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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觉书垂眸看向那端着杯子消瘦苍白的五指,以往可是若削葱根白皙得很。因着钟离童方才一直坐着,没太注意,这近距离看他,发现整个人多了几分硬朗,温润的五官失去了本该的柔和,带着两分病态,分明大病初愈。
“本王离开京城后,发生了什么?”
终是被问到了,钟离童举杯与晏觉书对饮一下,落杯苦笑,“你我二人现在就不谈那些称呼了,以往听来没什么,如今我倒觉得生疏了。”
晏觉书举杯不动,起初因他重礼,所以除了情绪影响或不经意忘了,想到的时候对他都是照规矩来唤。而事到如今,他却没这么看重了。
不,不是不看重。
是真的畏惧那种生疏感了。
“觉书,你别放心上。”钟离童痛苦闭上眼睛,五指扶额,他都不知道自己对晏觉书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明知道晏觉书没和他生疏,可是现在总有一种所有人都要远离他,不要他的念头。惶恐至极,却不能说出口。
“钟离童,你是不是病了?”晏觉书伸手想和他搭个脉,不料钟离童猛地睁眼,手缩得极快。
“无事,前些天确实病了。”
对上晏觉书探究的目光,钟离童知道自己不搪塞过去,这事没完了。
“我是觉得自己眼睛瞎了,才会看不出三公主是那样令人厌恶的模样。”眼底渐渐浮出恨意,“幸好我这样糟糕的人没有继续伤到鱼安,鱼安这么好,觉书你定要好好照顾。”
“我会的。”
“诶。”钟离童侧过了目光,“怎么越说越乱了呢?兄长也真是的,之前你就有意,定是待她极好。”
亭子里一度陷入宁静,只有北风呼啸声。
有些东西越解释越乱,越抹越黑。
若真的甘心了,早在晏觉书提问的时候,钟离童就只该回答“无事,受了寒而已。”
其他无须再提。
晏觉书不开口,钟离童眨了眨眼睛将情绪小心翼翼掩藏好,他从腰间取下虎符搁在桌子上。
清脆的吧嗒声,晏觉书疑惑地看向他。
“多亏我那好父亲,京城的绝大士兵都归顺钟离家了。祝家只能靠着手中有两个皇子苟延残喘。我从父亲那讨来了这个,现在给你。”
“义父他是想……”
“他不可以。”钟离童立即打断了晏觉书,“皇上的旨意,违背就是谋权篡位。皇上想让你携鱼安登基,那就只有你一人。钟离族万不敢忤逆!”
“……”
你终是没改变。
哪怕要挟了钟离蓦,也是为他好,为了整个钟离家的声誉。
“觉书,有个请示。”钟离童认真地看向晏觉书的双眸,“你信里提到齐王有暗箱操作的嫌疑,为防他有害于你,我想去烽渡阻拦。”
“不行。”晏觉书这点是不能同意的,齐王所在的烽渡,地形不是一般险恶,况且,那个家伙就等着晏觉书有所动作,将前去一探究竟的人斩杀。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同意钟离童去做?
“你同不同意都没用。”钟离童拧眉,“你拦不住我。”
“那是拿命去赌!哪怕我把你栓在京城的地牢里,也不能能让你跑那里去!”说着,晏觉书一把握住钟离童的手腕,“钟离童。”
钟离童淡淡地瞥了眼那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讥讽,“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以为抓住了就跑不了?”
说着就猛地抽手,对面的晏觉书突然身体发软。
“你……”
“方才酒里下了药,一个时辰后功力就会回来。我现在就出发了。”钟离童站起身,眼底复杂,“你还是这么信任我。”
晏觉书坐在那里发现身子动弹不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他心急吼道:“钟离童你会没命的!”
那袭白影离去,袖子扫过石桌留下清香。
他告知晏觉书自己要去烽渡,是希望他不要以身试险。心中埋下这个想法的时候,自然料到晏觉书不同意,他只能出此下计。
至于生死,一切看命吧。让他死,他就死。
*
“门口那是钟离王吗?”
客栈里的客人眼尖,瞧见了那抹白衣,手肘抵了抵一旁的人好奇问道。
“是了是了,他怎么站在这呢?一动不动看着什么?”
“谁知道呢?”那人摇头,“诶,怎么走了?”
“嘘,别说了。”
鱼安从楼上下来,就听见底楼的人讨论起钟离童,不由地皱了皱眉。
“刚才那是钟离世子,呸,钟离王吗?才走过去。”外面进来的人勾着头往里面瞅,想知道钟离童站在那看着什么。
“啊呀,官家的事少问,说不定有什么罪犯……”声音越来越小,“藏在里面呢!”
“不是啊,我看王爷手里还攥着个姑娘戴的发钗,不像来抓人的。”
“那不知道喽。”
……
鱼安靠着楼梯扶手,静静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她没有联想到自己,只是思索着他之前送过谢宁甄发钗,不是亲琢的,恐怕心里也膈应着。
哦,对了,钟离童才从这走过,说明觉书也该回来了。
他人呢?
鱼安隐隐有些担忧,她记得他们约在摹淑湖的。
鱼安一路打听询问过去,知道是在轻纱坊的后面,便急急跑过去。
到那的时候,就被亭中黑袍吸引。
是错觉吗?
觉书坐在那,他的肩头怎么颤抖得这么厉害。
鱼安心慌,提着裙子跑到亭中,望着那搁在石桌上止不住颤抖的手,鱼安心疼地握住。
“觉书……”鱼安心颤,他怎么会被动了?鱼安隐忍怒气低吼,“钟离童那混蛋做了什么!”
“安儿!”晏觉书不能动弹,白皙的额角不停出汗,本精致妖孽的五官硬生生露出无助模样,他急红了双目,幸好还能开口,“安儿快去钟离王府,找菁仲,把钟离童追回来,他要去烽渡,他会没命的!”
“什么……”
“快点!”
晏觉书真的觉得,与现在的钟离童比起来,自己颇有点像无助的孩子,竟是没有想到钟离童会豁出命替他开凿出路,像是对世界了无牵挂一般。
而现在,他居然被困在这,什么都无济于事。
可是,兄长怎么就不明白,若是世上没了他,晏觉书这辈子也会意难平。
母妃和赤儿姐姐都没了,他由恨长大,从小心里能仅存的光都是钟离童给的。如今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鱼安慌得把手收回,不假思索地向后跑去。
什么叫做他会死?
第67章 又见故人
脑海里浮出方才客栈的场景。
鱼安总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是才从那里离开吗?怎么会去赴死呢?
还没跑多远,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鱼安慌忙回首,一个怀抱拥了上来。
嗅到一股血腥味,刚想一探究竟,大片大片血珠打在脸庞上。
“觉书……”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硬是要逼迫自己行动,止不住的血从唇角溢出。
鱼安视线扫向他的身体,黑色的袍子有着几处明显的暗色,手微颤的抚了上去,落入视线的是满手的鲜红。
“你作甚么!”
鱼安气疯了,而对方含着血冲她温柔一笑,“安儿……”
开口瞬间,满嘴的血往外淌,鱼安拿袖子替他拼命擦着。
“安儿你听我说。”晏觉书抓住她在自己脸上胡乱擦着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来不及了,他是我的亲人,我不能见着他送死。我会没事的,你也别跑得太急,慢慢走到钟离王府,让菁仲他们来寻我们,记住,沿着烽渡的那条路。”
说完,不容鱼安反应,晏觉书俯首亲吻她的唇瓣,双手抚上面孔,擦掉她脸上的鲜血。
“不要……”鱼安刚想抓住他的衣角,可只抓个空。
“晏觉书!”鱼安回身看着那就要消失的背影,无助地叫唤。
她真的好慌,她不希望钟离童送死,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受如此重的伤。
他可以等等啊,她会很快跑到王府找菁仲的!他为什么非要冲破那个药阻呢!非要经脉爆血呢!
不行,她也要快些,余光瞥向亭中,桌子上的是……
*
“于管家,有人敲门。”小厮将扫把放下,听着那急促的敲门声,心中犹豫开不开,见于管家途经,赶紧问道。
“嗯?”于管家往这边走来,“有人敲门为何不开?”
“府里的事情这么多,奴才不是怕不是什么善意之人来捣乱吗?比如三公主的母妃……”
正去开门的于管家听他这么说,回瞪过去,难不成怕就不开门了吗!再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内心嘀咕着,手将门一拉。
“谁?啊!”
瞧清面孔,于管家惊呼,“大公主!”
“于管家,你可知菁仲?”鱼安见门好不容开了,跻身进了府里。
于管家见她身上带着血,惊叹,“祖宗嘞!您不在晏睨吗?怎么浑身带血?”
“于管家,有没有叫菁仲的?”鱼安顾不得回答其他的,就想告诉菁仲去寻人。
“有有有!”于管家指了指回廊,“就在那边。”
鱼安顺着那个方向跑去。
“殿下可有什么急事?”
对于于管家,鱼安不能回答,因为她暂且只信晏觉书口中的菁仲。
跑得眼前有些晕眩,穿过回廊见到一个男子在带个小儿玩耍,鱼安才停下脚步,扶着柱子粗喘。
菁仲自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安抚了一下小儿,他看向鱼安,眼睛猛地睁大,“鱼安公主?”
他知道鱼安他们回京城了,却没想到鱼安会来王府。
“菁仲你快去寻他们,钟离童方才已经往烽渡的路上去了,觉书也追了上前,你赶紧带人追回来!”鱼安跑得太猛,放松下来后身体有点发软,“快点……”
“烽渡!”菁仲知道钟离童的计划,却从未想过他会亲自去烽渡,脸色大变,唤来了蓬蓬,让他照顾这边,自己匆忙离开。
鱼安看人出发了,这才从回廊里下来,发虚地坐在地上,身上太难受了,她把自己蜷缩起来。
蓬蓬没见过鱼安,也不太清楚对方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怎么啦?”
鱼安垂头,看着自己的衣裙,晃了晃脑袋,“无事,就是跑得太急了,身上不大适应。”
“姐姐喝水吗?”
糯糯的声音传来,鱼安抬眼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儿端着一杯水来到她面前,他的右边没有胳膊。
“谢谢。”鱼安接过水杯,怔怔看向那张几分熟悉的面孔,有点像钟离童,突然一个神奇的念头飞过,她支吾了一下,“你,爹爹是谁?”
“渊儿没有爹爹……”那娃娃失落地回答,“爹爹不要渊儿。”
鱼安拼命回想钟离府的成员,这个该不会是……钟离童的私生子?!
“但是渊儿有个好哥哥!就是姐姐口中提到的童哥哥!”钟离渊激动地说道,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咦!
鱼安疑惑地看向那边的蓬蓬,“这是……”
“姑娘,钟离王府的事情,姑娘少知道为妙。”蓬蓬只能谦和地回道。
“嗯……”鱼安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毕竟与她无关。
但是这个小孩像是很喜欢她一样,牵着鱼安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去石凳上坐着。
鱼安笑着撑地站了起来,顺着钟离渊的意思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但是也会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