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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没事。”何姨娘擦擦眼泪，松开喜来福，又责怪她道，“你怎么又叫‘娘’了？记着，以后不管人前人后，再也不要这么叫了，就要叫‘姨娘’，免得你二姐不高兴。”
“二姐怎么这么讨厌！”喜来福一想到这事，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她就能叫她生母做“娘”，可是偏偏却不许自己跟来贵这么叫，偏得叫大娘作“娘”。
“你别胡说！”何姨娘赶紧骂道，“这个是礼节，世人都是这么叫的，记着，以后不许再叫‘大娘’了，要叫‘娘亲’，知道了吧？不许再叫错了。咱们喜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不能让外人笑话咱们没有礼节。”
喜来福再懂事，毕竟年纪还小，何姨娘说的这些，她都懵懵懂懂的。
不过礼节，她还是知道一点的，郑重答应了。
何姨娘将脸洗干净，将头发挽了个光溜溜的发髻，插上她唯一的一根素银簪子，带着喜来福去了堂屋。
喜仲花与郑氏已经坐下了，柳姨娘也是收拾一新，正在那里盛饭。
喜来乐端了碗菜过来，有些惊异地看向何姨娘。何姨娘似乎与平常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她一时间却也说不上来。
“来乐，这样的事情，你留给何姨娘做就是了，你天天这么累，赶紧坐下吃饭吧。”何姨娘说着，从喜来乐的手中接过了菜，再摆上。
何姨娘好像比平常多些话了！喜来乐更吃惊了。平常很难得听到何姨娘主动说话的，你不直接点名，她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可是今天她却主动说话了！这说明什么？难道是昨天喜来福那盆花，给了她自信？
“何姨娘，没有关系的，一点小事罢了。”喜来乐说着，坐了下来。
何姨娘一边摆着菜，一边急急地给喜来福打着眼色。
喜来乐接收到她的眼色，沉着脸走到了桌子跟前，恭恭敬敬地叫道：“父亲娘亲，请吃饭。”
啥？包括喜来乐在内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她。她怎么突然改口了？
前几年，喜来乐刚重生的时候，为了让家中几个庶出的妹妹，当然，主要是来贵，不过来福却也是顺便捎上了的，改口将自己生母称呼为姨娘，而称呼郑氏为娘亲，却是很闹了几回的。
后来，来福与来贵对自己的姨娘都有改口称为“姨娘”，不过这是人前，私下里怎么称呼的，谁能知道呢！
但对于郑氏，她们一直称呼的是“大娘”。喜来乐后来方法转变，也不再做牛不喝水强摁头这样的事情了，所以这件事便这样拖了下来。
可是谁能想到，几年了，当喜来乐都没有再计较过这事的时候了，喜来福却突然改口了！
喜来乐有些吃惊地看向喜来福，心中却是心念急转。为什么，当年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没有做到的事情，突然间，如同天上下粮食雨一般，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柳姨娘刚盛放起一碗饭，听得喜来福的叫法，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极端丰富。
喜来乐看看何姨娘，再看看柳姨娘，心中叹息，果然是何姨娘心机，较多。这事，又赶在了柳姨娘的前头。
喜仲花还好，郑氏却是极喜的。她本来就值得几个庶出的孩子叫唤声“娘亲”，可是喜家身为农家，这样的礼节便也没有大户人家那样讲究，所以平常孩子们叫她“大娘”，她也无可奈何。
可是她到底是桂城郑家养出来的，对这样的礼节，其实还是很在意的。
柳姨娘呆呆地将手中盛满了饭的碗递了过来，放到喜来乐的手中，可是因为心不在焉，却没有放正，就松了手。
一碗雪白的米饭便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沾到了灰。
“你这是做什么？”喜仲花一看怒了。农家人，最厌恶的事情，便是糟蹋粮食了。
柳姨娘这才反应过来，看到被自己失手掉到地上的饭碗，吓得赶紧跪下。
“算了算了，赶紧收拾了。”喜仲花皱眉，挥挥手，于是开始吃饭。
柳姨娘收拾完弄脏了米饭，可是心底还是纠结不清。
到底该怎么办？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是看看一旁笑得温柔大方的何姨娘，再看看明显对何姨娘态度各缓了很多的喜仲花，柳姨娘突然便拿定了主意。
她赶紧拽着还在吃着饭的喜来贵，就向外拖去。
“姨娘……我还没有吃完……”喜来贵急得大叫。现在天天跟着二姐学花艺，累着呢，天天很早就饿了。如果不吃饱点，一会儿会饿得受不了的。
“……”一屋子人看着柳姨娘的背影，无言以对。柳姨娘做事一向如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好随便她了。
“……姨娘说的，你听到了没有？”在一个墙角，柳姨娘正色问喜来贵道。
喜来贵有些不愿意，撅着嘴唇，就是不开口。
“你不要再傻了，听姨娘的……知道吗，姨娘不会害你的！”柳姨娘叹了口气，劝道，“你看来福，她以后的前程肯定会很好的。”
学得一手的插花手艺，以后还怕嫁不到了人家？那种家境殷实的人家，不要挑花了眼！
虽然喜来福长得是不如自己女儿，可是如果本事扎实，那以后，肯定嫁得比来贵要好。
毕竟大部分人娶媳，还是要看媳妇能不能帮上忙的。只图漂亮，那不是娶妻，而是纳妾。她想到自己，又叹了口气，反正，她是不会再让来贵去当妾的。当妾有什么好，生个孩子，都不能让她叫自己一声“娘”！
“我好好学习花艺，以后不会比来福差！”没有想到看着很活路的来贵，倔起来却是这样的厉害，柳姨娘口水劝干，她还是不愿意。
“我的儿！”柳姨娘急得哭了起来，“你怎么就是不让你姨娘安心呢！姨娘现在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求了，唯独你的将来，姨娘不能不替你打算啊！”
小小的农家女，还是庶出的……这样的姑娘，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以后怎么嫁人哪！
第5卷 认错倒茶
第208章
柳姨娘好话说了一箩筐，见没有什么用处，便哭闹起来，又狠心掐了喜来贵好几把，直将喜来贵也弄得哭哭啼啼的，又说了一通狠话，才终于让喜来贵答应下来。
柳姨娘收了眼泪，又小心地给喜来贵擦去脸上的眼泪与鼻涕，才牵着她去了客厅。
客厅里，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何姨娘正在给自己盛饭。因为两个姨娘都要后吃，所以每次都有另外留饭。
喜家毕竟只是小户人家，郑氏也没有那么毒辣的心思，非得害得姨娘吃不饱。其实能够做到姨娘后吃，郑氏便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在之前，姨娘都是同她一起吃饭的。
何姨娘见到柳姨娘进来，赶紧又盛了一碗饭，摆放好，只等着喜来乐等几人吃完，她与柳姨娘便好上桌了。
说实话，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已经有些饿得狠了。现在喜家家境比几年家好了不少，早上吃肉，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情了，现在桌上便有一碗炸小鱼，乃是鱼便宜的时候郑氏买下的，一次买下很多，用盐腌制，大太阳底下晒干，然后用线穿着，可以存放很长的时间。
早上的时候，取三四条用油略略炸炸，便是一个非常下饭的菜。柳姨娘与何姨娘也能合分一条。
还有一些小菜，隔三岔五的还能吃顿肉，现在家里，不论是何姨娘还是柳姨娘，都是非常满足的。
这样的日子，她们当然希望能够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是，现在喜家最能决定这一切的人，已经悄悄地变了，不再是喜仲花，而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喜来乐。
如果不是非常了解喜家的人，是绝对难以相信这个事实的。
“来贵！”今天的早点非常的好，除了那条鱼，还有一小碗梅干炒肉，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农户人家节省，这样好的菜，自然不会倒掉，而是第二天热热了接着吃。还有几碗小菜，也是非常的清爽可口的。
又因为喜来贵没有吃完就被柳姨娘拉走了，所以还专门为她留下了菜。
如果是平常，柳姨娘肯定早着急着吃早饭了，可是今天却有些不一样，她沉着脸，看着身旁的喜来贵。
喜来乐沉着脸，走到桌前父母的前面，一下子便跪了下来。
“来贵，你作甚？”喜仲花吃惊地看向四女儿，不知道她要干嘛。喜家宝吃得差不多了，在喜来乐的怀里扭来扭去，不肯乖乖吃饭，现在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姐。
“父亲……娘亲。”喜来贵艰难地叫了声，“女儿以前不懂事，今天特向父母道歉。”说着，她举起桌旁的茶盏，向父亲敬去。
喜仲花赶紧接着。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家里一个个都这样怪怪的？
柳姨娘终于相通了？喜来乐倒是轻轻叹了口气。以前柳姨娘霸占着“娘亲”这个名头，死活不肯让出……她费了多少心思，柳姨娘也不肯就犯。
现在却是自己乖乖地屈服了。
为什么？喜来乐知道了，就是因为昨天喜来福的那几个插花吧？
看来，以利驱之，比以力驱之……效果要好得多，而且，还是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屈服。
“娘亲，请喝茶。”喜来乐这边在那里感叹着，喜来贵却是又向郑氏奉上了茶。
郑氏高兴得眼睛都湿润了，连连道：“好好好……好女儿。”
能够让几个庶出的女儿都甘心认她为母亲，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觉得这辈子没有白受苦。
喜来贵又给喜仲花与郑氏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这才起了身来。
“好孩子，没有吃饱吧，来，赶紧吃饭。”郑氏赶紧招呼喜来贵道，又招呼何姨娘还有柳姨娘也赶紧吃饭。
柳姨娘眼睛里闪烁着安慰的光芒，慢慢坐下。就算喜来贵不能再叫她娘亲又如何呢？喜来贵是她生的，称呼什么的，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她现在年纪也大了，心思也放开了，再不是像以前那样一门心思只想着宠爱什么的，而是开始替喜来贵的未来想起来。
她没有儿子，那么以后就不能分家产。她晚年的日子好不好过，一看喜仲花有没有良心，二看郑氏能不能继续容忍她。
然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喜来贵以后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只要喜来贵嫁个好婆家，并且婆家还看重她，那么相应的，自己在喜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而一个女儿家要想嫁得好，却并不是长得好看不好看这样简单的。娶妻不同纳妾，人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美。
可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再让喜来贵也给人当妾去的。她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妾，知道当妾是个什么滋味，怎么也不会再让女儿也品尝这样的味道了。
可是，除了长得漂亮点，喜来贵又有什么样的长处，能够让她嫁个好人家？
什么都没有，甚至，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还是庶出的。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庶出女儿，都是非常难嫁的，要想嫁好一点的人家，庶女不少都是给半老头子们去当继室。
如果不想当继室的，那么基本上，便是嫁个庶子了。
可是喜家是农家，一般的农家，哪里有什么庶子庶女的？喜仲花纳妾，也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