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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卿无所谓:“你也忒小题大做了,我从前如何,以后还如何。”
苏朗顿了顿,没好气的道:“总之人我给你弄来了,你爱用就用,不爱就把人撵出去。”
顾卫卿见他急了,忙哄他:“你是一番好意,我承你情就是,这不是随便说话么,你怎么说急就急,这可没意思了啊。”
苏朗这才转嗔为喜。
顾卫卿身边多了个曹珠,方源第一时间就回禀给了贺琮。
贺琮不置可否,只道:“把这叫曹珠的女人好好查查。”
早查过了。
方源一撇嘴,道:“要说这苏朗对顾……顾公子也够尽心的了,这女人今年才十五岁,是建宁府下边一个福平县里曹氏医馆曹蒙家的长女,闺名一个珠字。因这曹家没有儿子,这曹珠又有几分天姿,便跟着曹蒙学医,近几年时常给曹蒙打打下手,经手救过几条妇人的命,在乡里颇为人所称道。只是那曹蒙这几年得了肺痨,家中日益萧条,这才不得不听信族叔的谗言,要把这曹珠姐妹俩卖掉……”
倒是被苏朗误打误撞相中。
听说曹珠有一身医术,苏朗便动了心思,到底使了几分手段,拿捏住了她十一岁的妹妹曹贝做人质,声称她若不签卖身契,便将曹贝卖到烟花之地。
曹蒙世代行医,说到底仍是升斗小民,苏朗匪气未褪,更何况曹珠一个弱女子,如何斗得过苏朗?这不就自动自发的卖身给他,被他弄了来送到顾卫卿身边了么?
贺琮对此不置可否: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他可不认为苏朗对顾卫卿要比自己待她还要好。只不过没拿着他把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罢了,怎么会这么快就打草惊蛇?
方源见王爷面露不赞同,心里咯噔一声,想了想道:“要不要把那曹家二姑娘从苏朗那弄出来?”
他手里拿着曹贝,就是捏着曹珠的脉门,谁知道他会不会要挟曹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顾卫卿可不比从前,她肚子里揣着的可是王爷的骨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王爷怒起来肯定怪自己事先没防范。
贺琮却道:“不必。”苏朗也左不过是为了牵涉曹珠罢了,这样的手段贺琮不知道做过凡几。不怕苏朗没坏心,就是盼着他狗急跳墙,对顾卫卿不利呢,到时也好叫她看清楚,这世上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贺琮去和颐殿时,曹珠正半跪在榻边替顾卫卿擦手。
听见动静,慌忙起身,余光从贺琮身上掠过,当即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贺琮只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理都不理,径自从她身边掠过。
顾卫卿见是贺琮,做势要起,贺琮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坐到榻上,嘲笑道:“你怎么这么慵懒?这才几个月?你竟事事都要人服侍了?”
顾卫卿意带挑衅的道:“王爷看不惯?”还好意思说她,他还不是行动都有人服侍?
贺琮轻笑:“本王是为你好,行,当本王没说,懒不死你。”
他坐到顾卫卿对面,这才看向跪在脚边的曹珠,道:“这就是方源说的那个曹珠?”
顾卫卿挨着他靠坐着,道:“是呀,王爷看她如何?”
如何不如何,他能如何?他说这曹珠居心不良,她肯信?那苏朗就成了她的心头刺了,能拔得?哼,不吃亏她就不长教训,他才不稀得管她。
贺琮一点顾卫卿的脑门:“甭套话,本王才不管你的破事。”
顾卫卿微微一偏头,道:“哼,不管就不管。”
曹珠这算是过了明路。
方源转过头,不忘替自家王爷卖好:“在王爷心里,现下头等大事,没有再大得过您的事的了。王爷只是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特别关注公子。”
也就是顾卫卿一向冷静自持,从没把自己在贺琮心里真正当回事,否则早被方源这一张巧嘴忽悠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第187章 不胜其扰
贺琮陪顾卫卿用晚膳,见她十分挑嘴,很是不以为然。
孰不知顾卫卿还嫌他烦呢。
他是王爷,排场相当大,不管在哪儿,都有人布菜、试毒。坐到桌前,不曾用膳,先有人把各样菜、汤都舀出来,用银针一一试过。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大阵仗。
看得顾卫卿十分不耐,枯坐无聊。光闻着饭菜香味,却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百爪挠心,可等能下口时菜都凉了,盘子上蒙着一层油腥,哪还有食欲,她只想吐。
贺琮捏着她的手,对她的嫌弃十分无语:“本王是为了你好。”
她倒是信任苏朗,信任这个曹珠,可不知道人心莫测么?她哪知道这些人几时会对她生出什么恶劣心思来?在她身边服侍,最容易在茶水、饭菜里下手,她自己马马虎虎就罢了,他再不小心些行吗?
顾卫卿隐忍着点点头,假惺惺的道:“草民明白王爷用意。”
贺琮捏捏她的鼻子:“小白眼儿狼,本王才不指望你多领情,你就当本王是为了自己好了。”
顾卫卿躲开他的手,仰头道:“王爷何必这么麻烦?您在自己的寝殿用膳不就成了?”他想怎么摆谱都行啊。
贺琮看她黑溜溜的眼珠里都是娇嗔,忍不住见猎心喜,却只是亲亲她的长睫,笑道:“秀色可餐,这是本王用膳的乐趣。”
滚——
吃个饭折腾也就罢了,偏偏贺琮是个爱管闲事的,当然他也不会自打自脸,既说了不管顾卫卿,便不做那等做小伏低之态,可方源是贺琮肚里的蛔虫,见他眉头一蹙,就知道他不满意,立时就把顾卫卿喜欢但对她不太好的菜挪到了稍远的地方。
顾卫卿这个气。要不你就把它撤下去,就放在她伸长手臂也够不到的地方,只能看不能吃……这是要憋死谁啊?
贺琮一注目哪个菜,方源立时用干净的银箸夹到干净的小菜碟上,放到顾卫卿手边。
顾卫卿气得两肋生疼,忍气道:“不劳烦你帮我挟菜。”到底怨愤的添了一句:“我自己有手。”你替那没手的夹菜去。
这里有手等于没手,干等着人挟菜的只有贺琮一个。他也不恼,还状似关切的说道:“卿卿最近胃口不好,可要多吃点,孙正文不是说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若营养跟不上,肚子里揣着的那个可就有的熬了。”
要他管?!
顾卫卿实在无奈,嗔怨的瞪他一眼,嘴上还得说:“多谢王爷关心。”她吃不好,他也休想,顾卫卿索性替他布菜。
贺琮是无肉不欢,顾卫卿偏拣青菜往他碗里放。
一箸连着一箸,碗都堆得冒尖了,看得方源不忍直视。他昧着心思说好听的:“顾公子与王爷还真是琴瑟合谐啊。”
贺琮和顾卫卿同时瞪他:不说话能死不?
方源忙低头看自己脚尖。
贺琮咬咬腮帮子,看着自己碗里的青菜:这还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还有句话叫做言传不如身教。
因此他终究只笑笑道:“卿卿果然甚得本王心思,有你动手,这膳食本王用着比平素可有味道多了。”
顾卫卿假做欢欣鼓舞状,道:“那王爷可一定要把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贺琮道:“这个自然,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方面卿卿一向比本王更有心得。”他都吃了,她也得一并奉陪吧?
顾卫卿是石头砸自己脚,只能捏着鼻子吃。
等顾卫卿挑挑拣拣,好不容易用完,贺琮也不急着走。见她歪在榻上,上下眼皮一阖又要睡,便挨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边不老实。
顾卫卿不胜其扰:“王爷今日无事?”
“当然有。”
那怎么还不走?哪怕不必装样子忙于国事,他那些新谱的曲子,新作的歌词,新调,教出来的歌伎呢?他舍得连这些娱乐都放弃了?
“可什么事和卿卿比起来都无足轻重。”
顾卫卿简直要撞墙,她拉着贺琮的手,忍泪道:“草民何幸,能得王爷如此恩宠,可草民不欲自己成为祸国妖姬,还请王爷以国事为重。”
方源在外头听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两人演得挺投入啊。
贺琮噗哧一笑,道:“得了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还祸国妖姬呢?”
顾卫卿推开他,拉着小脸道:“我困了,王爷自便。”
贺琮一乐:“好啊,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睡你的,本王又不碍着你什么。”
怎么碍不着,他一双手不安分的紧,虽说没破了他的诫,可这四下点火,她实在是烦不胜烦。
顾卫卿气得一个翻身坐起:“吃得太撑了,我想出去消消食。”
贺琮从善如流:“本王正要说,又怕你嫌本王对你管头管脚,管东管西,既是你自己想去,那本王就陪你走走好了。”
她不用他陪啊,要不要说得这么勉为其难。
此时天色虽晚,但还没到不良于行的地步,两人并肩而行,不急不缓,倒有那么几分旖旎。
在御花园里贺琮还算老实,甚至自动自发的替顾卫卿讲解布局以及讲究,两人缓步行来,有他在一旁说话,倒也不寂寞。
顾卫卿走得累了,贺琮还主动伸手扶她到凉亭里歇息。她腿疼腰酸,急着要坐,贺琮道:“叫人铺了锦垫。”
方源一拍脑袋:坏了,忘带了。
曹珠也有点脸色发白。她不过才来,虽说接了手,可好多东西她还没摸着门道呢,头回当着王爷的面就出这么大差错,她还能留下来吗?虽说她服侍的是顾卫卿,可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可不是她。
顾卫卿见状,忙打岔:“我哪有那么娇弱,再说现下只是略渐凉爽,远不到坐坐就着凉的地步。“生怕贺琮恼了,又把人都推出去斩了。
贺琮假装不计较,将她抱坐到自己膝上,道:“这里凉,略歇歇就回去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送走贺琮这个煞星,顾卫卿一头扑到榻上,累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了。最关键的是心累啊。
曹珠轻悄进来,低声道:“公子,奴婢炖了汤,您喝了再歇着吧。”
第188章 旁观者清
顾卫卿勉强爬起来,皱着鼻子问:“什么汤?唔,怎么这么鲜?”
曹珠赧然道:“奴婢稍通药理,这是特意为公子做的药膳,不过……”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奴婢才来,对王府里一切都不熟悉,且不敢乱走、乱问,是以药材、食材都不全,也,不大新鲜,公子且将就着,等,等以后有了机会,奴婢再给公子好好露露手艺。”
顾卫卿呵笑一声,不以为然的道:“这有什么,你去找方总管,索性就在这院子里单独设个小厨房罢,至于缺什么少什么,一并都回了他。”
曹珠有些惊讶的望了顾卫卿一眼,似乎有点儿不大相信:这么容易?
顾卫卿接过白瓷玉碗,稍微吹了吹,发觉这汤一点儿都不烫,显然是曹珠提前晾过的,对她越发满意,便一口气将汤喝了个干净,赞叹道:“嗯,手艺不错,不过味道还是稍差了些。”
曹珠便绽出了一个谦逊的笑,道:“公子喜欢就好。”
她递过来干净的帕子,要替顾卫卿擦嘴,却在半截被顾卫卿接了,搁在手心里看了一回,擦拭了嘴角,随手扔回去。
曹珠又端了茶碗、痰盂,等顾卫卿漱了口,这才轻手轻脚的把白瓷玉碗端出去。顾卫卿双臂抱头,懒洋洋的道:“希望明天能等到你的惊喜。”
曹珠步子顿了顿,面带犹豫,却还是低声应了句“是”。
顾卫卿伸了个懒腰,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沐浴之后她便要歇了。
自有人打进热水,一应准备好了,顾卫卿裹着袍子,打着呵欠进了净室,曹珠上前要替她宽衣,顾卫卿倒是一怔,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来。”
她习惯了亲力亲为,少有假手他人的时候。即使曹珠是再可靠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