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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双之前肯定也是不同意符昭愿服用长乐丹。否则符昭愿不会说自己是被她的模样吓到才会想到去王珣拿药。恰恰是他提醒了符昭愿,让她起了心思。
萧豫握紧手里的那丸药,心中后悔不已。
符昭愿很快看出了她的迟疑。当初“秦无双”是被自己吓到了,才会顺着她,现在知道自己这么做,她必定是不同意,肯定是后悔了。
“就算研制出来我会注意用量,你放心,快去罢。”符昭愿笑着轻轻推了萧豫一下。
萧豫哪还会信她,可事到如今,他是不去也不行。
他走出昭阳宫,想着不如在明月玄身上下下功夫。如果明月玄真的感念符昭愿这些时日的帮忙,知道这损人的药物是给符昭愿自己服用,说服他日后以研制不出的由头推托也无不可。
……
等萧豫离开,符昭愿收好木盒,招了宝蓝进来,让她把谢欢送来的朝贺礼取过来给她看看。
宝蓝应诺,很快抱了一个宝匣过来,里面放着一对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镯,一对白玉耳环,还有一支玉兰花样的白玉簪。
符昭愿拿过那支白玉簪,却不觉冰凉,拿在手里温润无比,她不由自主道:“倒是稀奇物件。”她把簪子放回去,吩咐道:“东西放着罢,你去命人备好马车,本宫一会要出宫。”
宝蓝应了一声,将宝盒搁在软榻的案几上,退了下去。
符昭愿懒洋洋地从软塌上起身,也不用旁人服侍,自己揽镜梳妆,拿了谢欢送来的首饰戴上。
萧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符昭愿打扮妥当,正在系披风的系带。不知道是不是长乐丹的药效发作,符昭愿的脸色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润,双眸晶亮有神,整个人有一种不正常的娇艳。
如同昙花,刹那韶华胜极。
萧豫有些愣神,心里的担忧更甚。
符昭愿却已经迎上来,笑着问:“他答应了么?”
萧豫心不在焉地应了句,问她:“女郎这是要出门吗?”
“我要去见一见谢欢。”符昭愿说着,从衣架上取来另一件披风递给他,“他现在应该还在温室殿议政,我们就在章台街街口等着。”
萧豫知道符昭愿要见谢欢多半是为了王秀的事,接过披风,和她一同出了昭阳宫。
洛阳城的春节非常热闹,而章台街邻近宫门,住的都是京中达官显贵,持拜年飞贴来往期间的佣仆更是络绎不绝,各胡同府门前还贴了“接福”的红纸袋,真真应了那句“是月也,片子飞,空车走”的热闹景象。
符昭愿和萧豫在街口等了半个时辰,才见谢欢骑着一匹黑马出现在章台街街口,很快又从两人坐的马车前打马而过。
符昭愿撩开急急地喊了一声“谢大人”。
谢欢闻声勒住马匹,转过身正瞧见符昭愿在马车里探出头看着他。
“皇……您怎么会在此处?”他很惊讶会这么快见到符昭愿,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按道理,符昭愿想要见他,只要派人通传一声便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符昭愿说:“我有一事想要同谢大人相商。”
谢欢思忖片刻,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您的车夫随我来罢。”
章台街的宁慈胡同里,谢欢名下有一个小宅院,平日里都由仆人打点,年少时萧豫和桓陵会偶来此处寻他,三人饮酒闲谈,倒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畅快。
谢欢领着符昭愿和萧豫进了门,让仆从奉上茶水后,这才见了个礼,开口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事要与微臣相商?”
符昭愿看他还甚是守礼地垂首站着,倒是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道:“你还是坐着同我说话罢。”
谢欢道了谢,这才在一旁落座。
符昭愿伸手捧过茶盏轻呷一口茶,茶叶的清香在口齿之间弥漫,回味无穷。她弯了弯唇角,慢慢道:“其实今日来,我是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谢欢闻言看向她,这才注意到,符昭愿捧着茶盏的那只手,正戴着他送进宫的一只白玉手镯,心下不由一动。玉镯温润莹亮更衬得那截皓腕欺霜赛雪,远比自己当初想的还要般配。
他在街上见到符昭愿都未来得及细看她的打扮,此刻心中却升起一种异样的心思,不由得打量起她。符昭愿的五官本就长得好看,今日的气色却比往日更为明艳,尽态极妍。她头上乌发如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就,又显得无比清丽,让谢欢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直抵人心的美。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己送的那些首饰和她极为相称的缘由,让谢欢居然生出一丝圆满来。
他脸上却只露出几分惊讶,“微臣早就说过,只要用得着微臣的地方,皇后娘娘尽可开口。”
“我并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请你帮忙。”符昭愿神色极为郑重,看着谢欢道:“就算我他日不再是皇后亦或者哪天萧豫醒来,我希望你依旧会遵守今日对我的承诺。当然,这还要看你到底答不答应帮这个忙。”
谢欢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迎上符昭愿的目光,疑惑道:“什么叫您不再是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欢:皇后今日真美,首饰美,人更美!
第22章
符昭愿笑了一下,说:“你总不会以为我会一直留在宫里,等着萧豫醒来?”她露出无奈的神色,补了一句,“你也别一口一个您了,我还没这么老罢?”
谢欢没想到符昭愿已经存了离宫的心思,那她此番前来定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相托才对,当即便说:“那到底是什么事,你要找我帮忙。”
“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符昭愿的手指缓缓划过白釉瓷的杯沿,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这个人是我的娘亲。既然我来找你,也没想瞒你,这次小皇子出事,她也参与其中,指不定这个主意就是她给宋颜他们出的。谋害皇嗣,可是大罪,我想恳请谢大人网开一面,放过她。”
谢欢想起王珣说过的话,难怪他说符昭愿会同自己说明,想必这件事也是从王秀身上才查到的宋颜等人身上。他留意着符昭愿说话时的神色,见她颇有些局促,提起王秀时也不同于对王绍的冷漠,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此事放在以往,他必定不可能答应。撇开徇私枉法不说,他若应下,日后必定要将这事烂在肚子里,连对萧豫都要隐瞒。
谢欢淡淡地收回视线,垂着眼眸看着茶盏里升腾起来的白雾,半晌才道:“那你又如何保证她不会再犯?”
“她不会拿王绍来开玩笑。”符昭愿说的极为笃定。
谢欢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符昭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来,居然有几分幸灾乐祸道:“我这个娘亲,对我凉薄的很,不过这世上倒有一个人是她的心头肉。我已下令让人去剁了王绍的手指头给她送去。她若再敢惹事,下次我就把王绍的头也一并送过去给她。谢大人,如此你可满意?”
谢欢深深地看了符昭愿一眼,只见她没了方才的局促,此刻眼中满是狡黠之色。
她都经先下手处置了王秀,自己还能驳了她的面子,再把王秀抓来?
她这样的人,一旦开始谋划,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今日符昭愿会戴这些首饰,也不过是同他示好。
都只是她的算计而已!
谢欢想到此处,心里原本因此而生出来的那几分欢喜瞬间消散,反倒隐隐有些不快。
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都想的这般周全了,微臣还有何不满?”
符昭愿没想到谢欢这么轻易答应下来,顿觉欢喜。
刚起身想道谢,却见对方的脸色十分阴沉。
符昭愿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怔愣片刻,才勉强干笑了一声道:“那我就在这谢过谢大人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谢欢。
谢欢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愈发冷淡起来,“只此一次。”
符昭愿硬着头皮再次道了谢,忙寻了个由头告了辞准备离开。
脚还没夸出门,身后谢欢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上去依旧十分冷清,意味不明。
“不知下官送的朝贺礼,皇后娘娘可还喜欢?”
符昭愿听他问出这句话,不知怎的居然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让她冷汗顿生。难道谢欢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她特意戴出来,以表示自己承了他的贺礼。谁不在意自己送出去的礼物,收礼的人喜不喜欢呢?
难道他与众不同?
符昭愿转过身却见谢欢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以往从容的模样,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甚好,我很中意,有劳谢丞相费心了。”
谢欢只是淡淡地应了句,“那就好。”
符昭愿这一下子倒不知该如何接口,索性说:“那我们就不打扰谢大人了。”带上一旁的萧豫再次往外走。
临出门前,萧豫忽然回头看了眼依旧坐在那的谢欢,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异常。
谢欢却没有看他们,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极为复杂。
……
离开宁慈胡同,谢欢打马回了谢府,没想到府上倒是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花厅桌上还摆着过年节款待客人的茶点,那人面前的那杯茶水半点没动,此刻都已经凉了,想必等他颇有些时候。
谢欢重新让人了沏壶茶上来,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那人却不接话,反倒难得摆出一副极为严肃的模样说:“让人都退下,这事事关紧要。”
谢欢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挥退屋里伺候的人,这才说:“明二,说罢,到底是什么事。”
明月玄家中行二,上头还有个兄长。
明月玄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来,一只放了枚赤红药丸的锦盒。
“这药丸是符昭愿让早上秦无双送来的,央我帮她研制。你也知道,兰林宫的事她帮了不少忙,我原也没想推脱。只是,问题出在了这枚药丸上。”
谢欢闻言神色微变,略挑起眉峰,看向明月玄道:“什么问题?”
事关符昭愿,谢欢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莫名地紧张。
明月玄和他解释道:“这枚药丸名作长乐,服用之后会短时间内刺激身体,令人精神亢奋,犹如回光返照,但实则是极为阴损的东西。制药的法子早已失传,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符昭愿那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猜一猜,这个东西是给谁服用的?”
谢欢心念一动,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符昭愿。”
他忽然想起方才见到符昭愿时候,她的异样,当时自己还以为她只是气色好,眼下看来她必定是服过这药。
明月玄点点头,继续把话说下去,“此药久服必损性命。她的婢子奉命来央我制药,但却暗中嘱托我,先应下,若是日后符昭愿问起,只说研制不出。这也是为什么,符昭愿宁可找我,也不找顾连城。顾连城知道这药的厉害,必不可能给她制药。”
谢欢说不出这一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远不止震惊,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让他觉得十分难受。
难怪符昭愿会说以后她或许不是皇后了。
难怪她会想要离宫。
他眼睫微微颤动一下,垂下了眼皮不让明月玄察觉自己的异样,同往常一样平静地开口,却问出了此刻自己极为在意的事情:“她,到底得的什么病?”
作者有话要说:
萧豫:看吧,你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人家还不领情。
昭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