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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小七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先转过去吧。”
衣衫解开，从领口到肩膀，层层褪下，又从背部一下子滑落到腰部。棠小七血痕累累的背部完**。露在仙及的眼前。
新伤盖着旧伤，皮肉红肿着，而腰上的剑伤更是严重，令人触目惊心。
棠小七感觉仙及在身后看了半天还没动手，有点奇怪，“师父？”
仙及醒过神，“哦哦……”
“药会流下来，你趴着吧。”仙及说。
棠小七抱着衣服乖乖的趴在桌子上，简单的动作就扯动了背上的伤口，血不断地渗出来。
仙及涂着草药的手在马上要碰到棠小七的时候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还是，落下了。
“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
清凉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疼痛和灼烧感减少了不少，棠小七宽慰仙及，“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了，这点伤算什么？”
“黄胜？”
温凉带着草药香的手指轻轻抚过棠小七被划了一道血痕的脖子，又在肩上涂抹着。
“狼云帮？”
棠小七不说，仙及就开始一个一个猜。
“高陵俊？”
草药在涂在腰上的剑伤时，那伤口深，带来了一阵刺痛，“嘶……”棠小七下意识抓紧了衣服。
草药涂抹完毕，棠小七坐起身来，仙及站在棠小七身后，开始拿起布条给棠小七包扎，一圈一圈的缠绕很慢很细心，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棠小七所有敏感部位。
棠小七换上新的衣服，穿时已经觉得身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多谢啦。”
周围一片安静。
怎么没人回答啊，棠小七回头一看，仙及已经走开了，端着药碗，默默无言的去清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微微向下的嘴角暴露他的心情。
棠小七走过去，“怎么了……”
仙及洗着药碗，头也没抬，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没事。”
“我现在回来了，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了。”棠小七说。
“你还不知道我么？”仙及看着棠小七，“我的徒弟，我欺负可以，怎么能被别人欺负？”
棠小七望着仙及，一时语塞，“只是小伤。”
仙及的眼里尽是心疼，手忽然放在棠小七头上，无奈的揉了揉，又是一抹苦笑。
仙及的武功没个十年是回不来了，棠小七想起娇娘的哥哥，决定过了生辰宴，就想办法去医仙馆一趟。
钟雨痕做得出一枚灵丹，就做得出第二枚，这世上不可能只有一株火灵芝，就是踏破铁鞋棠小七也要把它找到。
棠小七看着仙及背影的目光坚定起来。
等着我，仙及。
次日晨——
“小七！”田心风风火火的破门而入，一席华服瞬间要把卧房铺满一般。“小七，你快看这两个香囊哪个好看！”
棠小七从梦中被田心惊醒，愣愣的回答，“左边的。”
田心的表情有点冷漠，声音也故意变得阴阳怪气，“咳咳，左边是刘贵妃做的。”
“我看错了，右边的好看。”
“是吧！我就说！我做的好看多了！”田心开心的笑着。
“上面的毛毛虫也绣的挺可爱的。”棠小七夸赞道。
“……”田心的面部表情可以用崩溃形容。“棠小七！那是我绣的龙啊！龙！”
“不好意思，我就笑一下，就一下……”棠小七强忍着笑意，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心苦恼的撅着嘴。“皇上生辰，我不能只送一个香囊吧……再说，还绣的那么丑，真是纠结死了！”田心站起来，“我走了，不打扰你了，你睡吧，我就不信我还想不出有创意的礼物了！”
那还会有睡意啊……
“这个死田心！”棠小七躺回床上睁大了眼睛。两个侍女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若水流觞？”
“娘娘还记得我们！”若水开心的说。
流觞也笑着端起铜盆，“我们来伺候娘娘啦。”
棠小七坐起来和她们寒暄了几句，若水提起了皇后。
“娘娘不要怪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几日为了皇上的生辰操碎了心啦，听说朝中有些不好的声音，特别是那个朱高卓朱大人，总说皇后娘娘坏话。”若水说话间，眉眼里也有些愤怒，“这次娘娘送什么东西，生辰宴办的怎么样，可是有很多人等着看呢。”
在宫外，棠小七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田心的传闻，有些朝中大臣对田心甚是不满，加上田心没有子嗣，更是成了他们肆意污蔑的对象。
“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会怪她。”棠小七说，“对了，皇上最近对皇后怎么样？”
若水低头叹了口气，“皇上最近……哪个娘娘也没宠幸。”
“哦？怎么回事？”
流觞回答，“皇上好像病了！”
“别胡说！”若水制止流觞，“皇上好好的，就是最近有些嗜睡，俗话说春困秋乏嘛……”
“呵……”棠小七不以为然的笑了，“要是那样，我不就成了春困，秋乏，夏盹，冬眠……”
丫头们一片笑声。
很快，生辰宴指派的礼仪大臣名单也拟定了，第一位就是朱高卓。得知这个消息的棠小七吃了一惊，田心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的！不对，这都不能用大度来形容了，这胸怀，简直海纳百川。
田心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奇怪，真是奇怪。
第五十九章 血色生辰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生辰宴不在宫殿内举办，而是在御花园的一片草地上。
棠小七环顾四周，惊叹于田心的奇思妙想。
草地上立着一扇扇优美的拱门，用鲜花装饰。白色的圆桌呈圈状摆放，身份越尊贵的坐在越里面，正中留下一片圆形空地，筑起舞台。
周围几根柱子上挂着彩绸，在舞台上方汇聚成花朵的形状。
场地周围专门有宫女撒花瓣，并用蒸汽做出云雾缭绕的感觉，此情此景，见过的人，无不用“仙境”二字形容。
皇亲国戚，后宫嫔妃，依次入座。
久违露面的皇上姗姗来迟，坐下来显出一副疲惫的模样，田心乖巧的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嘘寒问暖一番。
棠小七和仙及坐在一起，看着这美景，田心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
宴会开始，皇上简单讲话后又坐下去用手撑着头，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有气无力，节目开始，舞台上响起了悠扬的丝竹之声。
“皇上那是怎么了？”棠小七转过头问仙及。
仙及这样远远看着皇帝，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估计是纵欲过度，精疲肾虚。”
“没开玩笑，听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临幸过嫔妃了。”棠小七想起了那日若水和流觞的反应，觉得很不自然。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仙及奸笑，“皇上可是每天都带皇后去书房啊……温泉啊……御花园小树林啊……”
“！”棠小七惊住，木木的看向高处坐着的那两个人，谁能想到他们私底下竟然玩这种刺激……
棠小七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不可描述少儿不宜的画面，“田心真是……厉害呢。”
“的确厉害。”仙及忽然笑得别有深意，“厉害到你要提防。”
棠小七猛地看向仙及，仙及还是色眯眯的看着嫔妃们，刚才的话像梦似得飘过去了。
接下来，是嫔妃们准备的节目，一个个多才多艺，争奇斗艳，只求皇上多看一眼，棠小七瞥了仙及一眼，“怎么，到了仙境了？”
仙及目不转睛看着嫔妃们，回答棠小七，“都是些庸脂俗粉！”
“呦呵？”棠小七忽然蒙住仙及的眼睛，仙及立刻挣脱开，“别闹！”然后继续目不转睛的看节目。
棠小七嘲笑仙及，“嘴上说着庸脂俗粉，身体却很诚实么！”
众嫔妃退下，换上一群娇美的舞姬，身穿水蓝色的舞裙，合着轻盈的脚步十分飘逸，像一溜水蓝的烟飘上台来。
柔柔的蓝色水袖齐舞起来似涌动的水波，旋转起来，又像静美的秋水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舞姬们排成圆圈，像浪花一样翻转着，领头的舞姬在正中间翩然起舞，一姿一势，举手投足，无不成画，只见舞姬轻盈一跳，空中一个翻身，脚踢开了舞台上方的花球。
刹那间，花球里彩带和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伴舞在花瓣雨中齐舞，领头的舞姬不断做出高难度的动作，一曲终，舞姬微回头，笑容动人。
“好！”四周一片叫好声。
皇上撑着头，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不错。”
田心欣喜的高声对众人说，“陛下都夸赞了，还不快赏！”
正巧旁边的侍女刚给田心倒上了一杯酒，田心端起酒杯就递给小太监，赐给舞姬。
“金杯琼浆，配似水佳人！”田心笑着说。
舞姬受宠若惊，当众喝下了田心赐的酒，放下酒杯赶紧跪谢行礼，谁知这一跪，便再也没能起来。
舞姬捂着肚子痛苦的弯着腰，当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众人一阵惊慌骚乱，羽林卫也一拥而上护在皇上皇后身前。
棠小七看向田心，只见她已经吓得扎不稳，眼神空洞，仿若正在经历天旋地转，田心自言自语起来，“那酒……原是本宫的……有人……有人要毒死本宫！”
皇上厉声呵斥，“严查宫中可疑之人，另外……”皇上环顾众人，“这次负责宴会礼仪茶酒的大臣是哪个？”
“回禀皇上，是朱大人！”
皇上正要发怒，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陛下，陛下不要发怒！”田心赶忙安抚皇上。
皇上使劲的深呼吸，道，“这件事，全权交给皇后处理。”说罢，在御医的搀扶下离开了。
宴会提前散场，侍女们在打扫满地的狼藉，田心坐在原地，喝了参汤也平复了许多，一会儿，还要去天牢审问朱高卓。“田心，你还好吧。”棠小七看着田心的眼睛。
田心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快要溢出泪来。“还是搞砸了。”
仙及宽慰道，“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田心低着头，“他们厌恶我，所以污蔑我，现在他们还要杀了我……”田心的泪还是掉了下来，“因为我特别，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田心站起来，抓着棠小七的两只手，“小七，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了解我，你是不是也会信了那些人的鬼话？”
没等棠小七回到，田心又抓住了仙及，“仙及，你会不会相信，我是个妖后？”
仙及笑了笑，“哪会有这么美的妖后。”
田心哭着放开仙及。
“一会儿，我陪你去天牢审问吧。”棠小七说。看田心这个样子，放她一个人有些不太放心。
田心摇摇头，“我自己去。”说着，擦掉了眼泪，“我要一个人静静，我还要找朱高卓问清楚！”
田心离开了。棠小七和仙及一边缓缓的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石子路两边的菊花吐蕊了，带着一种新生的朝气和美好。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棠小七问，“提防？提防谁？”
仙及装傻，“啊？什么，你听错了吧？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