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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戏。
当她在早朝上宣布王绍昨日在宫中与她提议要去清修为皇上祈福,她欲让王珣暂代左丞相之职之后,整个朝堂便好似炸开了锅。她这话只怕比指鹿为马这事靠谱不了多少。
果真有几个大臣站出来追问王绍的去处。
符昭愿目光扫过几人,他们多是王绍亲近的心腹,她微微笑道:“既是清修,便不想被人打扰,舅父再三强调过,本宫也不好违了他的意思。几位大人这般关心,莫不是也想一同去?”
她这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威胁。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眼下坐江山的是符昭愿,她背后尚还有王珣,甚至连谢欢一党都支持她,他们若是真的强行反抗,只会是以卵击石。
几个大臣互相交换了眼神,便不敢再说什么。
符昭愿慢悠悠道:“几位大人皆是朝中肱骨,王大人初任丞相之职,还望几位从旁多多指点。”
他们哪敢指点王珣呀,大冬天听着符昭愿说话,几人还觉得浑身冒冷汗,跪着连声道不敢。
等到下了早朝,符昭愿回昭阳宫用过早膳,敷了药,换了身轻便些的衣服才去了温室殿。
谢欢和王珣等人早已到了。
符昭愿解开披风,在主位上坐下,用左手翻开案上摞着的折子来看。
“弘农郡郡守梅侦说今年各地灾异蜂起,蝗虫滋生,秋粮无收,提议年后擢力田者,以事农事。”
大睿行察举制,由各地长官考察选拔人才上报朝廷,分岁科与特科两类,岁科有孝廉、秀才、廉吏、光禄四种,特科则种类更多,类别更广,力田者擅农事,便是特科一种。
今年多地秋粮收成不好,符昭愿是知道的,这个梅侦的提议倒是不错。她将折子递给一旁的谢欢,道:“察举一事劳烦谢丞相安排,你顺便也代为批阅罢。”她肩上有伤,批折子这种累活,还是不大合适,有人代劳何乐不为?
谢欢看她看着自己,双眸粲然,盛着盈盈笑意,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只得应诺。
符昭愿又十分自然地同一旁的萧豫道:“无双,你去给谢丞相研墨。”说着,她还朝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别有一番深意,颇还有几分同他邀功的意思。萧豫用大脚趾想都能知道符昭愿打的什么主意,在旁人面前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乖乖过去给谢欢研墨。
符昭愿继续看折子,偶尔点评或同众人商讨几句,然后分门别类交由王珣同谢欢批阅,很快满满一大摞折子便见了底。
这可比之前有王绍在时要同他虚以委蛇轻松太多,符昭愿畅快的舒了口气,笑眯眯说:“今日便到这里,众位卿家也辛苦了,处理完政务早些回去罢。”
她这么明显要拍屁股走人,众人只好起身应诺,恭送她出门。
谢欢看着自己案上摞着的折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王珣脸上挂着笑容,还同他说:“谢丞相勿怪,小妹向来是个惫懒货。”
他以兄长的名义开口,语气中自然带了几分宠溺。
萧豫若是不知道他对符昭愿的想法,自然也会觉得正常得很。可这话如今在他听来却别有一番滋味。符昭愿身为皇后,临朝听政,就算如何惫懒任性,何须他来替符昭愿同谢欢赔不是?
王珣这分明只是将符昭愿视作在他庇护下,被他喜欢着的人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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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萧豫沉着脸将手里的磨条放下,向几人略行了个礼,朝符昭愿快步追了上去。
符昭愿见他跟上来,倒是有些诧异,但看他冷这个脸,便忍不住道:“怎么,给谢丞相研墨,你不喜欢?”
萧豫看都不看她的往前走,健步如飞,“女郎以后还是不要这般乱点鸳鸯谱了。”
符昭愿很快被他甩在后面,忙小跑追上去,道:“是我会错了意,我道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萧豫见她追上来,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又顾虑着她的伤,脚步不由慢了下来。不过这件事上符昭愿可谓是劣迹斑斑,他还是不能相信她,他停下着脚步,注视着她,问道:“真的?”
符昭愿立刻保证,“你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做的。”
萧豫听她这么说,脸色稍霁,这才发现符昭愿刚才出来连披风都没穿。她只穿了轻便的常服,如今站在冷风里,总有些单薄。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沉声道:“先回去,身上伤还没好,要是受了凉又病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符昭愿点头,笑得两眼弯弯,同他往昭阳宫去。路上,她提议道:“明日休沐,我准备带谢欢去萧豫那,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回来的时候,我们去夜市逛逛可好?”
萧豫瞬间来了精神,他也想要去看看自己的身子到底如何了,遂道:“女郎决定便好。”
符昭愿说:“近了年关,街上也热闹,我们还可以去看看容与,他上次给我递消息,说是从吕宋回来,还带了许多新奇的宝贝。”
听符昭愿提起容与这个人,萧豫倒是知道的,如今在大睿巨贾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只是想不到符昭愿居然会认识他。
萧豫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真的是没将她放在眼里,不然怎么会觉得符昭愿如同白纸般让人一眼看透?
两人在昭阳宫休养了一日,隔日等到日上三竿,符昭愿才起来。她磨磨蹭蹭,萧豫也只好陪着,等到出宫的时候,都快要正午了。
桓陵本还安排了人护送,被符昭愿拒绝了,只说是去王家,没必要摆这么大阵仗,只带上了萧豫。
王珣一早接到消息,等符昭愿的马车到王府影壁时,他便已经迎上来。
符昭愿从马车下来,对王珣道:“劳长兄久候。”
王珣笑着说:“你这懒散性子我素来知道,知你不会早来,才等了一会。外面天寒地冻,快到屋里去罢。”
符昭愿点点头,领着众人和他进了王府。
午膳早已经备下,王珣领着符昭愿直接去了用膳的花厅。
落了座,符昭愿道:“让众人都退下罢,不用伺候,我有事同长兄说。”
王珣让仆从退下,温声道:“先用膳罢,什么事一会再说。”说着还亲手给符昭愿盛了一碗汤。
萧豫被符昭愿招呼着一同入座,看着满满一桌的珍馐,却没有什么食欲。王珣的殷勤让他觉得分外碍眼。
符昭愿早膳才吃了不久,而且她右手如今不好使力,在宫中本是让皎月给布菜,适才都未想到,索性只端起汤碗把那碗汤喝了便不再用了。
王珣看她吃得少,也停了箸,关切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符昭愿摇摇头,笑说:“我早膳才用过,还没消食,再吃可要撑到了。”
王珣也跟着笑,“那我让人备些糕点,你一会可要饿的。”
“不用了。我办完正事,就回宫。”符昭愿看着他说:“食不言,寝不语,你快些吃罢。”
王珣无奈道:“就数你最没规矩,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他嘴上这么说,可脸上都是温柔的笑意,听了符昭愿的话拿起碗筷继续用膳。
萧豫在一旁看着王珣的笑容,更觉这顿饭食之无味,随便扒了几口饭,也不再用了。
等三人都吃完,符昭愿才把来意同王珣说了一遍,让他派人暗中约上谢欢同去。
王珣早已听她的吩咐同谢欢暗中有联系,立刻说:“一会我就让人去安排,你且先去凭栏院休憩,等打点好了我们再出发。”
符昭愿应下,带着萧豫一同去了凭栏院。
凭栏院并不大,却胜在精巧,如今院子墙角数丛梅花争相开放,冷香扑鼻,一进去便觉心旷神怡。
萧豫想起来王珣那日赠的梅花,想来就是这里采的。
符昭愿进了屋,领头的一个仆妇便奉了茶水上来,笑道:“大公子吩咐奴婢们一直打扫照料,女郎可还满意?”
符昭愿满意地点点头道:“甚好。刘妈妈,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忙去罢。”
刘妈妈笑嘻嘻地嗳了一声,领着仆从们都退了下去。
等人出去了,符昭愿打了个哈欠,拉了萧豫一同躺在软榻上小憩。
她自打上早朝之后,怕下午精神不济,倒是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两个人才睡了不足半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嚷,期间伴着女子尖锐的叫声直冲耳膜。
刘妈妈让人拦着,自己匆匆进来回禀,“女郎,不好了,秀姑姑回来了,柳氏也来了。”
她嘴里的秀姑姑便是王秀。
符昭愿闻言愣了愣,旋即又很快明白过来。王绍虽然被囚,可到底是在朝中王府都安置了数不清的人脉,根深蒂固,王珣就算在小心,柳氏也有法子把王绍的消息递给娘亲,只怕她得了消息从庵堂回来,来教训她这个不孝女。
符昭愿站起身,整了整衣容,道:“知道了,让人也别拦着,放她们进来罢。”
刘妈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见符昭愿平静的很,还是应下出去传话。
没一会,便有数人从外面被请了进来,凭栏院的正房本就不大,一下进来这么多人,立刻显得拥挤了不少。
领头的是穿着僧袍的一个女子,三十来岁的年纪,虽不抹脂粉,但依旧难掩清丽之色。她身后跟着柳氏和王绍的一双儿女。
萧豫心忖这便是符昭愿的生母王秀了。
符昭愿脸上盈着笑,却没有半分上前相迎的意思,只说:“倒是稀奇了,娘亲何时与舅母这般相好?”
柳氏冷笑,“你做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反倒是还有脸面质问我们?”
符昭愿脸上的笑容散去,冷冷睨着她,沉声道:“舅母怕是忘了现在你我的身份,没让你行礼已看你是长辈不计较,莫要得寸进尺,本宫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柳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差点就要背过气去。符昭愿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以往她若瞧她不顺眼便可教训一顿,任她捏扁搓圆,如今却拿出皇后的架子来耀武扬威,怎叫她咽的下这口气?
当初她想让珍儿入宫,为什么二爷就是不同意!要不然也轮不到让这野丫头片子捡了好去!
柳氏自是不知道王绍那时候已经对萧豫动了杀心,哪舍得将王珍送到宫里去。
“她教训不了你,我难道也不行吗?”王秀面容严肃,看着符昭愿的眼神比看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冰冷。
她面前的分明是她的女儿。王秀不可能不知道王绍是如何对符昭愿的,她宁可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他摆布的棋子,让符昭愿一个人留在王家受人欺凌,如今又如何能以母亲的样子来教训她?
萧豫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符昭愿,她脸色依旧平静,好似真的冷心冷面,任谁也左右不了她丝毫情绪一般。要经历过什么,才能让她变成这个模样?
她不是不伤心,他曾也见过符昭愿哭着说娘亲不要她了。
萧豫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终于明白符昭愿说那句话时候的无助和绝望,她恐怕早就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场面了罢。
符昭愿却还能笑得出来,恭敬地对王秀说:“母亲想要教训孩儿什么?”
王秀见她这样,反倒是一下沉不住这个脸,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让人将你舅父放了,我会与他说的,你小孩子不懂事,胡天胡地的乱来,让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