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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逝皆随风-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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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的这一个月,宇都可谓是踏在惊涛骇浪上,先是皇帝下诏封南夏十八年来的罪子当了镇北将军,后又是列国联邦攻夏的消息传得宇都沸沸扬扬,鹤唳风声,人心惶惶。皇帝压下流言斩了四放流言之人并封锁关卡派人假扮各国使者,以利益分割不均的要害分裂了三国同盟,三个国家后知后觉中计了却也无可奈何。
  列国危机暂时解除了,北方也安定了。
  听闻镇北将军在伐言城时功不可没,许多大臣本来还想继续上奏反对赦免罪子一事,此刻大部分都沉默了下来,这事也就这般告了一段落。
  本是给子懿安排了一座将军府,安晟却鬼使神差的问子懿要不要,子懿不语,安晟便让子懿先回福宅,而大军则依旧安营扎寨在宇都城外。
  子懿刚回到福宅孩子们立即拥了上来,每个小孩拼命的问,懿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十六个孩子吵哄哄的,每个孩子都扯着稚嫩的嗓门问他哪里不舒服哪里疼,就怕自己的声音被其他声音淹没掉。
  子懿笑容和煦,耐心的解释着,他没有事,这次离开和以前的不一样,他没有生病。
  夤夜风凉,子懿倚坐廊下,脸上是淡淡的疲惫之色。幽翳坐在一旁,将搭在子懿手腕上的手指收了回来:“你的身子根本就没好,也不知道你怎么让那个曾大夫替你说谎的,一株雪莲就想平复十八年的败躯?损掉的底子就能彻底恢复?你这么着急,难不成想赶在我之前死不成?”
  子懿浅笑:“那倒不是,只是怕拖久了我会力不从心。”
  “这话说得好像你要不久于人世般,我这苟延残喘之人还尚在努力为自己想做的事而活着,你弱冠未及便如此苍老心态。”
  子懿轻咳一声失笑道:“那我该何种心态?”他何尝不是在努力活着?除去那次年幼时的寻死,他就是心死绝望,就是遍体是伤也咬牙撑下来了。他哪一日不在努力活着?
  幽翳沉默,断弦难续,他自己也经历过自然明白。“北方稳定了吗?”
  “逃了几个将。”
  “这是后患。”
  “掀不起波澜。”
  幽翳望着子懿,他突然忆起第一次见到子懿的时候是在六年前的秋分,尧宜铮告诉他阁外有个孩子有事求他,他嗤笑,他名声大到连孩子都来求他了?他不见,那孩子就跪在阁外两天两夜。尧宜铮去看了眼,回来还是忍不住动容了,竟替那孩子说了情,他来了兴趣便让尧宜铮推着轮椅带他去看看。
  秋风萧瑟,那十二岁的孩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冷得发抖还是痛得发抖。他幽翳虽懂点医术却也不过是比普通大夫好些,比起宫中的太医还要差上许多,他只是多读了几本医术罢了。
  那孩子脸色惨白,忍着咳,额上的冷汗被秋风吹干,脸上有些潮红。才十来岁的孩子能这么坚持,那个想要救的人一定是至亲吧?
  那孩子感到来人努力聚焦视线,看到的是一个脸覆面具,坐着轮椅的男子。那孩子低头猛咳,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两日两夜滴水未进,发着烧还咳嗽,张了嘴只有沙哑得不成音的字节:“求…你…救……”
  他想他经历了那些残酷的事,他不会轻易动容,会出来不过是因为他好奇。更何况,若是求医还不如求宇都广负盛名的民间郎中曾大夫呢。他示意尧宜铮推他回去,那孩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他蹙眉看去,那只手……满是伤,他顺着手望去登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孩子的脸还是稚嫩的,可是已经能看到几分平成王的影子。他一把打掉那孩子的手,自己转过轮椅欺近孩子面前,一把扯开了单薄的粗布麻衣,满身伤痕。
  他冷笑道:“你是那个罪子。”他清楚的看到那孩子瑟缩了一下,只埋头不语,是承认吗?“说吧,你想救谁,你既然知道幽翳,就该知道凡事是要有代价的。”那孩子点了点头。
  他亲自随着那孩子来到偏僻寂静的小巷子,巷子尽头里头有间小茅房,里头更是简单得很,只有一张床榻和一边的炉灶,幽翳看着病榻上的人忍不住问了:“这人是谁?”
  “陆叔。”
  他替陆叔诊了脉,这人是油尽灯枯,怎么救?就是华佗在世也挽救不了灯枯之人,他看着那孩子替这个老大伯掖着被子,模样小心翼翼,看得出这人对他来说分量不小。
  平成王?四子?他笑了,最终说道:“他已油尽灯枯,可若你希望,我可以吊他命一阵子,但如此你便欠了我。”
  那孩子回头直视着他,声音依旧沙哑:“只要不昧良心,力所能及在所不辞。”
  他看到了什么,那稚嫩孩子的双眸苍冷而锐利。他又笑了,罪子?若安民间的说法,他还是大他八岁的堂哥。
  可惜这个欠着的人情他一直没有提,却是暗地里帮着那孩子,或许觉得同病相怜罢。他便如此友不似友的接触着,直到最后竟被那孩子揭穿了身份,他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孩子已经十五岁了。而他露出的破绽竟是因为那孩子被吊在睿思院里被王爷抽得快没命时,太子突然出现求情,按子懿的说法,是他引太子安泽祤去后露出的破绽。
  抽离回忆,幽翳叹了口气:“又是一年秋,沙场又该点兵了。”语罢示意尧宜铮,一旁尧宜铮抱起幽翳向子懿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深沉的黑夜里。
  子懿的手压了压胸口,庭院中,玉兰树上的叶在秋风中枯萎,任由黑夜吞噬着痛楚。
  
  第67章
  
  秋雨潇潇,曾大夫来到福宅时子懿才从耳房里出来,看到曾大夫微微讶异随即了然,随着曾大夫来到南厢。
  曾大夫把了脉施了针后整理着诊箱道:“公子,你这邪寒入体太深又太久,肺腑的隐疾也未有认真养过,如今应好好休养……”子懿打断他道:“无碍。”曾大夫似乎有些愤怒,都说医者父母心,“公子,你这身子只要好好将养,虽不说能长命百岁,但活到半百也不成问题,可以娶妻生子甚至能看到孩子长大。”这都城里的公子哥十八岁早已成亲了。
  娶妻?生子?子懿扬了下眉梢,唇微勾:“劳曾大夫挂心了,我未曾打算娶妻生子。”
  “公子,你莫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子懿淡淡说道,随后踏出南厢替曾大夫撑开了油纸伞又道:“王爷那,望曾大夫遵从承诺,依言而说。”
  曾大夫叹息摇首,背起诊箱,迈出南厢接过子懿递来的伞道:“待会老夫让小童将药送来,公子可要按时服用。”
  子懿刚在福宅门外送走曾大夫就见李斯瞿骑着马匆匆路过,带过一阵风后又立即勒缰调马回头停在子懿面前,李斯瞿望着子懿翻身下马道:“咦,你的府邸呢?”
  “这挺好。”
  好吧,他李斯瞿还赶着去营地也不对这个住所做纠结,“今早我得去营地操练新兵,说实在的我觉得大伙对你这个空降的主将偏见颇大,你有空不如多走几趟兵营发点威震慑震慑那帮匹夫?”
  子懿恍若未闻转身欲进福宅,李斯瞿无语:“安子懿你不去他们八成会更不服……”难得取下言城有了点建树,这人还不加把劲把七杀营里那群骄傲的将士收了?不过将心比心,七杀前锋每个男儿都是虎贲之士,铮铮铁骨昂首天地,他李斯瞿若不是稍懂子懿怕也会是第一个不服吧。
  子懿一脸淡然,看样子完全不上心,李斯瞿突然觉得好似就他独自一人在杞人忧天一般,传说中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子懿浅笑道:“李将军莫要去迟了,更何况那些将士岂是靠威逼震慑就能收诚的。”有那闲功夫他还不如先静养会身子。
  “你那会言城发威不挺厉害的嘛,那校尉一句嘀咕就挨了四十军棍。”
  “那是太吵了。”子懿习惯浅眠,很多话都无意能听到,七杀营本纪律严明,有人说起是非不该狠打一顿以儆效尤?
  “……”太吵……这重点在哪里,这人真是看似有情实则无情啊。李斯瞿跨上马鞍,若迟到他可就得挨棍子了,可还是欲走不走又多瞅了眼子懿。
  子懿只得道:“这立威也不是靠棍子打出来的,七杀虽傲,却是绝对服从军令的,李将军真的莫忧。”子懿难得解释了一下也不算的是解释的解释,毕竟绝对服从军令这个大家都知道。李斯瞿还想说什么子懿却并不给李斯瞿说话的时间,拍了李斯瞿坐下马身,马匹就载着李斯瞿奔走了起来。“哎!喂!喂喂……”
  听李斯瞿声音渐远去,子懿折回福宅寻了把伞,一个人朝城外西边去了。城西外有个供人歇脚的小茶摊,子懿买了壶浊酒后继续顺着马道往西边走去,大概走了七八里,马道岔开了一条小道,秋雨连绵一日,小道很是泥泞湿滑。
  顺着小道又行了三四里,子懿顿了足,转首望去,满山岗的无名坟冢在濛濛雨丝中显得有些寂寥森然,漫山植被在秋风中颓萧,岗上坟挨着坟,山贴着山一直绵延至阴沉昏暗的灰蒙天际。一旁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右侧用朱漆嵌刻着一行小字:夏国季元二十一年。而占据这丈高石碑的两个鲜红大字是:国恨。一片昏灰的天地里,这两个字异常鲜艳刺目。
  子懿垂眸,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走。七岁那年他被按在这里,对着数不尽的坟冢起誓,那屈折受辱的感觉被莫名的愧疚所掩盖,他不懂,只知自己有罪。仅此而已。
  小道蜿蜒至一处山脚下便到了尽头,最后的这段小道也算不上路了,哪里能下脚就往哪里走。因为这里人迹罕至,雨湿地滑,深山上的路更是难走。子懿收了伞,借着那些藤蔓植物攀爬到山上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他的额上有着沁出的细汗,人也有些微喘。
  子懿的面前有座孤坟,墓碑是一块简易且已歪斜的木板,板上刻了些字却因年月风雨侵蚀已不清晰,而坟上满是半人高的枯草。子懿将伞与酒壶搁置在地上,挽起袖子开始去拔那些枯草,随后将坟头的木板扶正又下压插稳后,随手拾了一块较为锋利的石块静跪在那木板做成的墓碑上认真的刻着“陆叔”二字。
  陆叔无妻无子,那年病入膏肓时,子懿苦苦哀求王爷许久,付出了些代价才得以准许他去照顾陆叔的最后一程。当年还小,带着陆叔的尸身来到这已经精疲力尽,所以刻的字很浅,估摸没多久便糊了。子懿有些抱歉有些愧疚,他当年固执的不让王府的人替陆叔下葬,非要自己寻个清净的地方来安葬陆叔,否则这坟也不会这么凄楚,至少会有座像样的墓碑。
  子懿俯身跪拜:“陆叔,子懿无以为拜,唯有浊酒一壶,还望陆叔莫要嫌弃。”当时自己还是太年幼了啊,贪恋着那么一点点的温暖,可就是这么点稀薄的温暖他也无法一直拥有。陆叔离去的时候,他满心凄苦难受得紧,偏偏一滴泪都落不下来,只是觉得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暗了下来。
  他幼时被关在地牢里,即使抱着自己蜷缩起来,那些地底袭上来的幽寒还是好似能钻进骨髓般,不停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总是生病,总是在鞭子下辗转,那样的环境,一碗药,一张被都是奢求。若没陆叔,他一定活不下来。
  子懿站起将酒倒在坟前,留下半壶他仰头灌了口,酒烫过喉,辛辣呛口。
  不知是酒呛还是山间阴寒肺腑疼,子懿压着胸口躬着身轻咳了起来,压抑咳着又拼命灌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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