打断他,“没有我,你想独自出宫?不可能。”
楚思远看了她一会,笑意若隐若现:“那,晓得了噻,就依阿姐的。”
不归轻哼了一声,她刚回广梧,就见他兴高采烈地迎上来,难抑激动地说了老半天。不归虽然也替他高兴,可心里不知怎的,又有点儿怅然。
午饭间楚思远时不时看着她笑,不归心知他的喜悦不全是因自己,只是看他那般欢乐,心情也渐好,到嘴里的粥也不那么苦。
吃完回观语斋歇息,她拟了信笺塞白鸽红爪上,差天御去搜查仔细那李保的底细,这才倚在床边揉眉心。
自己这边,于尔征必定要拉拢过来;凭着姚蓉的关系,姚左牧日后也不愁;剔除些绝不用的,这一辈的佼佼者当中还有一个宰相之子刘采仲需要注意,前世若不是姚蓉嫁进宰相家搞垮门楣,那刘采仲也不至于在皇室争战前就因家族内斗而死于非命。今世没了那绝世祸水,刘宰相家顺风顺水,依然是朝堂上有力的一鼎足。
武将那边,陈涵名为四皇子伴读,到底还是柔妃的娘家人,日后陈家不与他们为敌便已足够。
不归自己手里还有枚兵符,必须要尽早从陈家手里收回来,但这武将方面实在鞭长莫及。这一支最好是等楚思远长大后交给他,前世并无李保这一号人登场,这人如果当真可靠,到时幺儿也就多了臂膀。
不归算了算,他距弱冠还有七年。
七年,当真是短。
她眉头绞了起来,紧闭的眼缝间隐隐有水珠溢出湿了睫。
“殿下睡了?”
不归转动眼珠再睁开,罗沁蹑手蹑脚地探着,见她醒来,上前去扶她躺塌上:“午休不好好躺着,又想什么呢?”
“想着这数日科考,天下才子云集,从中给你预备门好亲事。”
罗沁沉默了一会,难得地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归抬眼看她,噗嗤笑了出来:“你们这些人啊,个个都是心里有主的,偏不肯说,存着折磨谁呢?”
“您怎的这样博爱?不抓着时间休息会,完了正事却又嘀咕起琐事,可真是个劳心模范。”
不归笑了一会:“原来如此,那说吧,是有什么正经事要来汇报?”
罗沁安静了一会,揉着她太阳穴道:“茹姨那边传消息过来了,万隆局势复杂,如今才算安稳了。”
不归闭上眼:“十六年无主,底下自然少不了坑蒙混账。茹姨可有说需要些什么?”
“没什么,只说请殿下不必担心,她找着了些治理的门路,其他大半是千叮万嘱要我等照顾好您。但有一事,我不得其解。”
“何事?”
“茹姨应是知道了您监考的事,传来的信末尾似乎无心地提了一句:请小姐小心威亲王。”
不归结实地楞了一会,睁眼看她:“当真这样说?”
奇了怪了,自己从小师从叔公,茹姨似乎对他也十分崇敬。这二位都是绝不会害她的人,怎会突来这一句?
恰时白鸽飞入,不归起身去取下,仔细看完关于李保的事迹。
“……十四离乡,十六与家眷入万隆,天赋异禀……”
手指刮过,她微微侧首,轻声自言自语:“万隆。”
第42章
威亲王楚信载,少年脱缰妄为,十五绶印封王,曾统率四军威慑边疆,后拥护同胞皇兄登帝,卸军权成外交文臣,奔走外域瓦解联盟以消除大楚边域危患,封亲王。
不久,娶表妹为妻,得女名乐。再十年,威王妃去世,楚信载悲恸连月,再出府性情大变,无力再四处奔走,渐交权半归隐,老老实实当个鳏夫抚养爱女楚乐。就在旁人以为这一脉将寂静时,宗帝即位,迎娶了威亲王爱女为慧妃。
除此之外,他还是名副其实的皇家第一和事佬,年轻时靠才能和颜值当和事佬,如今靠岁数资历就能轻轻松松和稀泥。
树大招风、功高震主的君主忌讳并未犯到他身上。他安详地苟到了现在,岁历三朝,从皇子到亲王,每朝都极尽皇家恩宠,活成了史书里最令人羡慕的富贵老顽童模样。
不归两世印象里的威亲王都是个慈眉善目的乐哈哈老头,曾金戈铁马,曾气短情长,曾叫海内敬仰,曾叫闺阁抛花,不乏传奇,不失寻常。
不归幼年读典默书,受教于舅父、叔公,曾认为叔公便是旁系皇室里最出类拔萃的代表。除了后来痛失所爱,其他都叫人艳羡敬佩。
连皇帝都对他百般倚重信任,还能有什么问题?
不归想得出了神,险些陷进两世的颠倒里,连忙闭眼收神。
背后传来一阵笛声,吹的正是除夕年宴上她弹的曲子。不归无奈地竖起折扇戳了戳额心,自觉可笑又魔幻。
第三天了,这冯观文每场科考都第一个走出来,而后就在旁边这亭子里赖着,有时喝茶有时玩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到考场来踏春的。
不归起初认为那句求亲不过是个玩笑,但这两天看下来,这家伙貌似不是作假。
这就……尴尬了。
这人前世就是状元,届时该如何是好呢?
“哥,看什么呢?”
思平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没事,只是忽然想起小舅,不知道他科考顺利与否。”
宛妗盈盈笑说:“小叔肯定得状元的,不信啊,我们就来打赌吧?”
“你倒是信心十足,那就依你,赌注是什么?”
“我要是赢了,就——”她想了一会,笑着说:“你就带我一块去不归姐姐那里玩吧?”
思平的笔一岔,坏了好好的书法:“你,你想去长姐那儿玩?”
宛妗拍他的手,笑道:“哥哥不想去啊?我可很想呢,好一阵子没见不归姐姐了。哥哥要不喜欢,那咱们换个赌注?”
“不必,就这样定。”思平抢白完,为遮掩自己的心思又补了句玩笑:“我瞧你是想思远了吧?”
宛妗的白脸忽然泛了点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委屈的,咬着唇憋了一会,骂:“表哥你这个蠢蛋!”而后她放下墨离开书房,留思平一脸茫然。
宛妗心中难受,在外面转了几圈,又折回书房去偷偷瞧,却见他又在练字,一副有她没她都是不差的样子。宛妗越觉得堵,悄悄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