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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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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卿少不得一一应了,尽量安抚顾大太太放心。
第二天一早,只带了顾尚,一人一骑,飞马去了扬州。
贺璋此时正在扬州,如今他与三年前相比,少了几分温文,多了几分锐利,顾卫卿在他跟前很有几分威压,跪下去被他默默审视,竟有几分冷汗涔涔之感。
贺璋笑道:“三年不见,顾公子风彩犹胜从前啊。”
顾卫卿陪笑:“殿下说笑,这三年草民风餐露宿,没少吃苦,几次险里求生,差点儿没把命丢到海上,能侥幸回来得见殿下,已经是妈祖娘娘保佑了,当然也是殿下洪福齐天的缘故。”
贺璋道:“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虽说受了些磨难,可你此番回来,名声大造,且盈利颇丰,也算物有所值。”
顾卫卿正色道:“殿下所说甚是,此次草民出海,最大的感受莫过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八个字。我大周朝号称国富民丰,可相较于外邦来说,仍有不足……”她将这一路见闻都简要说了一遍,又拿出条陈来,道:“这是草民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希望能于国家社稷有益。”
贺璋接过来,大略翻了翻,问顾卫卿:“想不到顾公子还是心怀天下,心系百姓的热血之人。”
顾卫卿道:“草民愧不敢当,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草民是大周子民,不敢有一刻忘记肩上之责任,草民原为大周抛头颅,洒热血,绝不肯叫外邦人觊觎、践踏我大周一步。”
贺璋道:“你的意思是,船队要继续出海,就不怕打开航路,让外族人窥探我大周的富饶地产,是以生出贪婪侵略之心?”
顾卫卿道:“就算草民不去,他们也有别的法子来我大周以学习之名,兴窥窃之实,且向来闭门造车是最可笑的行径,只有互相学习,取长补短才是正道。况且草民在条陈中也提到,经济往来只是其一,打造一支战无不且的海上之师势在必行……”
贺璋摸着下巴,道:“你的建议,孤会好好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就是不考虑,顾卫卿着急也没办法,她只是个普通茶农,根本没法捍动贺璋的心思。况且因为她与贺琮的关系,贺璋也不会全然信任于她。
贺璋提到叫她来的目的:“你上回从孤这拿了价值一百万两的丝绸和龙泉窑的瓷器,到底换回来了什么,总得叫孤开开眼?”
顾卫卿递上宝货名册,道:“都在这里,请殿下过目。”
贺璋道:“你是商人,孤则不然,便是请再多的帐房先生,怕是也算计不过你,不如你给孤一个总价。”
顾卫卿道:“虽说草民出海获益颇多,但许多货物需要售出才能回帐,且异地风俗大不相同,接受他们的东西需要时间,若殿下相信草民,不如将目光放得长远些……”
“你想让孤继续往你的海船上砸银子?”贺璋似笑非笑的道:“孤倒是想,可惜孤现在急需钱用。”
顾卫卿道:“那草民就将殿下的本金与盈余提前垫付也就是了。”
顾卫卿连磕绊都没打,当场就与贺璋交割,连本金带盈利,交付了三百万两白银。
贺璋越看越心惊,这顾卫卿竟有这样的底气,敢付他三倍的盈余?诚如她所说,她并非直接换的金银,反倒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毕竟外邦传过来的物件,不能说不好,也有十分华丽、精致,且瞧着十分惹眼的首饰、宝石、器物之类,但这些东西不是马上就能换现的,她自己有多少家底,就敢一掷千金?
若允许她再跑几次船队,她得赚到何等富足程度?
贺璋如今是贪心越大,一边不想再继续付出,一边却想获得暴利,再看顾卫卿时,眼神里就带了几分阴森。
顾卫卿道:“殿下明鉴,这三百万两可不是草民一个人能付得起的,整个闽越之地,投资船队的商户共有十二家,按投资多少,各占比例不同,草民只有两成,所以这三百万两,草民只占其中二成。”
贺璋低笑道:“你当孤是什么人?孤岂会不体谅你的难处。你既来了扬州,就好好享受享受,回头孤给你接风。”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船队,老六是最大的东家,只要扣住顾卫卿,还怕他不拿出大笔赎金来赎她?到时自己想要多少,老六就得给多少。
第352章 反将
顾卫卿闲来无事,也就顺应贺璋的盛情,在扬州转了一圈,到得第二天,有人来请她前去赴宴,说是太子殿下要替她接风。
贺璋换了家常的袍子,头上束着玉冠,整个人清清爽爽,却有着诡异的不衬。时隔三年,看来变的不只是自己。
顾卫卿规规矩矩的行礼,贺璋示意她起身,玩笑道:“都说顾公子谨慎守礼,孤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算知道了。这守礼固然可贵,可礼若多了就显得虚伪。”
都谁说?怕也只有周萱了。
顾卫卿知道周家覆灭,周萱不知所踪,此刻贺璋特意提起,顾卫卿不免心下悚然。她笑笑道:“草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殿下是明月,草民是萤辉,哪敢不恭谨虔诚?”
贺璋道:“今儿只是寻常的接风宴,你若太过客气,可就没意思,不若随意。”说时请她入席,将座上的客人一一介绍给她。
顾卫卿不能不从,当下也就卑不亢的还了礼,清清淡淡的坐下。
贺璋一拍手,侍女鱼贯而入,摆好酒菜,更有伎女数人,怀抱乐器,于东南角的看台上坐好,吹拉弹唱,以助酒兴。
说是给顾卫卿接风,可以她的身份,只能坐在末座,酒过三巡,自有一群相貌上乘,衣着鲜艳,作风开放,风情妖娆的女子前来敬酒。
看台上的歌伎们也都逐渐退下,只留一个身着轻薄红纱的女子。这女子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顾卫卿离得远,瞧不太清她的相貌,但从前排看客们中间传来的唏吁感叹声来判定,这定然是个绝色红颜。
可令人奇怪的是,似乎她眼睛不大好,上台之时是由个青衣小婢双手小心翼翼扶上来的。她甫一坐下,就有人抬了一张古琴,她竖起双耳,似乎倾听什么,那青衣小婢说了两句,她微微点头,轻抬素手,便拨动琴弦试了试音。
琴色清润,是张好琴,这女子的琴艺却是一般。这女子衣裳薄透,这会顾卫卿仔细打量,方发现红纱之下除了雪白细腻的肌肤,她的脚踝处各绣着一朵红艳艳的芍药,甚至她小腹、肩背处也是一团色彩斑斓的一从芍药,印在这女子身上,更多添了几分妩媚和艳色。
身边有人呈上来一杯酒,热气滚烫,直接呼到顾卫卿耳边,那人道:“你没看错,她就是从前的郡主,如今太子殿下身边普通的歌伎,周萱。”
顾卫卿并不多意外,只略带不适的伸手接了他过分殷勤,快要将酒灌到自己嘴里的酒盅,漠然的道:“哦?你若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将酒盅里的酒浅酌了一口,歪头挑眉看时,正对上穿着华艳女装的苏朗。
台上的周萱已经拨弄琴弦,奏出来的乐声有些挑逗,座中几个年纪尚轻的男子就已经有些把持不住。
苏朗又倒了杯酒,半个身子几乎要压到顾卫卿身上,道:“你为什么还要来?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早不是从前的绵羊了,与虎谋皮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就不怕此番是有来无回?”
顾卫卿又看了他一眼,瞧不出他是什么表情,淡得仿佛白开水,不像是嘲讽,可要说关切?呵,顾卫卿没那么自作多情。她淡淡的还击:“被狼咬一口就罢了,总好过被狗咬一口。”
苏朗果然立刻闭嘴,看向台上的周萱。琴声越发令人骨销神魂,她也再无法像先前那样端坐,甚至细白的脸上泛着微红,抬眼求乞的看向贺璋。
贺璋身边也坐着个倒酒的侍女,此刻几乎整个人都扎进他怀里,他却仍是稳稳的持着酒杯,环顾座中诸人,并不曾与周萱有过一眼半眼的对视。
苏朗讥嘲的呵了一声,对顾卫卿低声道:“我确实够狼狈,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活该,可你呢?这才几年,他就弃你如蔽履?不然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冒险?以前待在你身边的两只忠犬呢?”
同样都是狗,对待主人的态度不尽相同,可下场却是一样的,他好歹还能抱着现任主人的大腿,可顾卫卿呢?此时成了丧家之犬了吧?便是她想另投明主,也得有人肯要?
贺璋摆明了是不会接收她的投诚,发狠要从她身上狠赚一笔,她便是再想对贺璋摇尾乞怜,只怕贺璋也不会动心。
顾卫卿仍是平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你猜得不错,他确实肯放我自由了,可我却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样,我是求之不得,现下只觉得轻松、解脱。既然两无干系,我为什么还要仗他的势,借他的人,沾他的光?”
苏朗冷笑,她说得再好听,不过是嘴硬罢了。
顾卫卿目光咄咄的望着他,道:“当年戏言,怕是你记不得了,可我还记得,所以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一声,我自由了。”
苏朗一怔:“你,你什么意思?”
顾卫卿耸耸肩,略带戏弄的道:“没意思。”
苏朗浑身肌肉紧绷,脸上神色变幻,终是紧捏着酒盅道:“你……你说真的?”当年她说过,如果她要招赘,他会是第一后备人选,现在她果然自由了?
顾卫卿道:“是,那么你呢?”
苏朗说不出话来。顾卫卿笑笑,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喝一边道:“她现在还好?你们的孩子也该出世了吧?”
苏朗知道她问的是曹珠,当年她是必死的命,却因她的一念之仁而得以保全性命,他再说她狠心她自私她待他凉薄她无情无意,可他也不能不承认,现在的日子,总是因为她,不管是他情愿也好,被迫也罢,如今有妻有子,都是他从前想都没想到过的安稳和平定。
现在她轻轻巧巧的就又抛给他一个难题,是逼着他抛妻弃子,再去做朝不保夕,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放弃的上,门女婿,还是做一个背信弃义,食言而肥,负心薄情的男人?
苏朗咬了半天牙,才道:“是,如今已经三岁了。”
顾卫卿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一个“看,我料定如此”的神情。他想解释,顾卫卿已经淡淡的别过脸,道:“那就好,从前的事,我都忘了,想来你也如此。”
“……”苏朗恨不得拍案而起,他哽声道:“你怕是从来都没记着。”
顾卫卿反问:“你倒是记着?”
苏朗发狠道:“我救你出去,一命抵一命,以后你我再无关系。”
顾卫卿立时笑靥如花,看得苏朗一阵火大,谁能说她不是故意反将他一军,就是立逼着他把她救出去?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也晚了。
第353章 互讽
顾卫卿伸手挡住苏朗几乎要贴到她脖颈的脸,道:“我可没逼你,你也别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多不情愿一样。”
苏朗还真没法痛快的应承他是心甘情愿的,可要说他不情愿,他也不是那么无奈。
他不答顾卫卿的话,只越发凑上来,气息粗重的道:“我知道,不用你啰嗦。但戏总要做,不然你是想当场就被格杀勿论么?”
他说着,伸手触摸顾卫卿的腰肢,意欲往上。他脸上的神色十分焦急,带着一种就算我得不到,可也不能白吃亏的绝望的。
不想才触手就是一怔,她薄软的轻衫下不是柔软细腻的肌肤,竟然是坚硬冰凉的细丝铠甲。
乘苏朗愣怔的功夫,顾卫卿反客为主,将他轻轻一推,不无调笑意味的道:“当然不想,不过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朗怒目:“我的身份怎么?”她既然早将他的身契还了,他就已经不再是她的奴仆。她那样待他,两人也早无兄弟情份,现在不过是熟悉的,有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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