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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少出院门,自然也不得大太太照拂,也没有为你带来好的待遇。这院子是留不住你们了,既然如此,你们想去哪个院便去吧。我已经活得不易,主仆之间若生了嫌隙,只怕越发活得艰难,我又何苦强留。”她的语气里带着果决和坚定。
她的话一出,丫鬟都抬起了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墨香也满脸惊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我自当在大太太处全力为你们争取,但是你们会被分配到哪个院,我便做不了主了。”
说完,檀芮便转身往里屋走去。
丫鬟们一下子炸开了,纷纷地议论着。
墨香心下不知是喜是忧,一方面高兴终于有了出头的希望,另一方面又怜悯起三小姐来了。她这番有意放人,这翠竹苑只怕没人愿意留下了吧。
“三小姐唱的是哪一出?她真的要帮我们重新安排吗?”红儿有些不敢置信。
“我瞧着三小姐是认真的,我想去烨姐儿屋里,要是能去就好了。”一个丫鬟迫不及待地说。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三小姐自己发了话,我在这院子是待不下了。”
“我想去雯姐儿那里。”
“我想去谦哥儿那里。”
月华堂。
里里外外都布置得格外考究,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其中一间最大的正房,如意圆桌光泽鲜亮,雕花顶柜做工精细。两溜楠木交椅,每张椅子上都铺着青缎靠背坐褥。内室一张四方大卧榻,铺着细软蓉覃,堆着锦缎薄绸。
如此气派,此处便是郁坤泽的正房太太刘氏的居所。
此刻,刘氏刚午休醒来,正要坐起身来。站在一旁候着的锦心听见了动静,忙掀起蚊帐,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只见刘氏面容有些暗沉,已不复年轻容颜,但眉眼间却有一股华贵的气派,叫人看了心生敬畏。
锦心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额头上微微有了些皱纹,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索,很干练的模样。
太太清了清嗓子,说:“给我倒杯水来。”
锦心扶着她,冲外面喊了声,“蕙兰,给太太倒杯水,仔细着要温水。”
刘氏下了床,锦心伺候着她穿衣梳头,动作娴熟服帖。蕙兰端了一杯水进来,刘氏喝了几口,喉咙的瘙痒感这才缓解了下去。
“每年到了秋天,我这喉咙总是干燥得紧。”刘氏道,语气像是唠家常般。
锦心道:“奴婢待会儿吩咐厨房给太太煮一碗雪梨糖水,雪梨润肺最好。”
“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你贴心。”刘氏笑道。
不一会儿刘氏的发髻就梳好了。“扶我到外面坐坐,里屋闷得慌。”说着锦心便扶起了刘氏,她坐在外厅那唯一一张龙纹檀木椅上,锦心立在一旁,问道:“太太可饿了,我让厨房送些点心过来。”
“我这心里堵得慌,哪有心思吃点心。”刘氏的声音有丝烦恼。
“可是为了大小姐的婚事?”
“可不是嘛,烨儿是家中长女,过了春节便十八岁了,婚事还没个着落,再耽误下去,只怕成了老姑娘。”刘氏皱着眉。
郁檀烨是郁府的长女,刘氏所出,本来她的婚事应该及早做打算,偏偏这几年郁坤泽遭遇仕途危机,郁家势力受到打压。那些达官贵人尽是见风使舵的人,郁坤泽多番为女儿奔走,却没有着落。
话说郁坤泽在这江淮任同知,协理分管地方盐、粮、扶绥民夷等事务,那番失势,全因连年灾害,百姓的收成不好,不仅交不上粮税,赈灾粮款无故被吞,致使流民到处流窜,皇上震怒,幸而郁坤泽手腕得力,老天爷也帮忙,那之后便风调雨顺,政绩上来了,郁家重新得势。
而郁府做派气场能那么足,除了为官,还靠经商,单单是田产、店铺,郁府名下的就数不过来。官道和商道往往息息相关,一荣具荣,一损具损。那些年郁坤泽官场不得力,经商时需要打点的上上下下也给他们使脸色,所以连带商场也不得力。如今政绩上来了,商道也越发蒸蒸日上。
重新得势后提亲者踏破门槛,这下郁府挑了起来,当初对他们家落井下石者一概拒绝,家世不及郁府者不予考虑,人品相貌不端者更是尽数拒绝。如此一番千挑万选,就耽误了。
“大小姐长得端庄秀丽,又大方得体,太太无需过于挂心。”锦心宽慰道。
“我怎么可以不挂心,你没见那姓霍的贱婢见了我的那番嘲讽,不知她们在背地里怎么说烨儿是老姑娘,这大宅深院人多嘴杂,保不住那些碎嘴的丫鬟嚼舌根,传到烨儿耳朵里,惹得她伤心。”刘氏有些咬牙切齿,一提到霍姨娘,她心里便是一肚子火气。
“我听说没几日便是老太太六十大寿,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携家眷前往,太太何不趁此机会为大小姐好好物色一番?”
“老太太?”刘氏面色有些迟疑,“她毕竟不是老爷的亲生母亲,一直都是跟着大老爷住,虽然逢年过节会有往来,但毕竟是面上的。”
郁坤泽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便是郁清泽,她们口中的老太太,便是郁清泽的亲生母亲。多年以来,两兄弟时常往来,也算相处融洽。但老太太性格怪异,刘氏甚是不喜,每次过年节气要去拜访,刘氏也做的是表面功夫而已。
“那又如何,要说老太太以前还抱过大小姐呢,你把大小姐带上,还能让外人说咱们家祖孙一派和谐。咱们只是借这个场合做做戏罢了。”锦心出着主意,刘氏似乎在思考着她的话,良久,面上露出喜色,说:“就这么办了。”
两主仆正开心时,蕙兰进了来,福了福身道:“太太,三小姐在外面,说是有事要找太太。”
刘氏和锦心都有些惊讶,“这三姑娘平时身体总不好,都不太出门走动,今天怎么找上门来了。”
刘氏道:“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进来吧。”
“是。”蕙兰领了命去了。
“这三姑娘,转眼间也已经十四岁了。”锦心道。
刘氏鼻子哼了一声,道:“看到她我就想到陈氏那贱婢。”陈氏当年只是她房里的丫鬟,没想到最后被老爷看中,成了姨娘与她平起平坐。
“她和那檀舒差不多年纪,到时候两个姑娘一道议婚事,想来是要受霍姨娘排挤,估计也落不到什么好。”锦心道。
第一卷 正文 第3章 精心布局
檀芮独自一人来到了月华堂,蕙兰把她引了进去。这月华堂檀芮来得少,只除了必要时请安,她一般少有涉足。如今走进来,不得不感叹其气派奢华,院子宽敞,设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还有大假山。那蕙兰引着她走过了几条游廊才走到正厅,她一个人只怕会迷路。
刘氏坐在外厅,檀芮见了她,福了福身子,喊道:“檀芮见过太太。”
刘氏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坐。”
檀芮没有推辞,顺从地坐在了那楠木交椅上,她只觉得那青缎靠背坐褥质感极好,想来是上层货色。
檀芮对这位大太太的印象不算差,她治家严明,不怒自威,相对于霍姨娘的张扬跋扈,大太太算是明事理的人。
刘氏看到檀芮,眼神里透着一股惊讶的神色。她只穿着普通的蝴蝶对襟外衫、石榴裙,却是掩盖不住她的秀智,丝毫不见病容。她肤色晶莹,嫩脸匀红,眉弯鼻挺,甚至比陈氏更胜一层。刘氏暗暗感叹,久未见她,没想到竟出落得那么亭亭玉立。
刘氏收了心神,道:“你的身子可好了些?我瞧着脸色倒是不错。”
檀芮福了福道:“这些时日一直未曾出门在院子悉心调养着,好得差不多了。谢谢太太关怀。”她说了一番客套话便道:“太太,檀芮这次前来是有事请求太太,还望太太能答允。”
刘氏道:“有什么事你说吧,我做得到自然会答允。”
檀芮向她颔了颔首,道:“我生性喜静,所以才择翠竹苑而居,素日里也不大出门,既是身体不适,也是习惯了清净的日子。我院子里统共有十余名丫头伺候着,我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我的日常起居,只需两位丫鬟伺候着便足够了,人太多反而徒增不便,这是其一。其二,那番清净对我而言是享受,只怕对她们便是一份清苦,我委实不愿累了她们。所以,丫鬟太多,与我与她们都是无益,索性请求太太,把我院子里的丫头都分派到其他院子,为她们谋个好出路,既是成全了我,更是成全了她们。”
檀芮不卑不亢地说着,一番话说着头头是道,眼神带着坚毅和果决。
刘氏和锦心都一阵惊讶,两人对望了一眼。
刘氏道:“这怎么能成,哪个院子里不是十几二十个丫头伺候着。若真依了你,老爷回来不说我亏待了你?”
“太太。”檀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恳切道:“我从未向您开过口,只希望您能答允我这件事。”
锦心赶忙上前欲将她扶起,檀芮只是倔强地跪在地上,道:“太太,在这深宅大院中,我自知势单力薄,无力周全院子里的丫鬟们,偶有几个衷心护主者不嫌弃,愿意真心待我,那是我修来的福分。如若她们生出了异心,那也是人之常情,谁不是往高处走,本就怪不得她们。主仆本已生出了嫌隙,如若我强留,她们必也不会真心以待,保不准在背后捅一刀,我实在害怕得紧。所以此次的请愿,既是为了她们,更是为了我,恳请太太答允,爹爹那边,我自会向他说明。”
檀芮的这番话让刘氏惊讶了,她小小年纪竟有这等通透的想法,她的心智成熟的程度超出了她的年龄。她正揣度该如何回答,锦心便道:“太太,可容奴婢斗胆插一句?”
刘氏点了点头,道:“说吧。”
锦心道:“三小姐,太太不答允您的请求也是有道理的,一个院子,没有十几二十个丫鬟如何够差遣,除了贴身掌管衩钏盥沐两三个丫头外,另有八九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丫头也是必须的,没了丫头,难道这些活都要小姐您自己动手不成?且姑娘的身体一直欠佳,总少不了几个伺候的。且不说此,如若太太真的依了你,知道的便道这是小姐为了周全院里的丫鬟,让她们找更好的出路,不知道的,只怕会在背后嚼舌根,说太太治家不严,厚此薄彼,存心亏待小姐。”
锦心的一番话入情入理,一下子让檀芮不知如何作答。
锦心继续道:“奴婢倒有一法。此次三小姐对太太开了口,想必是听到了那帮没规矩的闲言碎语,心里生了芥蒂。这些没规矩的就交给我好好管教一番,同时呢,再挑选一批乖巧听话,像小姐一般喜静不爱嚼舌根的丫鬟到小姐院子里,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檀芮感叹,难怪锦心深得太太喜爱,果然是有颗七巧玲珑心。
檀芮道:“还是锦心姑姑想得周全,太太,这个法子怎样?”
刘氏道:“你从未求过我,我也不忍拂你,锦心的这个法子倒也两面讨好,就这么办的。锦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上点心。”
檀芮一阵欣喜,道:“谢谢太太。”
锦心赶紧把她扶起来,道:“姑娘快快起来吧,刚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