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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阳光远不及那一日灿烂,冬日的萧瑟和灰色的天空,让人压抑。棠小七只是颓然的站在那里,全凭高陵俊护着,不然早就死在他们的乱剑之下。
从三步阁到皇城后宫,棠小七已经见惯了太多的血腥,原以为新皇登基便是最后的圆满,终于干净了,终于不用再继续杀戮了,而方才看到了夭蓝的惨死,棠小七已经彻底对一切绝望。
不想再杀一个人。
此时的棠小七,慢慢仰头看向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带着沙哑的**。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挽住棠小七的腰,紧接着带她飞出了堆积如山的尸首。
“他们都死了……”棠小七在高陵俊怀里低声呢喃。
高陵俊脚下的轻功一刻不停,“还有追兵。”
棠小七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高陵俊已经带她逃进了一间破庙。
棠小七环顾四周,眼神依旧木然,“我记得我们就是在破庙里被三步阁的人抓走的……那时候我被棠荣消了记忆,在旭城的街头做乞丐……我每天偷钱……要饭,住在破庙里,我还养了一只狗,叫阿黄。”
“阿黄呢?”棠小七做梦似得左右看起来,高陵俊走过来紧紧的把棠小七抱住。
棠小七在突如其来的拥抱中醒过来,听见他在耳边说,“对不起。”
棠小七愣了一下,手轻轻抚上了高陵俊的背,轻声道:“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我也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止杀
高陵俊杀害朝廷重臣夭蓝的消息,在皇城内外炸开,一时间大街小巷贴满了高陵俊的通缉令,如有高陵俊同党,也将一并杀之。 二人只能易容换装,小心翼翼的度日。当高陵俊同棠小七回到之前暂住的客栈时,仙及早已离开,只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封随意写就的书信。 “小七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已经回到梨花谷了。 听说高陵俊杀了夭蓝,真是大快人心!喜大普奔!举国欢庆呐!所以你……也别太伤心了。 你身上的毒我已经尽全力去为你找过解药了,为师很诚恳的告诉你,没救的,别挣扎了,你还有一年时间,好好活,活够本。 你师娘毕生的心愿就是把为师关在她的房里…… 那时为师年少轻狂不知道最幸福的事情就是…… 现在为师已经做完了以前想做的事情,也做完了人在江湖不得不做的事情,了却了一切牵挂,是时候回去陪你师娘了。 你以后跟着那个朝廷要犯厮混的日子,肯定特别刺激,只可惜少了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师父在身边陪伴,你定是茶不思饭不想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为师在梨花谷会和你仰望同一轮明月,祝你在这人世不虚此行。 为师本想留点什么东西给你做个念想,但是想了想,挺浪费钱的,就算了。 仙及” 高陵俊守在门口,棠小七读着书信,心中怅然。怪不得宏影问仙及要什么奖赏的时候,仙及要宏影下令封谷…… 看来仙及他是早就打算回谷中隐居。 昔年那个从梨花谷出去的热血轻狂的少年,如今终于如同那飘飞的落叶,愿意静下心去寻找他的根。栀画去世十几年,乱世沉浮,勾心斗角,血雨腥风,经历了这一切的仙及最终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静,就在那梨花谷,在与栀画生活过的地方,那里将不会再成为他的心结,而是他的幸福。 棠小七烧掉了仙及的信件,是啊……与仙及的一场相识相知就好像什么都没留下,一如他所说的那套人死了草席一裹的理论。其实,什么都不曾丢下,所有的记忆,一幕幕,一句句,都印刻在棠小七的生命里,永不磨灭。 已经和高陵俊开始了漫漫的逃亡之路的棠小七不能在客栈停留太久,二人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躲避追杀。 这些追来的杀手武功良莠不齐,有的只是市井混混为了钱财拼死一搏,有的却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可怕对手。原来是宏影为了杀高陵俊,不仅派了精兵强将,更是通过各种渠道发布他的悬赏令,江湖上各路武功高强之士皆为那黄金和扬名蠢蠢欲动。 棠小七跟着高陵俊,从一座城逃往另一座城,总是有人跟踪,走过的路身后总是有人交头接耳。数天里避免不了的打斗和厮杀,渐渐的让棠小七麻木,厌倦这样的生活。 由于总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棠小七也开始有些失眠,到了晚上,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把眼睛睁的很大,“我们还能逃到哪儿去?”棠小七轻声问旁边的高陵俊。 身边是他清浅的喘息声,让人安心,高陵俊抚摸着棠小七的头发,“天下之大。” 棠小七依然低落,“天下之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仿佛翻江倒海一般,很快血腥的味道就蔓延在口腔里。“我撑不到一年了……” 高陵俊将她搂入怀里,“没关系……你在一天,我陪你一天。”棠小七在高陵俊的怀里流泪,她走了,留他一个人怎么办。棠小七恨现在这样见不得光的生活,但是又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活下去。 熬过了隆冬,高陵俊和棠小七踏上了奚城的土地。悠然的燕子从头顶上飞过,马蹄没入浅绿的草地,不远处寂寞的枝条上生出了嫩绿的叶芽,一片新生。 棠小七的脸色比数月前更加憔悴,骑在马上也不再挺直腰背,只是靠在高陵俊的怀里。 “那边的野花开的很好。”高陵俊轻声把棠小七唤醒,棠小七慵懒的望过去,一簇簇星星点点的野花缀在葱翠的草地上,“嗯……”棠小七应声。 野花细嫩的枝干被突如其来的劲风压倒,一个黑影掠过草地冲了上去,剑刃穿过那飘飞的草叶直向棠小七逼去。 高陵俊立刻抱着棠小七从马上飞下来,虽躲过那杀手的一击,高陵俊胳膊上的衣服却被剑划开。 高陵俊稳稳的落在地上,一只手还环住棠小七,那人也是稳准的落在对面,杀气腾腾的盯着他们。 高陵俊定神一看眼前的人,吃了一惊,因为高陵俊第一眼都没能认出来眼前这个满面胡子,蓬头垢面的杀手是谁。 “秦冽,你的武功长进了。”高陵俊道。 秦冽立在他们对面,穿着一身脏破的衣服,肩膀因愤怒而不断的抖动着,用剑指着棠小七,又指着高陵俊,想起哥哥生前与高陵俊同生共死,想起危难关头是哥哥救了他们的性命,又想起高陵俊是如何狠心的欺骗自己,秦冽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狗男女。” 棠小七踉跄着想离开高陵俊,“我欠的债,是时候还了。” 高陵俊一把扯回棠小七,拉到身后,挺剑向秦冽刺去。二人激烈的交战起来,刀光剑影却不见血光,一时间兵器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很快,秦冽便不敌高陵俊,破绽百出,高陵俊一剑就横在了秦冽的脖子上。 “别!”棠小七惊呼。 已经对不起了秦启,不能再对不起秦冽。棠小七含泪望着秦冽,他还是满脸的倔强。 高陵俊执剑对秦冽说道,“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秦冽满不在乎,仿佛横在脖子上的不是剑刃,根本什么都没有。秦冽挑衅的看着高陵俊,目光之凛冽较刚才不减分毫。 “我不杀你,你不杀她。”高陵俊动了一下剑刃,意在询问秦冽。 秦冽依然咧嘴冷笑着,没有丝毫回应。显然已经对自己的躯体完全没有了感觉,对人世也无半点留恋和眷顾,只为复仇而活。高陵俊与他对视了一阵,道:“我就当你听明白了。” 说罢,高陵俊放下了剑。转身向棠小七走去。“上马吧,此地不宜久留,附近有村民,难免有报官的。” 棠小七担忧的看向高陵俊,遂叫到:“小心!” 秦冽从身后突然偷袭高陵俊,高陵俊的反应也是极快的,下意识转身就是一剑…… 那宝剑剑削铁如泥,从秦冽的手上砍下的时候没有一次停滞便顺滑而下。紧接着,随着秦冽大声的惨叫,带血的手臂飞到了棠小七的脚下。 “秦……秦冽!”棠小七瞠目结舌的望着他。 秦冽浑身颤抖着,剧烈的呼吸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狗,难忍的疼痛让他仰面泪流着跪在地上,不停的大叫着。 棠小七从衣服上扯下布条,“秦冽……”向他走过去,高陵俊却反手制止了她,因为就在这时,秦冽用另一只手拿起了剑,想要向棠小七刺去。 棠小七被眼前这个残缺的人,满身血污与颓废不堪的人,却依然倔强的一定要杀了自己的人惊呆。他在咆哮,他在对着她嘶吼,他的泪水混着血模糊掉,只见秦冽用左手的剑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继续向自己走来…… 高陵俊也握着剑向他走去,口中低喃:“对不住。” 不知这话是说给秦启的,还是说给秦冽的。 长剑挥过,山野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喊声,“不要!” 寂静…… 长久的黑暗…… 秦冽迟迟没有等到死亡的到来,睁开眼一看,高陵俊的剑停在半空。那声惨绝的不要竟是棠小七喊出的。 此时的棠小七已经跪在了地上,哭成了泪人,身边就是秦冽的断手,虽然是在对高陵俊说话,却又不像是。 “不要……别杀他,求求你了……不要……不要再杀人了……不要再杀人了!” 高陵俊收剑回鞘,转眼间就抱起棠小七驾马飞奔而去。 “没事了……” 坐在疾驰的马上,高陵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小七的抽泣在他怀抱的包围中渐渐平息了下去。 棠小七问道:“你也厌倦了么?” 高陵俊的思绪倒转回聚义酒坊那个大火灼烧的夜晚,回答道:“我早就厌倦了。” 骏马在奔驰,不远处的树林里也传来马蹄声与之映衬。 “他会追杀我们一辈子么?”棠小七问道,她不清楚仇恨到底能给人多大的鼓舞,在这一点上,高陵俊算是秦冽的前辈。 高陵俊突然勒马,因为前面再跑几十米,就是悬崖。 身后的树林里骚动起来,四面八方都传来马蹄声。朝廷的人马呈扇形包围过来,将高陵俊和棠小七围在其中。 棠小七看向悬崖的方向,回过神,看见高陵俊已经没有了拔剑的念头。二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全文完。
番外 徐笑年
番外
我是徐笑年,梨花谷谷主的独生女儿,这是我的骄傲,却也是我老爹遗憾一生的事情,我娘早亡,家中没有男丁,没有人为他延续香火。所以从小,他就把我当男孩养活,没过几年,我开始弹弓打鸟站着尿尿的时候,他又开始打我…… 我六岁那年的五月,栀子花开遍的季节,我爹在谷中的河边捡到一个女婴,孤零零在山谷里哇哇哭,可怜的很。 我还记得我看见她被我爹抱着走进屋子,对我说,“笑年,快过来看。以后啊,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我看见她蜷缩在我爹的怀里,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转过来看我,后来回想起那时的场景,我想,从她看向我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了我一生的劫难。 我和栀画一同长大,她与我截然不同,我喜欢武功,像男孩一样舞刀弄剑,还时常偷偷跑进我爹的练功房里偷那些心法书看。而栀画就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小的时候就文文静静,对那些蜻蜓鸟兽什么的十分怜爱。 我不喜欢她,从来都不喜欢。她无端的出现,生生分走了我爹对我的宠爱,因为她的存在,我的所有行为都显得格格不入。我把她的小鸡踢死,我抓来蜻蜓在她面前拔掉翅膀,吓得她哇哇大哭,却又不敢告诉我爹。 因为她的怯懦,花式折磨她这件事,让我乐此不疲。 十六岁那年,我趁爹爹惩罚偷跑出谷的弟子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